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裡是哪裡?」
從昏迷中清醒的才人,揉著被陽光刺痛的雙眼,開始回想起自己昏迷前的情況。
我在這種地方睡著了?才人第一時間否決了這種可能。
【我之前是和露易絲約會,只不過當時她的給人的感覺有點奇怪……之後應該是在羅馬尼亞的大聖堂裡才對,然後在房間裡喝水,水裡面被混了什麼藥……】
才人摀著頭,回想著昏迷前的情況。
【最後懷特把我打暈……那麼,是露易絲跟懷特把我抬到這裡的?那麼這裡又是哪裡?】
才人搖搖腦袋坐起了身體,睡眼惺忪的四處張望著,想知道自己現在人在何處。
略為高出周圍的小山丘、身體後是一棵不明樹種的樹根。
劇烈的日光中唯有此處有著樹蔭,彷佛是沙漠中的綠洲一樣。
從樹縫中漏下來些許陽光,使才人不禁眯起了雙眼。
草原無盡地在遠方延伸著,盡頭勉強能夠看見接連著的山脈和森林。
【這裡……是羅馬尼亞境內的某個草原嗎?】
才人盤起腿,歪著脖子思考著。
【真是傷腦筋啊……】
才人開始檢查起自己的身體狀況。
【身體沒有任何異常,外套和牛仔褲也還在身上。真要說有什麼不同的話……】
(作者:給我慢著,才人的牛仔褲跟尼龍外套一樣,穿了一年多還沒報廢?!這讓我開始好奇才人平時的替換衣物到底是什麼了,動畫裡才人那套衣物幾乎沒變過啊……)
才人習慣性的把手伸向了後背,平時背著的德魯早已不見蹤跡。為了以防萬一而在口袋放著的蓋亞記憶體,也一樣消失得無影無蹤。
【……總之,我在大聖堂的房間裡失去意識之後被搬到這裡來,這點應該是沒問題的。但是……為什麼我會睡在草原上?】
「總感覺每次自己失去意識後,清醒時總是身處在很不得了的地方啊。」
才人感歎地想著,隨後遠方也出現了人影。
見到來者那悠閑緩慢的步伐,才人判斷來者似乎沒有敵意。
才人看著對方逐漸清晰的輪廓,突然有種「似乎是在哪裡見過對方」的既視感。
對方身穿草色長袍,臉龐藏在了披帽裡無法看清,然而才人從輪廓來判斷應該是位女性。
這名女子發現才人醒來後,笑著說道。
「啊啦,起來了啊。」
輕輕把披帽向上推起,女子露出了自己的面貌。見到女性的面貌,才人全身立刻本能性地緊繃起來。
女子的外貌相當美麗,美到幾乎讓人感到惶恐──惶恐著自己是否會褻瀆到這份美貌。
年齡看上去約二十歲左右,但卻帶著相當成熟的魅力。不過眼神中卻微微夾雜著一股調皮神情,看上去似乎似乎是個性相當活潑的人。
女子露出一個友好的微笑後,把一個革袋扔向了才人。
「我給你汲水來了。」
才人接過水袋,大口大口地喝了起來。不知道為什麼,才人有種自己可以完全信賴這名女子的感覺。
「我叫莎夏。你呢?在這地方睡著,我還以為是旅人之類的,但是又沒見到你的行李……」
「我叫才人,平賀才人。也不是算是旅行,只是醒來後就發現自己在這裡睡著了……」
「嗯──」
莎夏開始仔細地觀察看向才人,一邊順手取下了披帽。
然而莎夏取下披帽後,那一對只有妖精才有的尖耳,讓才人大吃一驚。
「嗚哇!妖、妖精!」
「阿拉。你,知道我的種族嗎?」
「是、是的……」
「誒──真是少見。」
【少見?】
才人對這個詞語,感到了一絲不對勁。畢竟在哈爾凱尼亞,妖精的存在與特徵幾乎是無人不知無人不曉。
「謝謝你的水。那個,知道妖精的人很『少見』是什麼意思呢?」
「我也不知道啊,遇見的蠻人們都就像從來沒見過我似的,真是的……這裡是哪個鄉下啊。」
被莎夏稱作蠻人,才人隱約地感到了不悅。
「這裡不是哈爾凱尼亞嗎?」
「哈爾凱尼亞?那是什麼?好吃嗎?」
莎夏露出了疑惑的表情。
【不知道哈爾凱尼亞?!怎麼可能?這麼說的話……這裡不是哈爾凱尼亞?】
才人不禁感到了一絲焦急。
明明有著莎夏欺騙自己的可能,可才人毫不猶豫地選擇了相信莎夏。
開始懷疑自己是在做夢的才人,開始猛打自己的臉頰。
「啪!」
「你在幹嘛啊?自虐症候群?」
「不……那個,我懷疑我在做夢。」
「那樣的話我也算是幸福呢。」
才人開始拚命的在記憶裡搜索起來。
【沒有妖精的土地,不是哈爾凱尼亞的地方……那麼,這裡就是所謂的東方大陸嗎?】
「那麼,是羅帕.亞爾.卡利埃嗎?」
「什麼啊?雖然具體不是很清楚,我來自一個叫撒哈拉的地方,但是據他說的,這個地方叫做『英格傑斯坦撒』。」
聽到英格傑斯坦撒這從來沒聽過的名字,才人再度皺起了眉頭。而且,才人也對自己為什麼會在這種地方醒來感到不解。
【是誰乾的?是那個教皇嗎?但是把我丟到這裡來到底對他有什麼好處?或者說,這是那個約瑟夫王的什麼陰謀嗎?但是,我可是在羅馬尼亞總部的大聖堂裡啊,就算說是約瑟夫王,那個地方也不是隨便說去就……不,等等,如果說是利用什麼『虛無』魔法的話,好像說不定有可能?】
想到這裡,才人突然抱著頭慘叫出來。
「怎麼了?」
「不……我忽然想起來了,現在我們可是正陷入煩之中啊……沒時間在這地方閑呆著!」
「怎麼麻煩了?」
用著相當好奇的口吻,莎夏邊說邊盯著才人,大有一副你解釋清楚就不放你走的姿態。
「一下子也說不清。我們那裡呢,有一個超級凶惡的國王,要對我們做非常過分的事情,我們為了乾掉他正準備開始作戰……可是這關鍵的時候我卻在這裡閑混。」
「那個我也一樣哦。」
莎夏攤開了雙手說著。
「現在我的部族正在被亞人的軍隊所吞沒,我也不該在這種地方閑呆著啊,但是他卻……」
「他?」
才人回問道,但是莎夏卻沒有回答。
才人仔細後發現,莎夏正一臉氣憤的微微顫抖著,看來莎夏對那個「他」有著相當龐大的怨念。
第一次親眼見到真正的女性妖精,才人不禁仔細定睛看向了莎夏。
和蒂法妮婭一樣的金色的頭髮,仿佛透明般翠綠色的雙瞳上方有著長長的睫毛。
目光雖然十分銳利,但線條微轉柔和的眼角卻給人一種異樣的嫵媚和溫柔,總體來說就像蒂法妮婭去掉一切幼稚部分後,所有優點的集合體。
隱藏在長袍下的身段,也醞釀出一股中性的氛圍。
蒂法妮婭讓人感到很容易親近的原因,是因為有一半人類的血統。但是,對著真正的妖精的這位女性,才人也沒有絲毫恐懼感。
【果然妖精裡也和人類一樣,是各種各樣的啊。】
再次望向四周,才人發現遠方的帖灰色雲朵漸漸變得更加龐大了……
也正如才人觀察到的一樣,天空忽然下起了豪大雨,才人和莎夏都急忙躲到了樹蔭中。
「總有股非常奇妙的感覺。」
望著傾盆大雨,莎夏喃喃地說道。
「奇妙的感覺?」
「嗯。實際上我啊,是特別的害羞見不得人的那種人呢,然而對你卻完全沒有那方面的感覺。」
【這樣啊。如此說起來的話,我仿佛也對莎夏沒有絲毫的疏遠感,就算熟識蒂法妮婭,面對在哈爾凱尼亞被喻為最強而廣遭畏懼的妖精,我這份隨意的自在感也……】
「我也是這種感覺哦。」
莎夏聽完後,一臉驚訝地盯著才人的雙瞳。
「怎、怎麼了?」
被一位年方韶華的美麗女性如此近距離的看著,才人心中不禁感到了一股悸動。
莎夏微微的皺了皺眉。
「果然一點也沒有第一次見面的感覺呢,為什麼呢?」
「就算你問我也……」
【明明我一次都沒有見過純血妖精女性……但是總是有一股仿佛久已相識熟悉感,這到底是……】
正當才人打算進一步仔細體會這股微妙的感覺時,莎夏忽然眯起眼睛,用嚴峻的表情站起身來。
「怎麼了?」
「退下。」
順間襲來的危機感,讓才人反射性地望向草原對面。
「那是……狗?」
「真是樂觀呢,那是野狼。」
「那個就是野狼?」
「看來是把我們當作晚餐了。」
「就憑一隻?」
「怎麼可能。」
像是在印證莎夏的話語,野狼一個緊接著一個地顯出了身影,
野狼們以才人和莎夏為中心,在外面形成了一個包圍網,一邊發出低鳴一邊緩緩地逼近著。整個狼體的協調動作,明確地告訴了兩人,這正是它們的日常和拿手好戲。
「莎夏,有沒有什麼能做武器的東西?」
「你要幹什麼?」
「那個……雖然空手也不是不行,不過對於操縱武器我還是有那麼一點的自信的。」
「真巧呢。但是我比你更有自信,這點應該說是幸運呢還是不幸呢……」
「嗯,總之有的話就借我一個吧,隨便什麼都行,雖然旁邊的那個爛木棒可能有點勉強……」
即使不使用綱達魯烏的力量,才人也有七成左右的信心解決狼群。
只不過面對成群的野狼,想保護身旁的莎夏,不發動綱達魯烏的力量還是有點勉強。
「沒事的,全部包在我身上就好。」
下一瞬間,才人因為驚訝過度,而失去了說話的能力。
在莎夏握住短劍的瞬間,左手也開始閃爍起來──準確的說,是手背開始了閃爍。
看著自己已經無比熟悉……從某種意義上來說,現在已經成為了自己身體一部分的盧尼文字,才人不禁張大了嘴巴。
「綱綱綱綱綱綱、綱、綱達魯烏!」
「你知道這份力量啊?」
「不止是知道──」
才人伸出了左手背給莎夏看。
「啊!你也是?」
雖然是一副驚訝的表情,但莎夏並沒有為此感到驚愕。
「那麼一起上吧。」
莎夏從懷裡抽出了一根短劍遞給才人,才人立刻緊緊握住。
【這妖精是綱達魯烏?為什麼?除我之外還有別的綱達魯烏?到底是怎麼回事?】
仿佛看準了才人混亂的瞬間,一匹野狼猛然向他撲來。
然而,對於掌握炎紫柔勁與生命能量,並發動了綱達魯烏能力的才人來說,這次的突襲注定徒勞無功。
才人迅速的做出了反應,左掌順勢托起野狼的下顎,右手的短劍同時劃過了野狼的腹部與內髒,使其完全喪失了戰鬥能力。
「嗷!」
野狼發出悲鳴倒在地上動彈不得。見到才人確實有自保能力,莎夏迅速的轉身面對朝著自己撲來的兩匹野狼。
隨後,莎夏的身影從野狼們的視線中消失了。
莎夏敏捷的身影在狼群裡穿梭著,長袍在空中飛舞著,有如舞者一般絢麗。
即使是有著綱達魯烏能力強化的才人,也必須要用炎白幻瞳才能跟上莎夏的速度。
試圖撲向兩人的野狼,幾乎是毫無抵抗能力地遭到斬殺。其余無傷的野狼見狀,相當睿智地選擇了撤退。
漸漸的,周圍再次轉入了靜寂。
確認了野狼群的退去,莎夏用短劍刺向被斬斷了腳的野狼,果斷地結束了它的生命。
「為什麼綱達魯烏會……」
在不是哈爾凱尼亞的地方有著妖精,同時有著另一位綱達魯烏,這讓才人陷入了名為不解的迷霧中。
而且才人疑惑的不只這點,雖然雙方都是綱達魯烏,但是才人身上還有著炎紫柔勁與生命能量的輔助,照道理來說,才人的實力應該是比莎夏略高才對。
然而剛才的戰鬥暴露了一個事實:莎夏的速度、反應以及技巧都在才人之上。
不過下一刻,才人的心裡立刻被樂觀的看法佔滿了。
【反正又是什麼魔法吧。真是的,魔法這種東西……一轉眼就到了完全陌生的地方什麼的,什麼都有可能……】
如此想著的才人,忽然啊了一聲驚呼著。
「怎麼了?受傷了嗎?」
莎夏擔心的望向才人。
「不,沒事。那個,我想見見召喚你的主人。」
既然眼前的莎夏是綱達魯烏,那麼作為她的主人應該是知道些什麼。
「我也想見他呢,但是我也不知道這是哪裡……尼達貝利魯在哪裡啊?真是的!說什麼魔法的試驗,把人家都當作什麼了!」
「魔法的試驗?」
「對啊,那家夥使用的野蠻魔法啦。」
【野蠻的魔法……那就是指虛無吧?】
才人一直以為虛無的使用者只有四人,但聽到莎夏的說法後,好奇心也開始不斷膨脹著。
雨勢漸漸停了。
雨勢完全停下的瞬間,在兩人的面前,忽然出現像是鏡子一樣的東西。
看著這個與一年多前把自己帶來哈爾凱尼亞的『門』,才人聚精會神地看著。
只不過在見到這『門』時,莎夏的臉色也開始變得僵硬與冷酷。
莎夏皺起眉頭的臉,已經逐漸進入了「凶惡」的范疇,才人不禁害怕地往外退了一步。
【……好可怕。果然,妖精是可怕的種族……】
莎夏渾身散發出了比剛才斬殺野狼時,還凶狠百倍的氛圍,雙眼死盯著這面鏡子。
從鏡子中走出來的,是一位身材稍顯矮小的年輕男子。
男子那整齊梳開的金發仿佛正閃著金光,全身則是披著一件寬松的長袍。
雖然看上去一板一眼,但男子的臉上滿是歉意,慌忙地朝著兩人的方向趕了過來。
「啊啊,終於打開了啊。對、對不起!真的很對不起!抱歉!」
才人注意到莎夏的肩膀開始微微顫抖,然後莎夏嬌小的喉嚨裡,忽然發出了霹靂般的怒吼。
「你這個,蠻人————————!!」
莎夏在男人接近的一瞬間,一記漂亮回旋踢踢翻了對方。
「哇啊!」
看著男人被踢飛後趴在地面上,才人一臉呆滯地看著莎夏坐到了男子的背上。
「我說!你和我都做了什麼約定來著的?」
「恩……那個……」
「給我清清楚楚的說!」
「蠻人感到很對不起……啊!我投降,不要打頭!」
「再也不把我用在魔法的試驗上,不是約定好了嗎?」
「是的,但是也沒有別的人可以拜托……而且這也不是試驗。這只是對魔法帶來的效果結果研究啊……」
「那個不就叫試驗嗎!?」
「不,真的很對不起!但是也沒辦法啊,現在是重要的時候啊,那些野蠻的……」
「我說呢,你啊,對生物的敬意完全不夠,你真是個蠻人!我是來自高貴的妖精種族,把這樣的我弄成了使魔,就該給我好好的表達出你的敬意!而你都幹了些什麼?啊!『試試能消去魔法的試驗好嗎?』『我打開了能夠到遠方去的門哦,你鑽過去看看?』」
「也沒辦法啊,現在我們正到了緊要關頭啊。那些凶暴殘酷的巴厘亞古……而只有少數的我們,只能靠著名為『魔法』的奇跡力量來對抗啊。」
「對我來說,你們和那巴厘亞古什麼的沒什麼區別!」
望著這一幕的才人,突然產生了某種既視感。
【假如他們是真的虛無的話?綱達魯烏和虛無使用者之間的關系,在哪裡都會是這個樣子嗎?只要關聯到虛無,為什麼女人總是這麼恐怖呢,啊,雖然和他們比起來我是完全相反的情況……】
才人輕咳了一聲,向兩人走了過去。
「那個……有點事情麻煩想請教一下……」
成了莎夏坐墊的男人,在看到才人後略為不好意思地回答著。
「呃,你好啊,你是?」
「我叫才人,平賀才人。我知道我的名字很怪啦。」
「哦對了對了,他和我一樣,手上有著同樣的文字……」
「什麼!?你!快讓我看看!」
男人忽然露出了嚴肅的表情,立刻跳了起來,衝過來抓住了才人的左手。
「這不正是綱達魯烏嗎!仿佛魔法般敏捷的侏儒!」
「不,我不是侏儒啦……」
「沒關系!沒關系!莎夏你看,我說了吧,除了我也有其他使用這個『奇怪系統』的人!了不起,這太了不起了!」
男人緊緊的抓住才人手,一臉誠懇地說道。
「拜托!請讓我見見你的主人!」
才人為難的搖著頭,尷尬地說著。
「現在是無法辦到……我也不知道自己是中了什麼魔法,被送到了這裡來了……」
「這樣啊……」
男人仿佛很失望似的歎道,但立刻又微笑起來。
「哦,才想起來忘了自我介紹了,我是尼達貝利魯的普利米爾。」
才人的身體緊繃了。
自從來到哈爾凱尼亞世界後,這個名字已經聽說了無數遍了。
「請、請、請你,能不能再說一遍你的名字?」
「尼達貝利魯的普利米爾啊。普利米爾.魯.魯米爾.尼達貝利魯。」
【普利米爾?等,等等。那個就是、就是……那個哈爾凱尼亞大陸的居民無不敬仰膜拜的……】
「始祖普利米爾的名字?」
「始祖?什麼始祖?沒有搞錯人嗎?」
自稱為普利米爾的男人,露出了驚訝的表情看著才人。
才人的腦海中,仿佛忽然有什麼東西開始在瘋狂打轉。
【虛無的使用者,是不可能不知道始祖普利米爾的。那麼就是說……眼前的人並不是碰巧和普利米爾同名。】
【也就是說……不,那怎麼、那怎麼可能?】
想到這裡,才人突然發覺到,自己無法斷言這件事並非不可能。
哈爾凱尼亞和地球不一樣,魔法可說是日常隨處可見的情況。而且才人記得很清楚,托裡斯汀魔法學院裡面就有一個能夠回到過去的衣櫥。(注一)
才人忍不住打量起眼前的男人來。
就算在後世被人尊稱為神,但普利米爾也是一個存在於歷史的人物。普利米爾也有他年輕的時候、他普通的生活,以及他所生活的時代。
【而我現在所處的,就是普利米爾的那個時代……也就是說,這裡是六千年前的哈爾凱尼亞……】
【……真的不是在做夢吧?】
雖然才人嘗試催眠自己是在作夢,但空氣的感覺,以及腳踏大地的實感,都讓才人無法忽略。
看著初代的虛無使用者,和他的使魔綱達魯烏,才人整個人傻在原地。
「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啊……」
但是……
即使對現況感到無比驚訝,可才人卻感覺自己疏忽了什麼。
而且,是嚴重到會對自己性命產生危險的事情……
這時候,普利米爾跟莎夏的表情同時一變。
普利米爾的臉色突然變得相當緊張,當中還帶了些許恐慌,至於莎夏則是露出了相當訝異的表情。
雖然情緒完全不同,但兩人卻不約而同地,同時看向了才人的身後。
「欸?發生什──」
才人的聲音,突然停住了。
打從內心深處浮起的恐懼,使得才人立刻戰栗了起來。
彷佛被人徒手刨開腦殼,足使以人崩潰的壓迫感在才人腦海裡炸了開來。
刺骨的寒意沿著脊椎,從才人腳底一路竄升到頭頂。身體因為這龐量的恐懼而喪失了行動能力,就連舌頭都像是黏在下顎般無法動彈。
不,才人還有一件事情可做。
顫抖。
血液彷佛被冰水浸泡過一般,心臟每跳動一次,寒意就更滲入骨髓一些。
明明是剛過中午的天氣,可才人卻感覺自己呼出的氣息化作冰霧,圍繞在自己身旁。
就在才人感覺自己的意識將要中斷之前,莎夏開口說話了。
「乾爹……」
隨著莎夏這一句話,壓迫著才人的恐懼感立刻消失了一大半。
才人猛然轉頭,看著自己身後的方向。
於是才人看到了。
下過雨的天空,陽光從烏雲的縫隙中透出。
但即使如此,陽光卻像是在畏懼著什麼般,沒有任何一絲一毫照在那個無法用言語來形容的身影上。
一名男子不知何時站在那裡,沉默地注視著三人。
漆黑色頭髮被修剪得相當乾爽,整齊的瀏海正好拂過男子眉尖。與黑發同色的衣物樣式相當簡單,雖然無法辨認衣物的材質,可毫無疑問,這套衣服是為了男子量身裁縫與設計的。
黑發男子相當英俊。
但是比起五官所架構出的帥氣,男子的雙瞳更讓人過目難忘。
赤色的眼球極度鮮紅豔麗,有如剛從血池中撈出一般。
在瞳孔的外圍有著同心圓般的紋路,金黃色的瞳孔與鮮紅眼球的搭配,使得細長蛇瞳的特徵格外顯眼。
見到才人的面貌時,男子的眼神裡露出了笑意。
那是……有如死亡預感一般,毫無仁慈可言的笑意。
──會死。
──會被殺掉。
──打不贏的。
──快點離開。
──快逃快躲快閃快避開快趴下快離開快轉身快逃離這裡不要看了不要靠近不要觸碰不要接近會死會被殺死會被吃掉會瘋掉會死掉會死掉會死掉會死會死會死會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
腦海中不斷呼嘯的尖叫,給才人一種異常熟悉的感覺。
在才人的記憶中,符合這種瞳孔特徵,以及差點逼瘋自己的壓迫感,才人只知道一個人。
一個才人早已認識,而且存在於六千年前時空,並且與普利米爾相識的人。
「……尼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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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一:第十二卷二十七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