頻閃的安全警示燈映照著走廊,平添上了幾分恐怖危險的氣息,青灰色的牆壁上,粘稠深紅的液體自上順淌而下,天花板被打開的排風口,血色的珍珠不停滴落。
“又停電了,這個月第五次了吧?”
“第六次,聽說維修部已經開始給上面打報告了,他們抱怨上面每年批下來的預算太少,連後勤部的三分之一都沒有,連車輛保養都快不夠了,再這樣下去,咱們每個人就得配一根燒火棍了。”
“呵,一群垃圾,上面就巴掌大地方,有幾輛車用得著他們保養?平時閑的要死,一有了事就開始拖,除了這個月,他們哪次忙過?”
“……再等幾年,我打算離開這裡了。”
“回總部……還是回家?”
“我托隊長在那不勒斯買了個小房子,這些年的錢,夠花了,我不想等我回去後,女兒連爸爸也認不出來,我離開的時候,她還是個小不點。”聲音的主人搖了搖頭,面盔遮擋了面容,看不清表情。
“那她一定很可愛,還是你會享受啊,我孤家寡人一個,還是老老實實的賣命吧。”
“嗯,她隨她媽媽,大眼睛。對了,3組那個黑妞好像對你有點意思啊。”
“呵呵,無福消受啊,但願我們都能活到那一天……等等,你腳下粘的是什麽?”
……
“廢物!一群廢物!全都是廢物!把狐給我找回來,她的事情她解決,讓她自己去議會解釋。”
“狐使……失聯了。”
“滾!”
肥胖的身體壓的椅子咯吱作響,西裝外套緊繃的讓人懷疑下一秒就會崩開,身影周圍的空氣像是因為過熱,呈現出扭曲的畫面。
也許是太過生氣,也是勒得太緊,看著下屬逃命似的退了出去,圓潤的雙手解開了西裝的外套,好讓自己能夠呼吸的更順暢一些。
圓形會議室的另外幾張椅子空空如也,不像是經常有人使用,甚至有一張落滿了灰塵,與周圍的環境格格不入。
會議桌中央的全息投影突然亮起了幾個分明的光點,幾番閃爍之後定格成了一副圖像。
肥胖的身體頓時收斂不羈的身形,嚴肅,謹慎而小心,靜靜等待著投影的下一次變化。
……
所以我為什麽不在回來的路上買一套衣服,明明簡簡單單的買一套就好,或者讓大佬‘借’一套也行,反正我都習慣了。
那我現在為什麽要在這裡穿著廚娘服,反覆的煎這該死的雞蛋?還有,這是廚娘的衣服麽,怎麽這麽像女仆的?平時的時候誰來穿?
手裡攥著鏟子,僵硬的把煎鍋裡的雞蛋翻了個面,一臉懵逼的修羽繼續一臉懵逼。
從汙水溝爬出來後,下水道三人組在萌妹子艾芙的帶領下直奔火車站,原本大佬借來的沃爾沃被無情地拋棄在了L市人流稀少的非主乾道上。
修羽不記得自己三個人買過火車票,大佬嘴裡嘀咕了兩句後,三個人就像變成了透明的空氣,濕噠噠的坐上了高鐵,來到了1000多公裡外的h市,好像給大佬鼓掌。
一路上修羽的注意力完全集中在怎麽晾乾被泡濕的幾百塊上,等到昨晚到了艾芙家裡後,胸口悶痛的修羽就直接睡在了客廳的地板上。
早上醒來後被告知,家裡並沒有男士服裝,可我明明看見白穿了一套家居服!另外,三室一廳,為什麽我還會睡在地板上!
將煎好的雞蛋,烤好的麵包和果醬裝盤,
又倒了三杯牛奶,在餐桌上擺好後,看著這劫後余生的美好畫面,修羽反正是笑不出來,自己的眼淚往肚子裡流。 這明明算是與萌妹子和冷……軟妹子合住的節奏啊,奈何自己是個弱雞,自己怎麽能是個弱雞呢!按劇本來說不應該是走向人生巔峰,幾個人過上了羞答答的美好生活才對麽?
不急不急,雖然自己玩不來精準操作,但咱的天賦都點在了預判和權衡上啊,上者善用智,嗯……下午先去買一身衣服。
“啊~~~哇,大叔,我就睡了個回籠覺,你早餐都做好啦嘛?”
“啊?啊,哈哈哈哈,閑來無事,閑來無事。”眼角瞥了一下牆上的時鍾,和已經指到11的時鍾,修羽沒在意的打著哈哈。
大叔?!?我有那麽老麽?
修羽下意識摸了摸下巴,默默地在心裡盤算,一個新的剃須刀又要多少錢。
等等,不對勁,重點不是胡子啊,她為什麽會對我的造型無動於衷?我已經徹底和衣服融為一體了?我這是第一次啊!
還未從震驚中脫離的修羽機械的啃著麵包片,生無可戀的看著艾芙一身睡衣,閉著眼睛就開始向嘴裡塞東西,又望了望側面緊閉的房門。
“白呢,還沒起?”
“咕嚕……我怎麽知道……咕嚕……我又沒和她睡在一起,要不你去敲敲門……嗝。”
“呵……呵呵,沒事兒,沒事兒,多睡兒也好,也好。”
“不過沒關系的啊,她是個活屍,不吃也沒事,經常吃她身體也受不了的,額外的能量消化對她來說也是負擔啊……嗝”
吱~~~
屋門打開,一身素色睡衣的白安靜的站在門口,打量著頗為豪爽吃相的艾芙和奇怪的修羽。
你看,你看見沒有,多好的睡衣,為什麽我就要穿成這樣?
修羽還在發愣,艾芙眯著眼說道:
“嗝……挺好,這睡衣是我40歲生日那年買的,估摸著再過幾年就能穿了,結果發現自己再也沒長過……嗝,大叔,你這雞蛋煎焦了。”
咳咳…咳咳,折壽啊,折壽啊,修羽心情忐忑的小口喝著牛奶,沒敢答話。
白坐到桌前,先是奇怪的看著,然後端起了那杯牛奶,小心翼翼的放在嘴邊試探著。
修羽想起了自己第一次放鞭炮,那時候跟在父親的屁股後面求了好久,父親才答應給自己買。
剛拿到手,就迫不及待的打開,點一個,扔的遠遠地,人還要跑開老遠,就連沒什麽危險的閃光棒,都要將胳膊伸的直直的,生怕細長的鐵條會突然爆炸。
修羽喝著牛奶,嘴角不自覺翹起了一個弧度。
白小心的嘗了一口,眼睛微微眯了起來。
“啊~爽,吃的好飽,睡香香,吃飽飽,真是幸福啊。”
“對了,大叔你等下。”
說完艾芙蹬蹬蹬的跑回了自己的房間,不一會手裡捧什麽東西似的跑了回來,騰的一聲坐回椅子上,將手一伸。
“諾,這個給你,應該能暫時幫你擋住那騷狐狸的氣味。”
艾芙手裡掛著一條金屬的鏈子,銀色的小珠串成一串,沐浴在陽光下反折射銀白色的光,尾部是一片同樣有著金屬質感,大約一指長的銀白色羽毛。
看著很輕,好像輕輕一吹就能飄走,接到手裡才發現是真的略有重量,入手一片溫熱,不知道是艾芙一直攥著的緣故,還是因為這羽毛本就不凡。
“這……是什麽玩意?”
“撿的,除了能遮擋自身氣息,不知道還有什麽別的用。”
“就這樣?”
修羽將羽毛項鏈掛在了脖子上,感覺胸口的沉悶都好了不少。
“對了,你剛才,說什麽,什麽狐狸?”
艾芙半睜著眼,有氣無力的說道:
“騷狐狸,你體內的那道氣息是她留下的,嗯……我碰過她,沒打過,我就溜了。”
狐狸精?修羽一個機靈,頓時寧采臣,許仙,紂王等多位知名前輩附體,腦補了一番,某妖怪為了報前世恩,來世尋尋覓覓,卻因自己的無知,玩起了躲貓貓,不得不經歷一番挫折,糾纏在一起愛恨情仇。
看著修羽越來越淫*蕩的表情,艾芙忍不住開口:
“別想了,被她找上的男人現在都可以去上香了,你當這世上有幾個白素貞?”
“嘿嘿”修羽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又問道:
“你認識她?她幫手是不是特別多?或者,有很大勢力?”說著,余光偷偷地看了眼白。
“啊~~~不認識,就是單純的碰過她,那個時候聽說她是自己一個人到處跑,現在就不知道了,啊~~~你們吃,我去洗臉。”
說完,艾芙小跑著去了衛生間。
修羽卻還在思考那個女人的事,一個妖怪,那自己豈不是買彩票的時候就算遇見了一個活生生的妖怪,自己身上有什麽可吸引對方的呢?
當初一個人,現在可就不一定了,想到那三個跑進自己房屋的男人,想到恢復如初的房間,想到他們不知不覺入侵了彩票站洗錢, 沒有一定勢力那就見鬼了,恐怕牽扯不小。
修羽想的入神,一旁和艾芙吃相大相徑庭的白,頭也不歪的說道:
“堂堂正正的氣息,不大,但很濃鬱。”
“啊?”回過神的修羽詫異的看著白。
“帶著,應該能避過那道氣息的感應。”說完,起身向著自己的房間走去。
修羽扭頭看著空空如也的果醬瓶,低頭看了看垂在胸口銀白色羽毛,愣在了那裡。
意識到自己地位,並收拾好餐桌之後,修羽躺在了屬於自己房間的床上,一手握著散發著溫熱的銀白色羽毛,一手攥著僅剩的436塊軟妹幣,回想起了這幾天的經歷。
還真是和夢一樣啊,先因為彩票遭遇了奇怪的人,後來莫名被追殺,再後來遇到了有趣的人,最後躺到了現在的床上,原來那些隻存在於小時候故事裡的世界,那些隻存在於傳說裡人,那些隻存在於自己幻想裡的奇怪冒險。
一下子在自己面前掀開了不寬的一角,修羽一開始想做個普通人,可見是到了這世界真實的樣貌之後,強烈的好奇心,驅使著修羽忍不住想要徹底掀開那片濃厚的帷幕。
不知想了多久,修羽沉沉了睡了過去,夢裡他夢到了大學裡向自己表白的女生,夢到了高中古稀高齡還在上著數學課的老爺子,夢到了那張照片裡的女孩,夢到了天上的老媽,夢到了自從那次吵架後再也沒有回去的家裡,父親一個人在院子沉默的澆花。
陽光灑在熟睡的修羽身上,映照在那片銀白色的羽毛上,熠熠生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