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阻止這場戰爭。」
「哦。」
露易絲的房間裡,安莉艾塔義正詞嚴地對著露易絲跟尼歐說道。
除了露易絲三人以外,亞尼艾斯跟威爾斯兩人也在房間裡面,擔任安莉艾塔的護衛。
「所以在此之前,請兩位不要輕舉妄動,盡量拖延時間。」
「哦。」
「在我不在的時候一定要自製,千萬不可以跟羅馬尼亞起衝突……」
「哦。」
尼歐才剛說完,露易絲便朝著尼歐的側腰,使勁全力地用出側肘擊打下去。
「為什麼要打我?!」
「別露出那種委屈表情!你已經連續五次都是用『喔』回應了!稍微認真一點行嗎!?」
「我一直很認真啊!露易絲你哪隻眼睛看到我沒認真的?」
「兩隻都看到了!」
「只有兩隻眼睛的話還是有串供嫌疑!至少要單人三隻眼睛以上看到才能算客觀證據!」
見到露易絲試圖飛腳踹人,尼歐立刻敏捷地躲到安全地帶。
「……我可以繼續說下去了嗎?」安莉艾塔捏了捏眉心說道。
「真的是非常抱歉,公主大人……」露易絲先是向安莉艾塔道歉,隨後瞪著尼歐說道,「尼歐你到底想玩到什麼時候!?」
「一直玩一直玩一直玩一直玩一直玩一直玩一直玩……」(注一)
成功地讓露易絲的理智斷線後,尼歐揉著被『爆發』轟成爆炸頭的頭髮,一臉正經地說道。
「露易絲你真誤會我了,我剛剛真的很認真在聽安莉艾塔女王的話──放下魔杖聽我說完!你跟你媽一樣動手比動腦快!──但是,安莉艾塔女王既沒提到要拖延多久,也沒提到要用什麼方法阻止戰爭。這種情況下,露易絲你叫我回答什麼?」
「這個……」
露易絲猶豫著該怎麼回答的時候,尼歐接著說道。
「再說了,」尼歐舉起手來,「這裡就有一個因為偷看劇本而獲得智力加成的人,我甚至連約瑟夫想做什麼都知道了。但安莉艾塔女王居然僅僅只是叫我拖延時間,這讓我的內心有股不被信任的受傷感……啊!越說越傷心啊……」
「你平時的所作所為讓人完全無法信任,『信任感』這個辭放在你身上只會變成負面字詞。而且,你身上真的有一絲一毫可以讓人信賴的地方嗎?」
望著尼歐那極為逼真的欲哭無淚表情,露易絲語氣冷淡地說著。
「說的也是,連我自己都不太相信我自己了。」抹去不存在的眼淚,尼歐表情瞬間變回平時的賤笑臉,「說回正題吧。安莉艾塔女王想做什麼,我大致上可以猜出來──別露出那種不信表情,我用一句話證明給露易絲你看。」
尼歐轉頭看向了威爾斯以及亞尼艾斯。
「兩位先生跟小姐,安莉艾塔女王到現在都還沒跟你們說過她想做什麼對吧?」
被問到的亞尼艾斯跟威爾斯先是愣了一下,隨後兩人緩緩點頭。
「……尼歐你真的猜出來了?」
「我給露易絲你幾個提示:聖戰的代價、聖戰的目標,以及聖戰失敗的結果。」
聽到尼歐這樣說,露易絲低下頭苦思著這些提示的涵義。另一方面,安莉艾塔雖然臉色依舊平靜,但手卻不自覺地微微的顫抖著。毫無疑問,尼歐的提示與安莉艾塔的計畫有著極為密切的關聯。
露易絲閉眼沉思著,尼歐話語中的訊息量實在太多,對露易絲來說需要一點時間想清楚。
彷佛是要為了理順自己的思緒,露易絲喃喃自語著。
「聖戰……除了徹底的狂信者以外,對哈爾凱尼亞上所有人而言,聖戰即等同於噩夢。」露易絲張開眼睛,冷靜地說道,「雖然我並沒有經歷過,但是歷史上不論是哪一次的聖戰,哈爾凱尼亞各國都付出了極為龐大的代價。」
「根據記載,一旦發生聖戰,所有能作為戰力的平民全部都會強製拿上長槍編入軍隊當中。而且不論是哪一次的聖戰,都導致了當時的國庫徹底耗空。雖然曾經有過聖戰勝利的時候,但所獲得的戰果,就只有未開發的沙漠以及榮譽而已。」
在才人相處一年多的時間之後,露易絲可說是從『貴族榮譽』這一字詞的限制中脫困而出。雖然無法做到完全擺脫──畢竟還有貴族責任的存在,但也已經能夠以客觀角度來看待所謂的『貴族榮譽』。
至於尼歐?露易絲早就無視了這個三觀不正的家夥。
「可是比起聖戰勝利,聖戰失敗的次數反而更多。」回想著自己從史書上讀到的歷史,露易絲的眉頭也漸漸皺了起來,「因為聖戰失敗而被毀滅的貴族領地,可說是不計其數。如今哈爾凱尼亞各國的版圖,正是因為連番聖戰導致疲憊且心生不滿的諸侯,接連引發叛亂所造成的結果。」
「其實從這點來說,能夠想出這計畫的安莉艾塔女王,可說是相當稱職的君主呢。」尼歐眯著眼笑著說道,「畢竟比起從未見過的聖地,如今平民跟貴族的生活更加重要。」
「既然你早就知道,為何不自己說?。」
「不要勒。露易絲你來說明我才比較好吐槽。」
「真是的……」露易絲歎了口氣,「聖戰目的自然是奪回聖地。羅馬尼亞一旦擊潰了戈裡亞之後,應該就會馬上組建聖地光複軍。到時候不僅是托裡斯汀,就連加爾瑪尼亞也無法置身事外。如果公主大人拒絕提供軍隊的話……」
尼歐豎起大拇指,在自己喉嚨上橫劃了一下,同時半吐舌頭、雙眼翻白。
「……為什麼『被迫退位』到了尼歐你這邊就變成了『殺人滅口』?(尼歐:「我是陰謀論者!」)但是即使提供了軍隊,依舊會導致國內混亂不堪,而且要是跟妖精發生大規模戰爭的話,整個哈爾凱尼亞恐怕都會崩潰。」
「我場外補充說明一下。」尼歐插嘴道,「安莉艾塔女王是抱著『就算沒有了自己,馬薩裡尼樞機卿跟瑪麗安奴王后也能夠維持正常運作』喔。」
「所以為了阻止聖戰……」這一瞬間,露易絲腦中靈光一閃,臉上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隨即直直瞪著安莉艾塔說道,「……公主大人要跟戈裡亞聯盟,藉此阻止羅馬尼亞!?」
「我明明沒有跟任何人說過我的打算。還真是什麼事情都瞞不過你呢。」安莉艾塔沒有回答露易絲,反而是看著導引露易絲這推論的尼歐。
「誰叫安莉艾塔女王明知我回來了,還把我排除在計畫外,這是報復。」對於安莉艾塔的話語,尼歐毫不在意地擺出鬼臉回應。
「公主大人!這實在是太過危險了!如果公主有什麼萬一的話,托裡斯汀將會──」
說到一半,露易絲便發現自己再也說不下去,同時轉頭吃驚地看著尼歐。
「別那樣看我,我有補充說明喔。以防萬一我再說一下:為了不拖累他人,安莉艾塔可是打算獨自出訪戈裡亞喔。」
安莉艾塔默不吭聲,默認了尼歐的說法。
察覺到安莉艾塔心意已決,露易絲打算從客觀層面上來勸阻安莉艾塔。
「公主大人,您打算單身訪問剛交過戰的國家……這實在太過魯莽了!」
「提示一:雖說羅馬尼亞宣布這是聖戰,但托裡斯汀還沒跟戈裡亞宣戰喔。兩棲艦隊?那是叛亂軍跟戈裡亞完全沒有關系!」
「那……」露易絲咬了咬牙,語氣艱難地說道,「雖然現在的我並沒有立場向您詢問這件事情,但我如今是羅馬尼亞的聖女,如果這點被戈裡亞責問的話,公主大人打算怎麼辯解呢?」
「露易絲你應該感到光榮,你可是因為神之委托而亡命羅馬尼亞的修女喔。再不行的話,就說因為瓦利埃爾公爵反對兩人戀情,所以露易絲跟才人一起私奔到了羅馬尼亞──反正我是覺得皮埃爾他絕對乾得出來這種事情。」
「……尼歐你到底是幫哪邊的啊!?」
看著安莉艾塔臉上那驚訝與醒悟的表情,身為幼年玩伴的露易絲立刻明白,安莉艾塔其實還沒想好這些問題的理由──不過現在都被尼歐補上了。
「哪邊有趣我就幫哪邊!」尼歐理直氣壯、抬頭挺胸地回答著。
片刻之後,亞尼艾斯與威爾斯兩人費盡九牛二虎之力,才終於拉開瘋魔化的露易絲,而尼歐身上也多出了好幾個牙痕。
「露易絲你角色錯亂了!會咬人的修女明明是希爾菲德才對!」(注二)
看到露易絲賭氣坐在一旁不肯說話,知道自己玩過頭的尼歐苦笑地說道。
「既然露易絲不肯說,我就接著說下去了。如果我的判斷正確的話,安莉艾塔女王您是打算跟約瑟夫聯手,並將他推上哈爾凱尼亞之王的寶座對吧?托裡斯汀與戈裡亞一旦聯合,沒有足夠歷史地位的加爾瑪尼亞是很難違抗的。」尼歐的眼神中閃過一絲戲謔,「這還真是無情啊,明明是從塔巴莎口中得知妖精的情報,但如今卻要無視塔巴莎的血仇幫助約瑟夫。政治這玩意果真是無血無淚的人才能參加,我真為自己從不參與政治這事感到萬分慶幸啊。」
聽到尼歐的冷嘲熱諷,安莉艾塔沉默不語。
「戈裡亞境內曾經傳出,有人見到妖精在貝爾薩爾提宮殿出沒。而且在虎街道出現的劣化魔神,沒有妖精的技術幫忙是絕對製造不出來的──先不論是否正確,但羅馬尼亞確實有一堆人在瘋傳此事。因此……」尼歐刻意停頓了一會,看了看安莉艾塔的不安表情後,才接著說道,「……安莉艾塔女王的結盟要求,應該是『妖精族斷絕關系,讓聖戰就此結束』。沒有了妖精這個目標,聖戰自然也就無從打起。」
「不過我得承認,這主意其實很不錯。」尼歐語氣一轉,用讚同的語氣說道,「雖然讓約瑟夫統治哈爾凱尼亞的風險極大,但至少避免了有滅國滅族危險的聖戰,兩害相權取其輕,換作是我也會選擇幫戈裡亞。而且在這之前,戈裡亞跟羅馬尼亞就會先開戰互相消耗戰力,真是一石二鳥的好辦法。」
「但是──我相信大家聽這詞聽到快膩了,我盡量快轉的──安莉艾塔女王有沒有想過一個問題?」
「什麼問題?」安莉艾塔聲調沙啞地說著。
「如果約瑟夫要求您做他的王妃,您要怎麼回答?」
尼歐極其刻意地加上了敬語,讓這話聽起來格外諷刺。
安莉艾塔瞪大了眼睛,隨後緊咬著嘴唇,像是在思考該如何回答。
最後,安莉艾塔眼神裡露出了決意。出於不想欺騙露易絲與亞尼艾斯這些朋友們的想法,安莉艾塔開口了。
「我答──」
「好!邪神喊停──!」
尼歐不知從哪掏出了一顆饅頭, 準確地丟進了安莉艾塔的嘴巴裡,阻止她繼續說下去。
看著安莉艾塔被饅頭噎到的表情,尼歐露出了賤笑表情說道。
「我明白安莉艾塔女王的覺悟了,我也認同了這計畫的可能性。但是很可惜的,安莉艾塔女王您的計畫注定會失敗。」
「為、為什麼?!」好不容易吐出饅頭的安莉艾塔,驚愕地說著。
「因為……」
一反常態的,尼歐的表情此時極為認真,眼神裡甚至帶有了一絲瘋狂與鄙視。
本來所有人都以為尼歐接下來要說出安莉艾塔無法反駁的理由,不料,尼歐的下一句話讓在場所有人愣在原地。
「……亞尼艾斯跟威爾斯已經被我洗腦控制了,他們絕對會阻止安莉艾塔女王您前往戈裡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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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一:我們這邊某個神豬的參選廣告詞,光這句話就足夠我仇視他好幾年了……
注二:CV梗,茵蒂克絲跟伊露庫庫(希爾菲德的人型名字)的CV都是井口裕香。
看樣子我周更已經變成常態了(望天)。
畢竟我們這邊上周開學,事情也開始多了起來──雖然我寒假就已經是周更狀態了(眼神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