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久之前,瓦利埃爾領。
從魔法學院出發的懷特,騎乘著從魔法衛士隊借來的鷹馬,僅僅花了一個晚上,便抵達了瓦利埃爾領。
看著緩緩放下的巨大吊橋,懷特俐落地翻身下馬,讓在城門附近久候多時的隨從將鷹馬牽走。
「初次見面,懷特騎士長。」
在延伸到城堡主建築的台階正中,管家羅傑姆迎上前來說道。
「許久不見,管家先生。」
此時的懷特,外表上依然與尼歐相當相似,頭髮也是維持著深紅馬尾長發的外型。只不過臉上戴了一副無框眼鏡,給人的感覺文雅許多。
聽到『許久不見』這與『初次見面』互相矛盾的字詞,管家羅傑姆並沒有露出不解之色,反倒是點了點頭說道。
「請稱呼我為羅傑姆即可,老爺與夫人正在向陽樓廳用膳,並吩咐我隨時都可以帶懷特騎士長前去。」
「那就煩請羅傑姆先生帶路了。」
在前往向陽樓廳的途中,懷特注意到羅傑姆一直在暗中觀察他,知曉個中原因的懷特,對此也只能搖頭苦笑。
兩人來到了向陽樓廳,此時瓦利埃爾公爵與公爵夫人穿著著便服,坐在上座用餐,可瓦利埃爾家的長女艾蕾歐諾爾,以及二女卡特莉婭卻不在現場。
「老爺、夫人,客人來了。」
瓦利埃爾公爵與公爵夫人同時停下了刀叉,抬起頭看著眼前的懷特。
「久違了,皮埃爾公爵,加裡努公爵夫人。」
皮埃爾先是看著懷特的面貌好一陣子,才轉頭對著妻子加裡努與管家羅傑姆問道。
「雖然不記得面貌,不過加裡努跟羅傑姆,你們的看法是?」
「從禮節上來看,完全無法想像是同一個人。」
「老爺,這位懷特騎士長,跟當年的神通王性格上完全不像啊。」
聽到兩人的回答,皮埃爾故作嚴肅地問著懷特。
「我有件事情一直很好奇:是不是老板所有的分身,都比老板本人穩重許多?」
「關於這點我只能說──」懷特也一臉認真地回答:「──我非常慶幸我無法反駁這點。」
皮埃爾公爵先是大笑數聲,隨後指著一旁的座位示意懷特入坐。
隨著懷特坐下,管家羅傑姆也離開了向陽樓廳。
「先前收到消息,得知懷特騎士要來拜訪,我與妻子還訝異了好一陣子呢。」
「確實,以我如今的身分,突然前來拜訪兩位於禮不合……」
「我並非是這個意思。」皮埃爾打斷了懷特的話:「我們訝異的是:明明懷特騎士自稱是老板的分身,卻會事前通知我們,這與我們記憶中那隨心所欲過頭的老板──啊,現在應該叫他尼歐了──有著相當大的差別啊。」
「……我對那個笨蛋在過去所做的諸多蠢事深感抱歉。」
懷特摘下了無框眼鏡,揉著眼窩說道。
「那個……」加裡努先是猶豫了一會兒後說道:「……該不會他已經……將過去的所有事情都告知給懷特騎士了?」
聽到自己妻子的話,皮埃爾的臉色也變得相當難看。
「這倒沒有,尼歐在信中只有寫到兩位認識他。不過……我大致上猜得出來他在過去會做出什麼事情。」
對於懷特的說法,兩人同時露出了頗為尷尬的笑容。
「說起來,我們在三十年前,並沒有好好感謝過尼歐呢。不光是幫助了我們,他四十年前所作的一切,可說拯救了整個哈爾凱尼亞,就算稱他為英雄也不為過啊。」
「若說尼歐是英雄也太過美化他了,只是他的行動所帶來的結果,正好符合大多數人的期望罷了。」懷特望著遠方庭院,語氣複雜地說道:「兩位應該也很明白,尼歐的行為有多少是出自『惡意』這一范疇──雖然大多數都無傷大雅,但終究並非善意啊。」
「這倒也是……那麼尼歐如今人在何處?自從去年在瓦利埃爾領見面不久之後,我們便得知了尼歐失蹤的消息。若我的推測沒有出錯,所謂的『失蹤』其實是被傳送到過去了對吧?」
整整三十年的時光,加上尼歐在結婚典禮上的那番話,已經足夠皮埃爾判斷出事情的大概經過。
「懷特騎士知曉如今尼歐人在何方嗎?」
見到懷特點頭,加裡努語氣微微加快地問道。
「很抱歉,我只能確定尼歐還在托裡斯汀境內,而且他在信中也沒有提起他的沉眠地點。」
「那麼,有關萊希可的事情呢?她──」
加裡努還想在追問下去,卻被皮埃爾所阻止。
「加裡努先等一下,要追問這件事情之前,有些事情必須先搞清楚。」
「懷特騎士,尼歐曾說過他無法保證三十年後的自己,還是我們所認識的人。還說除非主動找上我們,不然最好當成不同人看待。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有關這一點……」
面對皮埃爾的問題,懷特並沒有馬上回答,低著頭沉吟著些什麼。皮埃爾與加裡努則是坐在一旁,等待著懷特的回答。
大約五分鍾過後,懷特戴回了眼鏡,長歎了口氣說道。
「太過艱深的理論就先不提了,我直接將結果告知兩位:尼歐極有可能回不到『普利彌爾歷6243年』這個時間點,就算出現了,也有可能只是外型與力量相同的個體罷了。」
「這是什麼意思?」
「就結論來說,之後出現在我們面前的尼歐,極有可能『從未開過任何酒館』。這並非是失憶,而是這名尼歐從未經歷過這些事情。」
「也就是空有力量,而沒有當事人的記憶嗎?」
皮埃爾與加裡努對視一眼,兩人不約而同地想起,那足足等待長達二十年的萊希可。
「不過……」懷特露出了欲言又止的表情,隨後像是放棄般說道:「……其實這句話還有另一層涵義。」
「另一層涵義?」
「尼歐他……恐怕是打算保留與所有人相認的權利。」
聽到這句話,皮埃爾和加裡努先是愣了數秒,隨即反應過來這句話的意思。
「難道,尼歐他打算裝作完全不認識我們?!」
「為什麼……難道他不知道,萊希可正在等他嘛!?」
「因為尼歐不會再成長了。」
懷特突如其來的一句話,讓兩人冷靜了下來。
「沒有人可以保證多年後,自己所認識的人還抱持著一樣的想法。除了像尼歐這類特例之外,個體思考必會隨著年齡的增長而改變。即使是同一個人,但兒童時代與大人時期的思考模式,注定不可能會一模一樣。為了自身的責任跟義務,一個人可以改變到讓所有人都認不出來。」
「這與尼歐不會與我們相認有什麼關系?」
「因為時光不會在尼歐身上留下痕跡,加上尼歐的性格,會使得見面變得異常尷尬。」懷特緩緩站起,雙手撐在樓廳扶手上說道:「對尼歐來說,除非是非常感興趣的人,不然在面對販夫走卒和王公貴族時,他都是抱持著一視同仁的態度,而且還無視長幼尊卑──畢竟沒人能比他老。但是這種態度,卻讓許多人難以接受。」
轉過身來,懷特繼續說道。
「打個比方吧:要是尼歐還把兩位當成青少年看待,兩位能夠接受嗎?」
「這……」
「如果是一群年輕人,也許笑鬧一陣子就算了。但對於已經為人父母的兩位來說,適應能力真的能高明到這種地步嗎?」抬頭仰望天際,懷特語氣感歎地說著:「很久很久以前,尼歐在面對一群睽違數十年的朋友時,就曾經私下跟我說過:『大家都變得太多了,我不知道見面該說什麼』。」
「正因為尼歐的精神,已經不會再成長了,這就是長生種的悲哀之一。既然如此,還不如裝傻當不認識,免得所有人尷尬。」
看著已經沉默不語的皮埃爾與加裡努,懷特卻又聳了聳肩說道。
「不過以上只是我的猜測,尼歐也有可能只是純粹嫌麻煩而已。」
本來凝重到仿若獲得實體的氣氛,隨著懷特這句話而完全崩毀。
「他也太隨心所欲了吧……」
「雖然看似有顧慮到我們,但嫌麻煩恐怕才是真正的理由啊……」
兩人只是稍微想像了一下,尼歐那副『我才不要!有夠麻煩的!』的嘴臉立刻活靈活現地出現在腦海裡。
懷特見狀苦笑數聲,打消了將第三層涵義說出來的打算。
「尼歐那家夥的事情就先放到一邊去。懷特騎士,你這次前來應該不只是為了這件事情吧?」
「光顧著毀謗尼歐,都忘了正事了。」懷特一臉正色地說道:「事實上,我此次前來是為了兩件事情。其一,是確認卡特莉婭小姐的身體狀態。」
「多謝懷特騎士長的關心呢。」
懷特才剛剛說完,卡特莉婭的聲音便出現在向陽樓廳的下方。
懷特探出頭向下望去,只見卡特莉婭正撐著洋傘在庭院中散步。從臉上的氣色來看,雖然還比不上普通健康的平民,但明顯比去年那有氣無力的狀態好了許多。
在卡特莉婭的身旁,有許多動物正圍繞著她,看上去就像是在保護著卡特莉婭一樣。
不過眼尖的懷特發現,這群動物裡面混入了一隻卡咪龜跟大菊花……(注一)
「卡特莉婭的身體狀態,在這數個月來已經漸漸好轉,但是體內還有許多隱憂存在。」
卡特莉婭先天身體不良這件事情,一直讓皮埃爾跟加裡努苦惱許久。皮埃爾曾從全國各地召來醫生,也試過許多次施展強力的水系魔法,可是依然毫無辦法。
根據醫生的說法,由於體質過於虛弱,就算改變體內水的流向也沒有任何效果。即使對出問題的地方用藥或者魔法治療,隨即就輪到別的地方出問題。這樣反反覆複的結果,使得醫生們也束手無策。
在尼歐還沒與卡特莉婭見面前,也只能是依靠各種各樣的藥品和魔法來緩和症狀。
「看來恢復情況相當不錯呢,那麼第二件事情應該也沒問題了。」
「該不會……第二件事情,跟我們的女兒卡特莉婭有關吧?」
「是的。我想向卡特莉婭小姐,借用她的四頭企鵝使魔。」
「老大,終於有人又提到我們了耶!」
啪!
「閉嘴,菜鳥!你會害我們的竊聽行動曝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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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一:第六卷第八章
在這邊報告一下歌唱比賽的結果──
我、怯、場、了。
我果然沒辦法在別人面前唱出來啊!!(哀嚎)
至於想看比賽錄影的人可能要失望了,因為主辦單位隻錄決賽而已。
另外,聽說奈亞子完結了,目前在考慮要不要全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