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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司》第6章 關於A過去
  暗夜無月,清爽無風,隻有點點星輝還在堅持著,替月亮女神觀察著這片大地。

  漆黑的陽台上,隱隱約約的三道人影在黑暗中現出身形,其中兩道人影蹲在了陽台上,鬼鬼祟祟的向著房間裡面望去,另一道較為高挑的身影安靜的站在後面,不出聲響的看著樓下的街道。

  “怎麽樣,老巫婆,看出點門道沒?”

  “一點,不嚴重。”

  “那就還是有嘍,看她樣子應該已經是很長時間,怎麽樣,幫不幫。”

  “不知道是什麽東西,會不會很難對付,說不定沒有舉報獎勵。”

  “大叔,你啥時候變得這麽冷血啦?!?”

  “開個玩笑,開個玩笑,別在意。”

  “睡覺。”

  高挑的身影推開了陽台門,回到了自己的房間,隻留下修羽和艾芙在外面吹著涼風。

  “什麽嘛,我還想著咱們要不要通通氣,互相深刻的了解一下,制定一個嚴密的計劃,引蛇出洞,鏟草除根,徹底在惡勢力成長起來之前,把對方消滅在萌芽之中。”

  艾芙塞了個棒棒糖到嘴裡,白了修羽一眼:

  “就是個小鬼唉,大叔你以為在拯救世界啊,還深刻的了解,我看你是想到床上去深刻了解老巫婆吧。”

  “我艸,我沒有,不是我,我沒說,這玩笑可開不得。”

  修羽嚇得汗毛顫栗,好怕聲音不小心傳過去,然後大門打開,大佬一爪子給自己掏死,不對,掏死艾芙才對。

  “其實沒那麽麻煩,老巫婆只會打架,大叔你會躺屍和鼓掌,很明了了。”

  什麽叫我只會躺屍和鼓掌啊!

  “那你呢?”修羽想著初次見面時的情景,應該很猛才對吧。

  “我擅長……A過去。”

  “猛士!”

  “然後抗傷害……”

  第二天一早,修羽繼續在廚房煎著蛋,昨天艾芙領了個叫做葉小柔的女孩回來,在自己房間安頓好後,艾芙就把自己和白拉到陽台,神秘兮兮的把事情的來龍去脈講了一通,簡單來說就是葉小柔撞鬼了,艾芙想要幫一把。

  修羽不知道該說些什麽,畢竟自己隻是個普通人,如果不是身上還有那個女妖怪留下的GPS,如果不是銀白色項鏈還安靜的掛在胸口,散發著溫熱,修羽也許連找回場子報仇的心思都放棄了。

  雖然自己很喜歡冒險,雖然自己有著很強的好奇,而這樣的事聽上去也很刺激,可自己終究不是艾芙和白那樣的大佬。

  這和見義勇為不一樣,如果一定要摻和的話,自己將要面對的不會是歹徒、意外、還有事故,而是真正的非凡力量,真正超脫於世俗所熟知的不平凡的世界。

  就像昨天晚上修羽開的那個玩笑,一方面是真的沒有獎金,另一方面……是根深蒂固的恐懼。

  當有些事情隻存在於傳說當中的時候,心裡面有一萬個不屑,害怕時有一萬個理由給自己打氣,可當自己真正有機會面對它時,躊躇、忐忑和恐懼才是真正正常的心理反應。

  算了,走一步看一步吧。

  分好雞蛋,烤好麵包片,倒好牛奶,拿出了新買的兩瓶果醬,修羽安靜的坐在餐桌前,等待著大佬們洗漱完畢。

  “大叔,今天又是這些啊,哎,小柔,來,坐這。”

  “如果你願意主動報銷夥食材料費用,我也很樂意每天都有不一樣的東西吃,唉,我最近在找工作,下個月有工資了就可以付你房費了。

”  “哎呀不用不用,好說好說,大叔你每天做飯就行。”

  合著我真成了廚子了……

  修羽無奈的笑了笑,看見對面葉小柔有些不好意思的坐了下來,小口的喝著牛奶。

  確實如艾芙所說,真的很漂亮,和白那種冷冰冰的氣質美不一樣,葉小柔給人一種很特別的感覺。

  就好像你們班裡有一個學習很好很好,很青春很青澀的女生,有一天她告訴你,她利用假期找了一份兼職,但是需要穿正裝,結果第二天她真的就穿了一身正裝站到了你的面前。

  並沒有將頭髮突然梳成大人模樣的怪異感,而是很合適,很舒服,就應該是這樣的感覺。

  端起杯子,借著喝牛奶的瞬間,修羽瞥了一眼白,自從上次艾芙帶著她去逛街,買了一大堆東西後,修羽感覺這幾天大佬連走路都輕快了幾分,唉,不管在墳裡埋了多長時間,青春少女依舊是青春少女啊……

  白不知道修羽在心裡暗暗琢磨著她,繼續解決著眼前的麵包片和果醬,艾芙看了眼修羽和白,伸手端起了桌上的牛奶,假裝不經意的說道:

  “小柔,我給你介紹一下,這位是大叔,這位是老巫……白。”大概是感覺到了周身的空氣有些許變冷,艾芙趕忙改了口。

  白看著小柔,微微點頭。

  修羽也面露微笑:“修羽。”

  “你們好,謝……謝謝你們,謝謝學姐,我……一會就可以走了,謝謝你們昨天收留我。”

  艾芙不在意的揚起手,大大咧咧的搭在了葉小柔的肩膀上,豪爽的說道:

  “哎呀,客氣什麽,學姐照顧學妹,應該的,應該的。”

  “對了小柔,你最近……是不是出了什麽事,要是不方便的話這幾天都可以住在這裡的,我晚上沒有打呼嚕吧?哈哈哈哈……”

  “謝……謝謝學姐,不用麻煩你們了,我……我就是要寫一篇論文,時……時間不夠了,這兩天真的很著急,所以才……”

  葉小柔略有顫抖的聲音逐漸細不可聞,艾芙搭在對方肩膀上的胳膊也明顯的感覺到了一絲同樣的顫抖。

  果然,小柔可能已經意識到了自己身上發生了什麽,艾芙盯著手裡的牛奶杯,靜靜的思考著,嗯……接下來就是考驗演技的時候了。

  放下牛奶杯,艾芙將臉悄悄的湊到了葉小柔耳邊,小聲又有些擔心的說道:

  “小柔,說出來你可能不信,對面的那個修羽大叔,其實是個那方面的師傅,昨天你到了之後,他跟我說,你最近可能碰到了什麽不乾淨的東西了。”艾芙的聲音雖輕,但並沒有故意的避開修羽和白。

  修羽忍住了把嘴裡牛奶噴出來的衝動,整理好身形,眼眸微縮,臉色發沉的看著葉小柔,好像自己真的是某某先生的徒弟,或者某某高人的不記名弟子一般。

  “這是坑人啊,完全沒有彩排過的好麽,昨晚聽我的制定一下詳細的計劃多好。”

  外表嚴肅,心裡卻截然相反的修羽盡量表現出一副高人的氣度,自己當初是刀架在脖子上,不得不接受這個世界真實的另一面,但葉小柔就不一樣了,聽艾芙和白的意思是還有的救,所以……還是演的像一點吧。

  葉小柔不知什麽時候放下了手裡的牛奶杯,聽到艾芙的話後,眼睛一陣失神,不可思議的看著對面一副‘我已經看穿了你’樣子的修羽。

  渾身忍不住的顫抖,眼淚不受控制的往外流著,葉小柔就這樣趴在了餐桌上大哭起來。

  “鬼!有鬼……”

  葉小柔放佛用盡了全身的力氣大喊著,眼淚很快浸濕了衣服的袖口,她不知道自己的情緒為什麽會突然失控,但是現在就是很想大哭一場,也不知道真的是學姐的關心,還是下意識相信對面那個‘年輕’的師傅。

  也許更多的是心理作用,葉小柔在這裡沒有察覺到那個跟了自己有些時日的陰影,前些日子裡,葉小柔能清楚的感覺到有人在跟蹤著自己,她想過報警,但後來事情越發的不可控制,越發的超乎了自己的想象。

  她甚至……不,她已經確定,自己碰到的也許不是人,那種時時刻刻背後都有人注視的感覺,那種夜晚驚醒,門前、窗外模糊的黑影,那種汗毛豎立,放佛有一雙冰冷的雙手掐在了脖子上的恐懼,在這幾天裡,不停地刺激著她。

  也許……也許老天真的還在眷顧我,讓我碰到了學姐他們。

  葉小柔漸漸的停下了哭聲,強忍著收住了眼淚。

  艾芙恰合時機的遞了一包紙巾,手掌摩擦著葉小柔的肩膀,輕聲說道:

  “放心小柔,我們這裡有專業人士,大叔人很好的,到底發生了什麽,你仔細給我們說說。”

  也許是艾芙的善解人意,也許是這些天真的走投無路,此時葉小柔就像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的稻草,收拾好情緒,盡量避免恐懼影響自己的回憶,輕緩的開口說道:

  “十天之前,那天晚上我因為要趕一篇論文,所以就在學校的圖書館查詢資料,因為時間真的很趕,那天晚上我大概十點左右才從圖書館出來,對了,我沒有在宿舍住,而是和朋友在校外租了一間公寓。”

  “因為公寓離學校就兩站地的距離,所以我也沒有打車,打算直接走回去……差不多走了一半路程的時候,我感覺到了後面好像有人在跟著我,可我回頭卻什麽也看不到。”

  “我以為碰到了什麽壞人或者流浪漢,就加快腳步趕回了公寓,第二天、第三天的時候我都正常的上課,查資料,可是……可是在學校裡,白天的時候也開始能感覺到有人在跟著我,可我不能窩在家裡一直不出門,就隻好和朋友一直窩在學校的圖書館。”

  “在圖書館的時候一切都很正常,我以為是最近神經繃得太緊,所以有些神經兮兮,以為沒什麽大事了,可這也就堅持了兩天,後來即便是學校的圖書館,那種感覺也開始出現,而且更加強烈,有時候甚至就感覺有人貼在你的腦袋後面,死死地盯著你。”

  葉小柔的身體忍不住的又開始顫抖,裸露的手臂上,雞皮疙瘩一層又一層,艾芙向杯子裡倒了些牛奶,推了過去。

  “謝……謝謝,那之後我真的嚇壞了,拉著我朋友就趕緊回了公寓,可那天晚上,就在那天晚上,我坐了一個夢,夢裡面有一道人形的黑影,它慢慢的朝我走過來,一隻手掐到了我的脖子上,一隻手不停在我身上來回的亂摸。”

  “就在夢裡我快要喘不過氣的時候,我被我的室友給推醒了,她說……她聽到我在屋裡不停的尖叫,然後一過來就看見我在床上手舞足蹈的掙扎著,那天晚上我在她的屋子裡睡了一夜。”

  “白天醒來後我和她講,我最近神經繃的太緊,讓她幫我請個假,我要回老家一趟,其實……其實我根本沒有走,白天的時候我就我跑去市圖書館呆著,晚上的時候就跑去24小時書店睡覺,因為那個書店人很少,所以我一般盡量就躲在市圖書館, 要是那裡晚上也不關門就好了。”

  “可我知道,這撐不了多久,那個鬼用不了多久還會在找上我,可我不知道該怎麽辦,昨天……不,前天,前天晚上我又做了那個夢,夢裡我能看到那道黑影不停地在滴著血,慢慢的走向我……”

  “我知道,那個書店也撐不住了,所以……所以昨天我才會和學姐說能不能在圖書館借宿……”

  說著說著,葉小柔又止不住的開始哭了起來,艾芙貼心的用紙巾擦著眼淚,同時輕拍著葉小柔的後背。

  “沒事,沒事,放心,這是小事,我們肯定能幫你解決,是吧,大叔?”

  “嗯……大概是孤魂野鬼之類的,找到它,滅了就是。”

  修羽故作高深的表現出自己的不屑一顧,背後道道冷汗卻已經染濕了襯衫。

  “這什麽情況,這誰頂得住啊,這聽著就很嚇人啊,我要不要不跟著摻和了。”思緒所及,修羽甚至感覺自己身後也有道陰沉的目光在盯著自己。

  咕嚕……喝了口牛奶壓壓驚,修羽定了定神,看見艾芙開始在衣兜摸著什麽,不一會,掏出了一個圓形的鈴鐺,古色古香,雕刻著不知名獸形圖案,看樣子大概是銅的。

  “來,這個給你,放心,你這幾天就呆在這裡,帶著這個鈴鐺,很安全,等我們找到滅了它,你就徹底安全啦。”

  葉小柔忐忑的接過了銅鈴鐺,在艾芙的陪伴和安慰聲中回到了房間。

  不久,艾芙回到了餐桌旁,握著拳頭,大拇指衝著後面一指:

  “走!出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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