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萊克他們眼前的這些靈木,相對於熱衷研究者的研究室,倒更像墮落精靈們使用寄生靈木的方式,也就是囚禁有罪者的牢籠。
這些靈木也不太可能是自然生長在這裡,很有可能是被誰統一從外界移植過來。
那這裡就是被後天設立的一所監獄。
至於監獄中的囚犯,那就是來自蓋亞的生靈們。
到了傍晚時分,前去通知留守精靈的兩個斥候從後方折返回來。
不過他們並不是自己回來,還有一位客人同行。
或者說此地的主人。
一個虛幻的身影緩緩跟在他們身後,姣好的面容看起來十分淡然,不過那微微顫動的光影暴露了她真實的心情。
在入夜之後,居然有一個生靈醒了過來,她在見到兩個精靈族的同類,又得知有一隊蓋亞的生靈到此後,就不由分說地跟了過來。
這裡的寄生靈木分布的范圍甚廣,而且根系錯綜複雜,這些被封印的生靈雖然無法離開這片森林,但是在森林之中行動並無障礙。
“沒想到還有機會看到蓋亞生靈出現的情景,我是精靈族的拉瑞斯安,陌生的旅人們,非常高興能夠見到你們。”
“這莫不是我認識的哪個精靈族的先祖?”
布萊克看著那個精靈,她的樣子有些面熟。
他和自己在三支精靈族裡見過的精靈們對比了一番,卻沒發現有那位熟人和她太過相似。
“我們要前去智慧之泉,途徑這片森林。”
老法師回答了她。
“我們發現了這些寄存著生靈的樹木,因此暫時停留,不知道你們又是為了什麽,會被封印在該隱的深處?”
“為什麽?......”
那個自稱拉瑞斯安的精靈思維忽然陷入了遲滯的狀態。
在漫長的歲月裡,她的記憶也已經隨著時間變得模糊起來。
尤其是那些痛苦的記憶。
“那是一場戰爭,太過遙遠的一場戰爭......”她的眼睛漸漸迷離,“我記得,我們輸了。”
“我和同伴們陷入了魔種的包圍,本來以為定然殞命於此,卻被那個該隱的魔王用了奇怪的手段,把我們封存到了樹木裡......”
“該隱的魔王?”
“該隱七魔王之一的貪婪之主。”
隨著對話的不斷進行,拉瑞斯安那些久不曾回想的記憶也慢慢的清晰,她的眼神也清亮起來。
原來他們是在一場與該隱的大戰中,戰敗後淪為了瑪門的俘虜。
當時盛怒的瑪門並沒有殺死他們,而是將他們一一封印到寄身靈木中,再移到了這裡。
他們變得近乎永生不死,可終日被困在這裡。
這是一場看不到盡頭的折磨。
“你們是什麽時候被封印到了這裡?期間就有其他的訪客來過嗎?”
“一開始還有些魔種會闖入林子,但是在我們在寄身靈木中的日子久了,漸漸也有了一點力量,我們借助這點力量散發的氣勢可以驅散它們。除此之外,便是偶爾有大群的魔種經過,之外再沒了其他的客人。”
難怪這片森林沒有任何的魔種出沒,而獨角獸們都止步於森林之外。
這些生物的感官比蓋亞的這些類人種族更加敏銳,
因此才不願踏入這裡。 “至於我們被封印到這裡的時間......”
拉瑞斯安苦笑起來。
“一開始我們還在記錄,不過也不知道從什麽時候起,或許是幾千年前,又或者更久,我們中最理智的存在也都開始厭倦了這種毫無意義的行為。”
“大概......連將我們變成這樣的罪魁禍首貪婪之主都忘了,還有我們這麽一群可悲的囚徒吧。”
眾人不禁默然。
從拉瑞斯安的回答裡,他們才知道這些蓋亞的生靈們被困在此地的時間恐怕遠比之前猜測的還要久遠。
不要說他們存在過的痕跡,在這樣的時間裡,整片蓋亞大陸都已經有了翻天覆地的變動,他們所參與的那場戰鬥、乃至整段歷史恐怕都已經消弭。
只剩下他們這些可憐的家夥,就好似孤魂野鬼一般,仍然被困在遠離故土的該隱深處。
“我自己能夠記得的事情不多,你們稍等,我把其余的同伴們也都喚醒,能看到故鄉的來客,他們不知道該有多高興......”
布萊克瞧著神色一如初見時那般平淡,但是行為舉動和語氣越來越興奮的精靈,卻是不難理解她現在的心情。
換做是他,別說成千上萬年,幾十年的孤寂都夠受的了。
“安迪,快醒醒!亞瑟,你也別睡了!”
只見拉瑞斯安如同穿花蝴蝶,在不同的靈木間穿梭著,一個接一個地喚醒那裡沉睡中的同伴。
雖然她關於以前的記憶已經模糊,但是對於每一個同伴所在的位置,卻是記得清清楚楚。
看著一個個從靈木中飄出的白色身影,布萊克莫名的感到有些熟悉。
“大家,有客人從蓋亞來了!”
這句話比什麽都有力,那些還在昏沉狀態的生靈們如同被一桶冰水澆頂,頓時清醒起來。
“蓋亞來人了?!”
“難道是反攻的時刻來了?!”
“聖光必勝!”
一時間各種各樣的聲音響起,這些戰士們竟然還沒被歲月摸平對聖光的信仰,第一時間以為是又一次進攻該隱的部隊來了。
不過他們環顧之後就看清楚,在場不過寥寥十余人,並非大部分人預想的那般。
好在沒用多久,他們就調整過來。
“除了布登諾恩那個老家夥,大家都醒過來了。”
興奮的拉瑞斯安穿過越來越多的人群,到了布萊克面前。
當前的那個叫做安迪的高大男人一身粗布衣物,不過仍舊蓋不住他身上濃重的行伍氣息。
“什麽老家夥,要叫軍團長大人!我去叫他醒來吧,這樣的日子,他不應當缺席。”
安迪瞪了拉瑞斯安一眼,然後向後飄去。
“軍團長?”
布萊克在那些戰士出來時就有些懷疑,此時更是盯緊了飄走的安迪。
他的兩手緊緊地攥著,臉上也滿是緊張。
老法師以為他在這裡有些不習慣,還頗為關心的安慰了他兩句。
只見安迪在一株沒有亮起光芒的靈木中來回穿梭了幾次,那株靈木終於緩緩亮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