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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零使之雙刃》第11章、大家都瘋了!
  「初次見面,我叫尼歐。是注定要成為海賊──喔搞錯棚了──是注定要給這個世界帶來混亂的幕後黑手。」

  在約瑟夫反應過來之前──不對,是在尼歐話剛說完的瞬間,謝菲爾德出手了。

  跟尼歐的輕挑態度與無腦話語無關,謝菲爾德的出手純粹是反射動作──基於求生本能的反射動作。

  謝菲爾德那被火堆所拉長的影子當中,彷佛異空間一般,猛然鑽出了十幾隻手腳細長有如鉤爪,有如巨大人形蜘蛛一般的詭異傀儡。

  詭異傀儡的移動軌跡異常詭譎,讓人分不清何去何從,一眨眼的時間便從四面八方包圍住了尼歐。放眼望去,整個倉庫彷佛到處都是詭異傀儡。隨後詭異傀儡細長手腳劃出了刺耳的破空聲響,伴隨著足以斬鐵斷岩的力道,分別從不同角度襲向尼歐!

  平心而論,就憑這手控制傀儡的實力,就算是千人大軍也不是謝菲爾德的對手。

  不幸的是,詭異傀儡的首戰對象是尼歐。

  「炎黃純鋼……」面對突如其來的逼命危機,尼歐緩緩豎起了泛著金光的食指,「……指槍。」

  話語剛落,襲向尼歐的十幾隻鉤爪,幾乎是同一時間扭曲變形。尖端凹陷而且遭到洞穿,有如精鋼長槍刺中一樣。

  【能夠劃開魔化Z裝甲的特製鉤爪,居然被一根手指正面擋下?在那種遭受多方攻擊的情況下?而且還維持著不方便應戰的翹腳坐姿?】

  謝菲爾德忍下心中冒出的錯愕與驚慌,控制著詭異傀儡衝向尼歐拖延時間。

  詭異傀儡的口部立刻張開,無數見血封喉的毒針刺向了尼歐,同時下腹部爆出了大量足以黏合鋼鐵的密合膠,似圖阻礙尼歐的行動。

  至於一旁的貝塔夏爾,此時的謝菲爾德已經沒有余力在去顧及他的生命安危。

  「說句實在話。」

  孰料,謝菲爾德才剛轉過身,尼歐那惡意滿點的聲音,竟從禮拜堂的階梯上傳出。

  「這種單一出入口的倉庫,很容易被人關門放狗圍著打的。所以我真心建議宮殿裡可以多做一點秘密通道──這樣我也比較好潛入。」

  約瑟夫與謝菲爾德忘向倉庫唯一的出口,便見到尼歐遊刃有余地從階梯上走了下來,臉上依舊掛著讓人想巴下去的賤笑。

  謝菲爾德轉頭確認著祭壇情況,赫然發現詭異傀儡竟是全數毀損毀,貝塔夏爾則是被丟到了牆角,從頭上的腫包來判斷,恐怕短時間內醒不過來了。

  【祭壇上的是分身?】

  這念頭才剛冒起,便被謝菲爾德自己否定。身為神之頭腦密斯尼特倫,謝菲爾德可以肯定先前在祭壇上的尼歐是本人沒錯,不然自己也不會反射性出手。而且就連此時,危機感都在謝菲爾德的腦裡放聲尖叫著。

  此時,約瑟夫注意到了一件事情……

  「你說你叫尼歐是吧?本王有件事情提醒你一下。」

  「喔,有何指教?」

  「你的腳燒起來了。」

  尼歐低頭一看,只見代表著炎青空翔的青色火炎已經燒到了自己的膝蓋,嚇得尼歐趕緊連拍帶滾地滅火。

  謝菲爾德不是沒考慮過趁著尼歐注意力分散時趁機逃離倉庫,但先前尼歐已經證明了他隨時有追上來的速度,再加上約瑟夫的談話興致似乎相當高昂,因此只是小心翼翼地戒備著尼歐。

  「有沒有搞錯,連我耍個帥都要趁機拆台……相性真的有夠爛。」

  滅完火的尼歐抱怨了片刻之後,並沒有馬上跟約瑟夫搭話,而是轉而向著謝菲爾德說道。

  「你就是之前協助克倫威爾推翻都鐸王室,在阿爾比昂伏擊托理斯汀的謝菲爾德吧?之前露易絲跟才人在阿爾比昂上承蒙你『招待』了。」

  尼歐刻意在招待上加重了語氣,雖然配上那賤笑表情完全沒有威嚇力可言。

  「喔?打算趁機報仇嗎?」

  謝菲爾德心不在焉地說著,同時思索著解除如今困境的方法。

  【先讓約瑟夫陛下用加速逃離,自己留在原地全力拖延,貝塔夏爾的火石還在原地,要是舍命引爆……】

  「不,我只是想說一句話──」尼歐臉上不知何時掛上了惡意滿滿的笑容,以及一副準備看好戲的嘴臉,「──那封情書是我寫的。」

  謝菲爾德愣了片刻,隨即醒悟過來尼歐口中的『情書』所指為何。

  「你────!!??!!?!」

  這一瞬間,謝菲爾德內心百感交集。突然見到罪魁禍首的錯愕、自己居然不信任約瑟夫的羞愧、被人玩弄在掌心裡的憤怒……無數情緒頓時徹底佔據了謝菲爾德的腦海。而這些情緒最終都化作了──

  「寫得很逼真對吧?」

  「給我去死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惱羞成怒。

  謝菲爾德瞬間從身上掏出了無數魔道具,帶著暴走的氣勢全部砸向了尼歐。

  惡毒箭矢、吞噬袋(被放進去的活物會被永遠摧毀)、火巨靈囚瓶、異能雕像(丟出去後會變成活物)、力場珠、火元素之缽、水元素之盆、風元素之爐、土元素之石、窒息粉……

  縱使是見多識廣的尼歐,也被這五花八門、千奇百怪的魔道具給弄得手忙腳亂。幸好這些魔道具有些會互相干涉,不然一旁的約瑟夫恐怕早已被余波牽連進去。

  即使如此,約瑟夫亦是一臉訝異地望著暴走的謝菲爾德。

  等到謝菲爾德冷靜下來之後,尼歐的身旁也早已一片狼藉、殘破不堪,尼歐的臉上也帶著一副心有余悸的表情。

  「好吧,我有點太小看神之頭腦了……顆金無限制的玩家果然很恐怖。」

  「密斯,」這時約瑟夫用著古怪的表情,疑惑地問著謝菲爾德,「那封情書是怎麼回事?難道他寫情書給密斯你嗎?」

  「不、不是這樣的。那個、那個是……」

  「也沒什麼啦,只是仿造了約瑟夫你的語氣,寫了一封文情並茂、深情款款的情書給威爾斯──」

  「你這個罪魁禍首給我閉嘴啊啊啊啊啊啊啊!!!!!!!」

  看著再度暴起的謝菲爾德,約瑟夫用著古怪的表情看著兩人,最後像是感到無趣般對著尼歐說道。

  「那麼,找本王有什麼事嗎?」

  「沒什麼,只是來跟未來的伯父打聲招呼。」

  約瑟夫愣神了一會,隨後才難以置信地說著。

  「沒想到夏洛特侄女已經找到男朋友了呢。」

  「搞錯了喔,不是塔巴莎,而是克莉絲朵喔。」

  「……本王還以為她這輩子沒指望了呢。」

  「…………我才不會接這句話!接了就等於間接承認克莉絲朵沒有女人味,到時候我回去就完蛋了。」

  「你已經說了。」

  尼歐猛然摀臉,像是對自己為何要如此嘴快而後悔。

  正當約瑟夫考慮是否該寫封信告訴克莉絲朵先前的談話,尼歐毫無徵兆地放下手,臉上不知何時換上了陰險的表情。

  「沒關系,反正克莉絲朵已經打算要你死了,你們兩個說什麼她都不會相信的。」

  謝菲爾德聞言一驚,但約瑟夫卻依舊無動於衷,反倒好奇地說道。

  「喔?本王還以為你是來殺我的呢。」

  「我答應了克莉絲朵,會把你的命留給塔巴莎。當然,如果剛剛對我出手的不是謝菲爾德而是約瑟夫你的話,我就有理由宰掉你了。這樣克莉絲朵最多怨我防衛過當──縱使所有人都明知約瑟夫你沒有傷到我的可能性。」

  「居然能如此堅信自己的勝利,真令本王羨慕呢。」

  「這不是堅信,而是主觀條件下的必然。」尼歐的嘴角裂出一抹不屑,「縱使有『加速』與『爆發』這兩個虛無魔法,約瑟夫你也絕對傷不到我。所以謝菲爾德你可以把毒刃收起來了,就算你遞給約瑟夫也沒有意義。」

  望著謝菲爾德收起毒刃,約瑟夫用著一成不變的表情說道。

  「那麼,見也見到了,話也說過了,而且也沒打算在這裡殺掉我,那你還待在這裡的理由是什麼?別說是為了得到長輩的祝福,這種東西我相信那兩位侄女絕對不會想要的。」

  「真是不錯的自知之明,」尼歐露齒一笑,「本來確實是打算說完話,告知我在跟克莉絲朵交往後就離開。不過因為剛剛打了個噴嚏,所以我決定再多談一點事情。」

  「這與本有什麼關系?」

  「當然有關。正因為與你的交談,才讓你女兒伊莎貝拉心中冒出『雖然有著人形,卻不是人類』的念頭,害我忍不住打了個噴嚏。」在約瑟夫說話之前,尼歐立刻補上一句,「啊先說一聲,你不是第一個猜我有讀心術的人,所以我直接給你答案:我不會讀心術。」

  「照你這種說法,你該不會是想說本王跟你是同一種人吧?」

  「不不不,不是你跟我是同一種人,而是這個世界上的每一個人都是瘋子。」尼歐眯起眼鏡笑著說道,「不過差異點在於:每個人都在等待著能夠看見自己的瘋狂之處,卻又不認為自己是瘋子的人。」

  「本王並不覺得這是一件值得去『等待』的事情,像本王的身邊就已經有密斯了。」

  「你說謝菲爾德?她充其量只能算是崇拜兼應聲蟲,雖然能夠完美協助約瑟夫你,但謝菲爾德完全無法理解你到底在想些什麼。」

  聽著兩人毫不忌諱地在自己面前談論自己,謝菲爾德雖然想說些什麼辯解,卻又因為想知道約瑟夫到底對自己抱持什麼想法,再加上尼歐的後半段話語,使得謝菲爾德把想說的話吞了回去。

  「那麼,你能?」

  聽到約瑟夫的問話,尼歐笑了,笑得非常開心。

  「『你所走的這條路上沒有任何你所期待的東西!不管你走得再遠、走得再久,你都不可能找到你所要的事物!你終究只能一輩子懷抱著那顆虛無空蕩的心過活,永遠沉浸在那見不到所求之物黑暗當中』。」

  約瑟夫的心,被尼歐的這番話刺穿了尚未癒合的傷疤。只因為……不久前才有人用同樣的一番話,拆穿了約瑟夫的心中真實念頭。

  而且,尼歐說這番話時的語氣與態度,皆與數個禮拜前那人在聖露蒂亞教堂時的表現一模一樣,這讓約瑟夫反射性開口問道。

  「……奈特?」

  「他是他,我是我,但我不否認我跟他關系很密切。」

  約瑟夫深呼吸了片刻,試圖壓下心中的波瀾。

  尼歐像是看穿了這一點,開始說起其他話題來。

  「正因為每個人都在等著能夠理解自己的人,所以開后宮的家夥反而更為掉價──你說玩玩也就算了,真心對待的話不就代表這種家夥的心態隨處可見嘛。」

  「這話的偏見感頗重呢。」

  「我就是開群體嘲諷了你咬我啊。」

  見到約瑟夫似乎冷靜下來了,尼歐才把話題接了下去。

  「看到你這樣無助,我來稍微幫你一下吧:你曾經害怕過因為自己的一句話,或是一個無意中的舉動,而改變了他人的一生嗎?」

  「怎麼可能。」

  「是『怎麼可能去害怕』?還是『怎麼可能會去深思』?看你樣子應該是兩者皆有。」

  「又如何?」

  「那……你還有得救。如果你是在深思熟慮且領悟之後,還做出了殺害我那無緣的嶽父、對塔巴莎母親下毒……等等的行為,那你就真的是無藥可救──就跟我一樣。」

  刺骨的寒意,彌漫在整個倉庫裡。

  明明四個巨大火堆還在燃燒著,明明貝塔夏爾的魔法已經停止,但寒意卻在無聲無息中壟罩了約瑟夫跟謝菲爾德。

  那是回異於殺意的感覺,甚至連意念都稱不上。純粹只是人類在面對無法理解的他物,那股由身體所產生的本能排斥感充盈心中,進而迷惑五感的錯覺罷了。

  在這種情況下,約瑟夫的心裡卻沒有任何恐懼,反而是興致缺缺地說著。

  「你該不會是想說,我的心中還有『正義』這種東西吧?那種東西只不過是幻想而已。所謂的正義,不過是大眾憑藉著他人的識別力與理性,試圖抹消心中的卑怯與劣等感。年齡越是增長,這種想法就越是清晰,也使我的心逐漸被虛無所沾染。」

  約瑟夫並沒有發覺到,自己的自稱已經從「本王」變成了「我」。

  「你說我有藥可救?那我倒想問你,我要怎麼走出我心中那毫無出口的迷宮?」

  「乾我屁事。」尼歐左手握臂,朝著約瑟夫狠狠比出右手中指,「我沒有那個義務救你,也沒有必須指點你走出迷宮的責任,先前所說的全是我的心血來潮。我說了,你就給我聽著,就這麼簡單。」

  「即使我想讓整個世界陷入地獄?不在這裡阻止我的話,我可是會把整個哈爾凱尼亞毀滅,來換取心痛的感覺喔。」

  「不好意思,你晚了四十年了。」

  尼歐伸了一個懶腰,臉上也露出「你來晚了」的神色。

  「我四十年前已經答應了某人,要陪她一起毀滅哈爾凱尼亞了──雖然她現在應該是改了主意, 不過我答應的事情絕對不會反悔。」

  「難道是……」

  謝菲爾德像是想到什麼可能性,驚愕地說著。

  「就是那個『難道是』。那個人現在的名字叫做克莉絲朵。」

  尼歐轉身步上階梯,像是宣告著這次談話的結束。

  隨著尼歐的離去,整個倉庫也逐漸回復了該有的溫度。

  「──啊差點忘了。」

  謝菲爾德還來不及松口氣,尼歐就走了回來,面色尷尬地說著。

  「在貝爾薩爾提宮殿下方,你們叫元素兄弟去處理的東西我沒有去動,雖然那東西說起來跟我還有克莉絲朵有點淵源就是了。為了避免你們擔心我先通知你們一聲。就這樣,BYE~」

  與出現時一樣突然,尼歐的的身影憑空消失,像是從來沒有出現過一樣。

  ==========

  雖然算是自作虐不可活啦,不過尼歐跟約瑟夫這兩個三觀完全扭曲的家夥,他們的對話真的有夠麻煩……

  最近這邊的天氣也越來越熱了,外出實習的次數也越來越多,好幾次都以為自己要被烤成人乾Orz

  在這邊給個捏他:約瑟夫的最後手段能夠一口氣無力化尼歐跟克莉絲朵──雖然無力化本身有點巧合因素,至於伏筆都埋好了(滾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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