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住,有手令麽?”
“哎,兄弟,看不到麽,繡衣使,你什麽意思?”顧修若大大咧咧的朝著守衛翻了個白眼兒。
“退下!”賀凌恆輕喝了一聲,轉而向著守衛說道:“兄弟,我們有命在身,還望……”
“不行,我們也是有命在身,陛下親下的旨意,沒有允許,任何人不得接近博望苑。”
“那好吧,修若,我們走。”
隨後師徒二人便離開了博望苑,回到了在京城暫住的地方。
顧修若將刀扔在床上,大口的灌了口水:“師父,他們什麽意思啊?你看他最後那個樣兒,擺明了警告咱們晚上別偷偷摸摸的進入……師父?”
“啊?”賀凌恆回過神來,開口說道:“行了,今天就先這樣吧,有什麽事兒明天再說。”
“師父,你不會是想著晚上偷偷溜進去找太子吧?”
“你是不是閑的沒事乾?”
呵斥了顧修若後,賀凌恆一個人離開屋子,來到了院子裡,靜靜的思考著。
“他們到底要幹什麽?誰在背後給燕王劉旦撐腰?張騫到底在搞什麽鬼?少君又跑哪去了?”數不清的疑問充斥著他的腦海,可卻找不出一個答案。
突然,賀凌恆自嘲的笑了起來,若不是他此時修為盡失,又何必躲在這裡胡亂猜測。
“可是……天下百姓……不能再死人了啊,晚上還是去博望苑看看太子吧,希望他能冷靜一點。”他輕輕歎道。
就這樣,賀凌恆最終還是打算等天黑摸進博望苑,希望能從太子口中知道些什麽,或者安撫一下太子,不要上了江充這個小人的當。
只可惜天不遂人願,是夜,博望苑密室內。
太子劉據脫掉了一身華服,反而換上了戎裝,他伸手拍了拍胸甲,沉聲說道:
“老師,都準備好了麽?”
石德躬身:“殿下,都安排好了,蘇賢蘇大人會在關鍵時刻相助。”
“宮城那邊呢?”
“也已經安排妥當,內司有我們的人,殿下率人進入宮城後,長樂宮會有人呼應。”
“好,戌時行動,煙火為號,衝出博望苑後直取未央宮!”
“是!”
………………
噔~~~“天干物燥,小心火燭,戌時。”
博望苑內,負責打更的下人剛剛轉過一個拐角,陰影處就伸出了一隻手,將他拉入了角落裡,一柄長劍直接刺入他的脖頸。
下手的人將屍體扔到地上,對著身後的手下點了點頭,一行人便慢慢的走出了拐角。
這樣的一幕不僅僅發生在這裡,而是整個博望苑都在上演。
也許是出來的下人,也許是巡邏的守衛,都在不知不覺中被一點點除掉。
博望苑大門,兩個守衛正在有一句每一句的聊著天,突然,其中一個守衛抽出長劍,趁著不注意,一下刺入了另一個守衛的胸口。
胸口中劍的守衛瞬間便沒了生息,隨後驟然發難的守衛擦拭了下長劍,掏出胸口處的信號煙火,拉動了引線。
長安城的城牆上,李少君靜靜的看著升入空中的煙火信號,喃喃說道:
“開始了,亂吧,越亂越好,這樣我就有機會偷出另外兩件寶物了,但是師父啊,你就別跟著摻和這件事了……”
“太子造反了……”
一個甲士騎著馬,口中不停的吐出鮮血,來到了宮城大門,但下一秒,一支羽箭就從他的身後穿胸而過。
宮城門口的守衛還沒反應過來,就聽見不遠傳來了陣陣的馬蹄聲。
太子劉據手持三尺長劍,身先士卒:“衝,擋路者殺!”
無數的馬蹄踏在石板路上,震得好似大地都顫抖起來,宮城門口的守衛還來不及拔劍,就被率先衝過來的騎兵了結了性命。
雖說這些年漢朝窮兵默武,征戰不斷,但那也是邊軍,可宮城裡的禦林軍,哪裡能想到真的有人在長安城裡造反。
而太子手下能調動的雖說也並不是虎狼之師,但敢跟著他做這種事,又哪一個不是把腦袋別在了褲腰上。
“衝啊!”
“殺!”
呐喊聲一時間傳遍了整個長安城,劉據策馬衝進了宮城,帶著心腹來到了禦道之上,這時,一個校尉跑了過來:
“稟報殿下,江充已於府邸內受伏,長樂宮人馬已經逼近禦林軍停馬處。”
劉據喘著氣,看著長劍滴落在地的鮮血,知道這次不成功,便成仁。
“把江充壓過來,我親自取他性命,再分出部分人馬清剿宮城,擋者死,降者生,剩余人馬配合城門司,安撫城中百姓,清剿反抗者,另通知各官員大臣……我已進未央宮。”
“是!”
待校尉領令離開後,劉據突兀的松了口氣,眼看著這座未央宮大殿,心中五味雜陳。
一旁的少傅石德看著他的樣子,趕忙上前:“殿下,箭已離弓,還請速速決斷!”
劉據沉默了一會,直到遠處的廝殺聲傳入耳中,這才抬起頭,四處掃了一眼,對著周圍的人吩咐道:
“你們就在這,嚴加防衛,沒有我的命令,不準任何人靠近……老師,隨我進去。”
未央宮大殿內,當劉據和石德踏入這裡的時候,已經有一位黑衣人在等他們了。
見二人走了進來,黑衣人行了一禮:“見過太子殿下,少傅大人,我奉蘇大人之命在此等候。”
劉據點點頭:“帶路吧。”
“是!”
黑衣人應了一聲,便直接走到了龍椅之後,摸索著轉動了一個浮雕的龍角,只聽得哢哢哢的機關的摩擦聲,大殿後方的牆角處出現了一道洞口,並有向下延伸的階梯。
“殿下請跟我來。”
密室中,張騫斟了一杯清茶,緩緩吹散杯口的熱氣,不知怎麽的,他今晚總是有些心神不寧。
“是有什麽事要發生了麽?”張騫自語道。
而就在這時,雜亂的腳步聲從拐角處傳來,張騫皺了下眉頭,抬頭望了過去,只見太子劉據,身後跟著少傅石德還有一個黑衣人,急匆匆的走了進來。
張騫心中暗叫一聲不好,李少君本就是東海散修,有修為在身,不屬常人,可以偷偷摸摸的進來。
可太子若是來到了這裡,那就隻意味著一件事,他要奪位了。
走進密室的劉據心中正震撼於黑衣人的身手,三下五除二的就解決了一路上的諸多機關,可轉眼間就看到了端坐在密室裡的張騫,心想他果然還活著,那也就是說,父皇真的是在謀長生。
“張大人。”劉據壓製住了心中的想法,對著張騫行了一禮。
而張騫也接受這個事實,開口說道:“我本以為殿下不是這樣的人,沒想到……”
“張大人,我也是為了大漢江山。”
“陛下難道不是一位能夠流芳千古的君王麽?”張騫直視著劉據的眼睛。
劉據寸步不讓的開口道:“那是以前的父皇,現在的他已經變了。”
張騫沉默不語,隨後歎了口氣:“殿下一定要這麽做麽?”
“我已經沒有回頭路了。”
“那殿下走吧,我現在就是個糟老頭子,整天在這裡喝茶,沒什麽能幫殿下的。”張騫搖著頭,給自己又斟了一杯。
劉據不為所動,上前一步繼續說道:“張大人,父皇能給您的承諾我也可以給您,只要我登基,您盡管開口。”
張騫的手停在空中,有些混濁的眼神看了看他,沒有說話。
劉據深吸了口氣,一字一頓的開口:“包括長生,我也可以不要,我只要我大漢能夠長治久安。”
張騫聽到這話後陷入了沉思, 他可以和燕王劉旦合作,因為李少君站在那邊。
但太子這邊呢?陛下不會沒有後手的,況且,如今李少君表面上還是忠於陛下的,太子的希望不大……
劉據的話說完後,密室中陷入寂靜之中,張騫實在權衡利弊,劉據則是在等著張騫的回復。
甘泉宮守衛森嚴,他需要有人來牽製住父皇身邊的李少君,蘇賢那邊則會暗中助他解決守衛,只要能打進去,控制住父皇,自己就可以逼他退位。
而就在這二人陷入了思索中的時候,站在一旁的少傅石德驟然發難,一柄刻著咒文的匕首不經意間刺入了黑衣人的肋下,匕首上咒文閃過一陣光芒,黑衣人瞬間失去了生息。
“老師你……”劉據震驚的看向了石德,而端坐在一旁的張騫則眯起了眼睛。
一陣掌聲在黑衣人倒地後,驟然從拐角處響起。
………………
五大街的房頂上,一身夜行服的賀凌恆瞪大著眼睛,不敢相信的望向了宮城方向,太子造反了?糊塗啊,怎麽就上了江充那賊人的當了呢?內亂一起,又要死多少人才行。
“不行,得趕緊過去看看。”說著,賀凌恆便起身朝著宮城趕去。
而在他不遠處的一個房頂上,同樣是一身夜行服的顧修若正咧著嘴看著自己的師父,提身就跟了上去,同時心裡想著:
“師父啊,師父,還說你晚上沒行動?幸虧我心思伶俐,這種事怎麽能丟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