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才收拾完飯後戰場的修羽回到了自己的房間,把跟了自己四年的皮箱拎了出來,他怎麽也想不明白,明明踏踏實實備戰高考的白大佬,為啥就同意了要去旅遊。
說好的衝刺一百天呢?無奈的修羽只能順從的舉起了雙手,反正打不過,那就加入好了。
將皮箱裡屯了好久的‘垃圾’拿了出來,修羽發現自己從L市出來的時候也沒拿了啥,不過那身白嫚嫚的‘原味’爆衣還是讓他恭恭敬敬的收在了衣櫃的最裡邊。
這可是老古董了吧,回頭問問大佬還要不要,不要的話說不定能賣不少錢。
放了幾件新買的衣服和洗漱用品,還有出門在外常備的零碎,整理好為數不多的行李後,修羽回到了客廳,看見艾芙和白嫚嫚正在沙發那邊研究著要去哪裡。
“我說,現在研究目的地也就算了,可咱們還買得到票麽?明天就三十號了。”修羽拿著快樂水,翹著二郎腿坐到了沙發上。
“放心,我們坐飛機去,我有路子,能買到票。”
“那……不用身份證也能買到飛機票麽?”修羽噘著嘴,單手指了指白嫚嫚,他不是沒想過讓大佬再來個隱身術什麽的,可人滿為患的交通工具裡,三人總不能一直站著吧,反正現在不差錢。
艾芙抬起頭一拍腦門:“糟了,我把這茬給忘了。”
“那怎麽辦?”
“嗯……嗯……沒事,我下午帶她去辦張臨時的,就說是失蹤多年的姐姐終於回家了,放心,我有路子。”
你路子為什麽這麽野啊……
“那咱們去哪?”
“長城!”
“你是去看長城的,還是去看後腦杓的?我看找個靠海的地方不錯……”
“大叔你是去看海的,還是去看別的什麽的?”
“那……咱們去哪?”修羽雙手一攤,將問題又拋了出去。
“去這!”白嫚嫚突然開口,伸手朝著地圖隨意一指,底氣十足。
“為啥?”修羽和艾芙異口同聲的問道。
“如果選擇很多,那就隨便瞎選。”白嫚嫚冷靜的說道。
“這是什麽道理,大叔你有聽過麽?”
修羽搖頭,看向了白嫚嫚,他覺得大佬一定不會無的放矢,肯定是有什麽秘密。
“他們說……這是一個叫魯迅的人說的。”
“……”
“……”
……
同樣在H市,幾天前,修羽二人還在黃老板家裡的時候。
下午17:00
沈顏脫下高跟鞋,在更衣室換上了自己的長筒靴,隨後走出了公司的大門。
這個時節天氣開始逐漸轉暖,但比沈顏家鄉那邊要暖和的快一些,這讓她覺得這個世界上還是有不少值得寬慰的事情。
看了一眼身有男朋友來接的同事,沈顏笑著拒絕了同路。
30分鍾後,沈顏站在了路口四處張望著,前面整整兩條街都是雜貨攤位和店鋪的聚集地,再往後就是一片老城區,新的城市規劃讓那裡的房租特別適合她這樣的工薪階層。
雖然附近拆遷的動靜和雜貨市場的喧鬧,總是蓋過家長裡短的喊叫,但誰會和錢過不去?
沈顏又望了眼遠去的公交車,歎了口氣,不是她不願意做出租車,而是她前陣子趁著打折買了一套新廚具。
雖然折扣不少,但好歹也是鳴海系的正品廚刀。結果就是她不得不節省每一分錢,來讓她的心情看起來和平常無異。
因為堵車的緣故,沈顏在路口站了快有五分鍾,才慢騰騰的以華國的方式過了馬路。
路過那片市場的時候,人和喇叭的聲音相互交雜,被雨水衝刷過的土路變得有些泥濘。幾乎每家攤販都站在自家的攤子前面,不停的跳著腳,想要把堆藏在倉庫裡的那些東西,換成嶄新的軟妹幣。
靴跟敲擊著泥濘的地面,發出噗噗聲,一陣香味傳來,沈顏略微停頓的看了看路旁的糖炒栗子,油炸糕,咽了咽口水,低著頭繼續向家裡走去。
“家裡還有一些吃的,等下個月發了工資再買吧。”
就當沈顏快要走到小區門口的時候,張姐喊住了她,笑著打了聲招呼,問需不需要新鮮的鱈魚,她家做的是水產和肉類生意。
沈顏扭過頭,看到了案板上擺成一排又一排凍的僵硬的肉塊兒,突然有些愣神,搖了搖頭對張姐喊道:“算了張姐,上次買的還沒吃完,男朋友不在家,我一個人要吃好久。”
沈顏是很愛吃鱈魚的,因為沒有刺,她喜歡那種入口柔順的感覺和刀刃劃過的觸感,嗯,賢惠持家的女人就是這麽有廚藝天賦。
告別了張姐,沈顏轉過頭一邊走一邊陷入了沉思,這片小區馬上就要拆除了,用不了多久就會輪到自己那一棟,得趕緊找下一個落腳點了,免得到時候流落街頭。
倏忽一陣風吹了過來,帶來了一股腥臭的味道,看著不遠處的殘磚亂瓦,身後布滿了汙水和魚類內髒的垃圾堆,她突然覺得冬天也沒什麽不好,起碼那該死的味道會被寒冷死死的按在地上。
可惜,天氣變暖了。
這一棟是一期工程,樓門口只是普通的防盜門,風吹日曬的早就成了擺設,在二樓,沈顏和一個考研的妹子合租了一間兩室一廳,半個月前妹子因為受不了她和男朋友的吵架搬了出去。
沈顏就這樣拖著疲憊的步伐,一步一步的走上台階,樓道裡的溫暖讓她因為開會幹了一天,補妝都快要吃完的新口紅又苟活了些許。就在她準備馬上回家好好休息一下的時候,背後有了一種莫名的感覺,她借著轉身上樓的機會向樓口望去。
一個帶著鴨舌帽,穿著紅色襯衫的男孩兒正盯著沈顏,目光平靜又讓人難以回避。
沈顏勉強擠出了一個微笑,繼續向上走去,這時旁邊的房門打開,一個綁著雙馬尾,穿著Lolita的女孩蹦跳著跑向男孩兒,有說有笑依偎著走了出去。
站在樓門口,沈顏不情願的翻找著包裡的鑰匙。
樓下的那個女孩兒倒也算認識,是個日本女孩,雖然除了‘阿裡嘎多’的口頭禪以外,沈顏聽不懂她的任何話,但她是個很乖巧的女孩子,那個男孩應該是她的男朋友吧,穿的那麽朝氣,站在那就能給女孩火焰般的溫暖。
其實沈顏是不太喜歡她那種性格的,女生就應該強硬一點,要不然早晚有一天會受男朋友欺負,但現在的年輕人啊……
想到這,兩行清淚不受控制的流了下來,連續幾天高強度的工作和自主加班,除了讓她活的更加充實,暫時忘去煩惱以外,也終於掏空了她僅有的支撐。
是的,沈顏和她的男朋友分手了,當一個女人主動和別人攀比的時候,她就已經輸了。
“可我也需要一個能在我疲憊的時候抱著我說話的人,哪怕是隻蛤蟆,也好過一個只會挑毛病甚至還想動手的王子。我對城堡沒有一絲興趣,我也隻想安靜溫暖的過完這一生,不想一輩子只靠自己明晃晃的驕傲在生活留下痕跡。”
沈顏癱坐在家門口,滾燙的淚水不停的滴落,決堤的情緒終於打垮了她最後一點防備,她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外面的天更陰沉了,風也越來越大,一陣寒顫驚醒了她。
攏了攏頭髮,剩余的唇膏混著淚水徹底塗抹在手背上,她又一次拾起了那明晃晃的驕傲,擰動把手,開門。
當然,能拯救她的除了寒顫,精神還有就是現實了,紛亂狼藉的屋子更快的讓她恢復了清醒。
所有的地方都被翻的亂七八糟,和市場口的垃圾堆相比,無非就是少了些腐肉和腥臭,看來那個賊還沒有翻過廚房。
沈顏突然想到了什麽,顧不得鑰匙還插在門上就跑進了自己的房間,看著被掀開的床板和撒落一地的現金證件,略微松了一口氣,整理好後數了數,卻是一分也沒少。
她抱著自己的全部‘資產’靠坐在地上大口的喘著氣,雖然不知道為什麽錢一分也沒丟,但也沒所謂了。
整間房子再也沒有比她懷裡這些更值錢的了,雖然也沒有多少,至於其他的東西,掃一眼就知道也只是翻亂了而已。
客廳中間一大攤暗紅色的痕跡還未完全乾透,天花板還在向下滴著水珠。
樓上的水管鏽死了,不用說,修了兩天肯定還沒修好,不過幸好滴的不是汙水,本想著等他們修好後再收拾的。想想還是算了,沈顏實在是不想第三次去催人家了,還是一會用84清理乾淨,過兩天搬走好了。
在地上坐了一會,沈顏肚子開始咕嚕咕嚕的叫了起來,她看了看廚房門口,冰箱裡還有從張大姐那買來的肉和菜,鍋裡還有昨晚沒吃完魚。
對了,她還養了條流浪貓,叫小阿七,可惜前天離家出走了,連個字條也沒留下。
摸出了包裡剩下的最後一根煙,看著小阿七經常跑進跑出的陽台。
“它就是從那裡跑出去的吧?”
之前陽台上放了一盤魚肉,到現在還就那麽擺在那兒,軟趴趴的,因為雖然沒刺,但沈顏還是剃了骨,可小阿七一口也沒有吃。
“看樣子應該已經餿了吧,還是我放錯了肉?腦子有些發昏,記不清了,流浪貓果然喂不熟。”
沈顏歎了口氣,沒有再糾結那些想不明白的事,而是抬頭看向頭頂,吐出最後一口煙圈,心裡想著:
“我活了二十幾年,什麽時候做過傷天害理的事,怎麽現在生活過成了這個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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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你來看我的故事。
鞠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