當蟒蛇衝過來的時候,方軒是懵逼的,盡管他是村長,他需要保持形象,需要為大家做表率,但是,當蟒蛇向他衝過來的時候,他就那麽直接地嚇懵了。
“村長!”李麻和周戟一人一個木叉,從慌亂的人群中率先衝了出來。因為他們是技術人才,石矛數量還不足,他們手裡只有木叉。
兩個木叉一齊插向蟒蛇,蛇頭微微一晃,木叉便順著光滑的蛇皮劃了過去,李麻因為用力過猛,一下栽了過去。
巨蟒當然不會放過這個好機會,巨大的身軀靈活地滑動中,就已經把摔倒的李麻卷住了。
方軒已經緩了過來,看著李麻被卷住後驚慌失措的樣子,他所有的恐懼突然間全部消失,李麻,是為了救自己。
感動,憤怒,自責,除了恐懼,所有的情緒一起在心頭爆發。
“啊”
方軒撿起剛才孫亮掉落的石斧,直直衝向了不斷掙扎的李麻。那裡,周戟還在拿著木叉嘗試救人。李麻掉的木叉被後來趕過來的周鉞撿著,和周戟一樣在嘗試。
蛇打七寸,可惜方軒真的不知道七寸在哪,但是他知道,只要砍下蛇頭就可以了。
方軒瘋了似的拿著石斧一邊砍蛇頭,一邊躲著蟒蛇的撕咬,幾次蟒蛇的尖牙都擦過了方軒的面頰,令人作嘔的腥臭不斷傳來,好在有周戟他們分散蟒蛇的注意力,不然,方軒可能真的躲不過去。
周刀和周鉤看見周戟衝上去的時候,相互望了一眼,然後提著石矛也衝了上去,但是他們隻敢遠遠地拿石矛刺蟒蛇的軀體,這刺一下那刺一下地打著遊擊,造成了些傷害,但是蟒蛇仍然是越盤越緊。
錢墩和孫亮已經重新站起來了,看著在前方搏殺的方軒,錢墩嘶吼了一聲就要衝上去,但是被孫亮攔住了。同為技術人才,除了媳婦,孫亮和李麻的關系最好。
但是李麻被盤了。
孫亮看出了問題所在,方軒他們這麽努力地搏殺也是為了救出李麻。所以,救李麻最關鍵。
孫亮拉著錢墩跑到了蛇尾的位置,然後抱起了沉重的蛇尾開始逆著蟒蛇盤的方向努力地“解盤”,錢墩力氣很大,但是奈何蟒蛇太長,也太重,就算加上孫亮,“解盤”的速度也很慢,而且,已經鮮血淋漓的蛇尾竟然還嘗試著去盤孫亮!
躲在遠處的孫氏看到了孫亮的危機,顧不得害怕就衝了上去,趙氏見狀,也跟著跑了過去,三個小孩則被康華睿緊緊地拉住,他們還太小了。
周斧比孫氏他們先到一步,硬生生地掰開了蛇尾,然後,五個人一起,抱著蛇尾開始反向解盤。
蟒蛇很屈辱,第一次被聯合攻擊,甚至最為強壯的身體竟然不聽使喚了,任憑他怎麽努力,都不能抵抗尾巴那裡傳來的巨大力道。
更何況還有三個人拿著武器和自己正面剛,兩個拿著石矛到處亂捅,蟒蛇委屈壞了,所以還是先跑為敬。
蟒蛇迅速地松開了李麻,突然向著尾巴的方向咬去,孫氏他們心裡一慌,手上就松了勁,滑不溜丟的蟒蛇趁機就脫離了控制。
“它要跑,攔住!”廢了這麽大的力氣,怎麽可能就讓它輕易跑掉。方軒提著石斧繼續追砍,其他人也反應過來,石斧石矛一通招呼,連拉帶拽地生生拖著蟒蛇往後劃。
周戟扶著不停咳嗽的李麻退到了安全距離後又反身衝了過來。
到了現在,戰鬥已經毫無懸念,當方軒為了徹底克服恐懼而把整個蛇頭都砍下來的時候,
整個戰鬥以勝利宣告結束。 “耶!贏了!贏了!”小樹率先跳起來慶祝。
“啊,贏了”李麻劫後余生,笑著說道。
“沒受傷吧。”孫氏為孫亮仔細地檢查。
“贏了,沒事,這次沒崴腳。”孫亮豪爽地笑道,竟然有一絲李霸的影子。
“小花,小花,快,做蛇羹啦”這是錢墩最關心的問題。
“好,這就做。”小花拿著樹葉到幾人面前為他們擦拭身上的血跡。
所有人都在慶祝,都在歡喜,除了最早發現蟒蛇的周槍。
拋開康華睿和三個小孩,周槍是唯一一個在場,卻沒有參戰的軒轅村村民。
方軒坐在地上歇了會,就翻開了蟒蛇的屍體找到了戰利品,掃了一眼後就收了起來。
“好了,咱們把這個蟒蛇處理一下,繼續吃飯,小花煮點蛇羹,它想吃咱們,咱們也嘗嘗它的味道。”方軒喊著歡慶勝利的人群,回到了篝火前。
“哼”從周槍身邊走過的時候,錢墩蔑視地哼了一句。
其他人,包括一起遊蕩了好幾天的周氏兄弟,也沒有一個人和他說一句話,他們都沉浸在勝利的喜悅中,或有意或無意地忽略了他。
村民們合力把蟒蛇抬進了村裡,周槍仍然拿著石矛站在村口放哨,只不過,心不在焉。
很快,一坨坨地蟒蛇肉就擺在了巨大的樹葉上,為了防止有寄生蟲,稍微髒一點的地方方軒都沒要,現在又不缺吃的,沒必要為了那幾口冒風險。
蛇膽據說是大補,方軒鑒定了一下,然後和其他內髒一起扔出去,埋在了樹下。
方軒當時只是忽悠錢墩,實際上他也沒吃過蛇肉,但是當小花把蛇肉煮出來之後,大夥的哈喇子就使勁地往外鑽,沒想到這東西,味道這麽好,而且蛇肉煮出來白白嫩嫩地,比鱷魚肉賣相好很多,肉質也真的松軟滑嫩。
周槍提著石矛站在村口,不遠處的熱鬧好像和他沒有任何關系。他的目光在外面不停地掃視,經過剛才捕殺蟒蛇的戰場,總會停頓一下。
“來,吃點熱乎地,蛇羹,味道不錯。”不知什麽時候,方軒已經拿著一個竹筒走到了周槍的背後。
“村長。”周槍羞愧地低下頭。
“嗯?”
“村長, 我當時好害怕,我沒敢上,我。。。。”
“那現在再來一條,你還怕嗎?”
“怕”周槍想了一下,老實地回答。
“怕就對了,我也怕。”方軒很認同的樣子,“但是,怕,就不上了嗎?你們剛來的時候,除了周劍,其他人膽子都很小不是嗎?可是剛才周戟他們就衝上去了啊。”
周槍低著頭不說話。
“我陷入危險的時候,周戟和李麻衝了過來,李麻陷入危險的時候,孫亮又衝了上去,孫亮陷入危險的時候,孫氏也衝了過來,為什麽呢?誰不怕呢?”
“因為我們都是軒轅村的一員,你懂嗎?一條蟒蛇,我們任何一個人靠著自己都不可能戰勝,但是我們一起,同心協力,現在就能吃到蛇羹,這,就是團結的力量。”
“當你害怕的時候,你就想想咱們集體的力量,以後,或許我們面對的是一隻老虎,一頭大象,甚至另一個村子,但是只要我們都相信彼此,同心協力,沒什麽是戰勝不了的。”
“而且,如果我們今天都被蟒蛇吃了,你覺得,你能跑嗎?”覆巢之下安有完卵這樣的話方軒估計他也聽不懂。
“村長。”周劍的眼圈紅了。
“來吧,把這桶蛇羹吃了。”
“村長,我沒資格吃,我是懦夫。”
“吃吧,就算你欠大夥的,吃完就別當懦夫了,我們等著你請大夥吃肉。”方軒把竹筒塞到周槍手裡,拍了拍他的肩膀轉身走了。
周槍紅著眼仰頭把蛇羹喝個乾淨,蛇羹沒放鹽,但是有點鹹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