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蘇言,抓住我胳膊!”疲憊的少女倒持子母劍,一手緊捏住黃符,開口喊道。
修羽三人對視一眼,顧不得她是何人,總比留在這裡挨劈要好,便紛紛抓住了少女的胳膊和肩膀。
只見蘇言單手一擺,黃符憑空燃燒,“疾!”一聲低喝,四人化作陣陣青煙消失在原地,只剩下符咒燃燒的灰燼慢慢落下。
這時老人也單手持著桃木劍快步走來,伸手一挑,些許的灰燼就落在了劍尖之上,他凝望了許久,最終憤然轉身,朝著張家的方向離去。
而就在蘇言出現的時候,張家後院,一場戰鬥一觸即發。
吳翰化作銀色巨漢,猛然就朝著張九心撲了過去,張九心臉色一變,袖口中紅綢不斷的飛出,對著吳翰席卷而去。
然而那些紅綢再碰到吳翰的身軀時,放佛肥皂泡一般紛紛碎裂,張九心眼看無法阻攔,連忙側身躲過,讓吳翰一頭撞在了柱子上,木屑紛飛。
吳翰扭過身,猙獰的咧嘴一笑:“陰歷十五,沒有了會裡的解藥,現在是你最弱的時候,我勸你束手就擒,乖乖的跟我回會裡,自有聖使發落你。”
“神血融合,你果然是會裡的人,沒想到他們還真的搞成了,不過我現在還不想回去。”張九心依舊是笑呵呵的說道,但心裡卻是另一種想法:呵,抓我?看這架勢怕不是要殺我才是真的。
“那就別怪我了。”吳翰大吼一聲,又朝著張九心衝了過去,同時雙手一震,一股吸力從兩掌之間傳來,張九心本待糾纏一番,卻驚訝的發現,自己的腳下開始不穩了起來。
這就是神血的威力麽?果然名不虛傳……張九心眸子一縮,一道尖嘯從口中喊出,似是狐類鳴叫,震得吳翰竟出現了片刻的失神。
趁著這個機會,張九心手掌一翻,兩團青色火焰在掌心出現,這是她的本命妖火,吳翰說的沒錯,沒有了會裡的定時解藥,再加上這個日子口,自己的確是實力大減,但現在也沒有別的辦法了,
她輕喝一聲,兩團青色火焰像是羽毛般輕柔,又像是箭羽般迅速的飛了過去。
同時,那邊的吳翰已經掙脫了控制,眼看著飛來的火焰,他雙臂交叉橫於胸前將其擋了下來,但火焰依舊燒的他小臂皮開肉綻,只不過又在片刻間便恢復如初。
而就在吳翰打算繼續動手的時候,一股強烈的氣息從不遠處接近。
張恆方的父親回來了!吳翰帶著不甘的神情看向了張九心,轉身跑出靈堂,跳上屋頂離開了張家。
………………
賓館旁邊的小路裡,四道身影緩緩出現,蘇言閉著眼感應了一圈,開口說道:
“他沒追上來,你們住這裡?”
修羽點了點頭。
“先上你們那去。”蘇言的話變得有些輕飄飄的。
隨後在修羽三人的帶領下,蘇言跟著他們進了賓館的房間,一頭栽倒在沙發上。
修羽直接楞在了那裡:“這……”
白嫚嫚走過去摸了摸額頭脖子和手腕,搖了搖頭:“沒事,就是昏過去,一會就好。”
隨後三人大眼瞪小眼的坐成一圈,艾芙直接是破口大罵,來了一波儒雅隨和。
修羽的羽毛項鏈又掛回了脖子,他心中也很氣憤,這孫子果然沒憋好屁,真拿他們當誘餌了?
雖然很氣,但他什麽也沒說,三個人,有一個人抱怨就夠了,現在事情沒有弄清楚怎麽回事,還是不要打擊士氣的好。
然後修羽看向了白嫚嫚:“你沒事吧?”
“沒事,就是頭髮燒到了。”
“……”修羽深吸了口氣,覺得他們這個隊伍總是失敗還是有一定道理的。
就在三人用各自的方式來消化著剛才發生的事的時候,沙發上的蘇言突然醒了過來。
艾芙第一個扭頭看去:“你醒啦,你是誰,為啥要幫我們。”
“你們是為了天星來的?”蘇言所問非答的反問了回來。
白嫚嫚眉頭一皺,現在她一聽到天星就會本能的反應過來:“你知道天星?”
而修羽似乎比她想到多一點:“你的意思是,張家手裡有一塊天星?”
“啊~~~看來你們真的不是為了天星來的。”蘇言打了個哈欠,開始慢悠悠的說起話來。
“你到底什麽意思?”
蘇言正了正身形,看著三人解釋道:
“張家手裡確實有一塊天星,我以為你們是奔著它來的,原來你們不是一夥的啊?”
“誰?那孫子?別讓爺再看見他,看見他,爺把他打成半身不遂!”艾芙怒氣衝衝,絲毫沒有意識到性別的問題。
修羽趕忙接了一句:“還是要謝謝你救了我們,但……你為什麽……”
“看他們不順眼不行啊,那塊天星你們要是想拿的話,我可以幫你們,對了,你們這有啤酒麽?”
修羽一怔,這剛走了個二五仔吳翰,又來了個蘇言,這話怎麽接?
“不用了,我們能找回場子,這次是上了二五仔的當罷了。”艾芙一臉鄙夷的哼了一句。
而蘇言卻搖了搖頭:“我能擋住他的桃木劍,是因為天生克制他們張家,你們?還差點意思。”
修羽眉頭一皺:這裡邊是還有事兒,這個蘇言沒那麽簡單啊。
接著,蘇言看三人都沒有開口,又繼續說道:“你們知道他們張家憑什麽能有一塊天星?或者有什麽特殊?”
“憑啥?”艾芙開口道。
“博望侯,他們張家是張騫的後代,那塊天星不是他們的,是劉徹的。”
“什麽?”修羽和艾芙驚呼一聲,白嫚嫚則眯起了眼睛。
“我知道這很難想象,但確實是事實。”蘇言攤了下手,臉上又露出了些許的疲憊。
“那你又是誰?”讓修羽沒想到的是,這次開口的是白嫚嫚。
“我?我是誰?我是守卷人……”
“什麽守卷人?”
然而蘇言沒有回答修羽的下一個問題,而是靠在沙發上,又閉上了眼睛。
白嫚嫚沉默了一會,開口道:“這次是睡著了。”
………………
博望苑,劉據一回到這裡就被甲士堵住了門口,許進不許出。
他回頭看了一眼,又四處打量了一下,平時熟悉的職守甲衛都換成了陌生的面孔,就連下人也不是原來的那批了。
劉據深吸口氣,身為太子的他還是懂得什麽該表現出來,什麽不該表現出來的,隨後他沉著氣,一聲不吭的走向了書房。
“父皇已經這麽快就開始懷疑我了麽?先是搜查母后寢宮,現在連我也開始監視起來了?他變了,他變了好多。”
“江充這個亂臣賊子,禍亂朝綱,父皇是真的老了啊,居然會寵信這種人?還有那個李少君,妖言惑眾,這世上哪有什麽長生之法?可笑的是父皇又信了,可笑,真是可笑。”
“我大漢竟然要靠神情鬼事來治理天下?何其可笑,何其可悲。”
一路上,劉據心裡越是想,越是氣的發笑,他推開了書房的門,左右看了一下,便小心的關上。
隨後他來到書架前,扭動了一個花瓶,書桌下傳來石頭的摩擦聲,一個洞口出現在眼前。
劉據整理了一下衣冠,徑直的走了進去。
底下密室內,劉據一進來就看到了跪在地上的少傅石德,趕忙走過去想要拉起他。
“老師,老師這是何意?”
石德不為所動,面帶淚痕:“殿下!如今我大漢,可還有出路?”
劉據沉默了一下,轉而說道:“老師先起來說話,這事急不得。”
“如何急不得?殿下,陛下現在篤信神鬼之說,已然年老,連那江充小兒都敢橫行宮禁,如今朝廷內有奸臣當道,外有匈奴虎視眈眈,殿下!救救大漢吧。”
石德甩開了劉據的手,額頭一聲聲的磕在地上,幾下便見了血痕。
“老師,你這是幹什麽?快起來。”
“微臣求殿下救救大漢。”石德依舊不停的磕著頭。
一旁的劉據知道這樣不行, 頓時變了口風:“老師!你這是在逼我!”
“我……我……”石德一時有些不知所措。
見這樣有用,劉據趕忙將他拉了起來:“老師,如果真的到了那一步,我不會猶豫的。”
“殿下……”
劉據擺了擺手:“可現在我們什麽都沒有啊,就算倘若是私下裡,父皇身邊的那個李少君雖然說是裝神弄鬼,但也有點小本事,現在他回宮了,就更不好……”
石德咽了下口水,擦幹了臉上的淚痕,聽著劉據的話,心中天人交戰了一番後,似乎是下定了什麽決心,開口說道:
“殿下,我們可以找人幫忙。”
“誰?誰又有能力幫我們?”劉據沉聲問道。
“外部的話有衛律可相助。”
“衛律?那個叛徒?他不是在單於手下當他的丁零王麽?”
“這正是他可以利用的部分。”
劉據皺了下眉頭:“內部呢?”
“內部……內部有蘇賢蘇大人,和……和張騫張大人。”
“你說什麽?”劉據猛然轉身,蘇賢就不提了,張騫不是幾年前就已經……
石德看著劉據的模樣就猜到了他心中的想法,躬身繼續說道:
“張大人並未仙去,而是一直就再宮裡。”
“是父皇的意思麽?這又是為了什麽呢?”劉據消化著石德的言語,心中的疑惑更甚。
“是……是陛下為了……長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