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nnocent！」(無罪！)　　惡靈戰警說完之後，便將吸血鬼之王放下。

　　「怎麼可能?」

　　在艾瑞克反應過來之前，肯西諾便皺起眉頭說著。

　　「吸血鬼之王無罪?我知道就吸血鬼來說，吸食血液是為了生存下去。但是……」

　　「派人暗殺達爾西妮跟阿美西亞的不是她。」

　　惡靈戰警一句話，打斷了肯西諾的話，更讓吸血鬼之王的表情瞬間呆若木雞。

　　「不是她?」

　　「你們兩個到底在說些什麼?」

　　艾瑞克似乎也感覺到事情有些不對勁，神色嚴肅地問著兩人。

　　「艾瑞克你應該還不知道，我們之所以會答應你的邀請，前來剿滅吸血鬼之王的原因吧?」

　　「反正不可能是為了『扞衛正義』或『保護人類』這類理由，你們兩個不是這種人。」

　　面對艾瑞克這略帶嘲諷的話語，肯西諾不僅沒有發怒，反倒表情認真地回答著。

　　「艾瑞克你說得也沒錯，原先我也只是受老板拜托，阻止你對達爾西妮跟阿美西亞下手。」

　　無視著吸血鬼之王臉上那不停變化著的表情，肯西諾繼續說了下去。

　　「但是在成功說服艾瑞克你後，老板發現有吸血鬼接受了吸血鬼之王的指示，試圖暗殺達爾西妮跟阿美西亞。」

　　「不可能！！」

　　明明全身上下都被火焰之鏈所綑住，吸血鬼之王不顧傷勢加重的危險，硬是從地面上爬起身來大吼道。

　　「這不可能！！我絕不會對達爾西妮跟阿美西亞她們下手！！更不可能派人去暗殺她們！！」

　　「但事實確實如此，那名吸血鬼也承認了他是吸血鬼之王派來的，甚至還告訴了我們吸血鬼之王的所在地。」

　　肯西諾平靜地回答著，立刻讓吸血鬼之王說不出話。

　　看到吸血鬼之王臉上那陰晴不定的神色，艾瑞克向著惡靈戰警質問道。

　　「你憑什麼判定吸血鬼之王無罪！?吸血鬼殘殺了多少人類你們兩個應該也很清楚才對！」

　　惡靈戰警沒有回答艾瑞克的問題，左手拇指豎起，比了比自己的身後入口，要艾瑞克看過去。

　　艾瑞克凝神看向大門方向，卻見到了一個令人難以置信的場景。

　　「……為什麼人類小孩會出現在這裡?」

　　出現在入口處的，是數名年約五、六歲的孩童，皆滿臉驚恐地看著大廳裡的一切。

　　憑藉著半吸血鬼的視力，艾瑞克看出這些孩童是貨真價實的人類。

　　「牠們擄掠小孩到這裡，你還說吸血鬼之王無罪！?」

　　「不是擄掠，而是繁衍。」

　　惡靈戰警反駁了艾瑞克的說法。

　　「什麼?！」

　　一名衣著簡單且乾淨的婦人，拿著火把從孩童們的後方跑了出來，見到孩童們皆安然無恙時松了口氣。

　　但是當婦人轉頭看向大廳，見到大廳內的樣子時，也跟孩童們一樣愣在原地，久久說不出話來。

　　「……這是怎麼回事?」

　　艾瑞克看出那名婦人也是人類，於是帶著一臉疑惑神情看向惡靈戰警。

　　若是婦人也是被擄掠而來的話，吸血鬼們絕不會放任婦人自由移動，婦人身上衣物也不可能如此乾淨整潔。

　　「還記不記得在叉路前你所說的話?『通往宮殿或食物保存區的道路』。我所選的第三條路，就是通向食物保存區──」惡靈戰警說到一半，

像是想到什麼突然改口道:「不對，這麼說並不合適，應該稱其為……」　　惡靈戰警轉頭看向孩童們與婦人，仿若惡魔般的面貌，嚇得婦人連忙將孩童護在身後。

　　「……通往人類城鎮的道路。」

　　「這群吸血鬼把那城鎮當成獵場?！」

　　「不，實際上那城鎮的人類們都知道那條路通向吸血鬼的住所，他們見到我從道路中出來時，還曾問過我吸血鬼之王身體是否安康。」

　　聽到惡靈戰警這麼說，艾瑞克的腦海裡也冒出了某個可能性。

　　「牠們……眷養人類?」

　　「你一定要用這麼偏激的說法，我也無法反駁。」

　　惡靈戰警身上的火焰緩緩退去，恢復成強尼的外貌，而那些火焰也被強尼收回體內。

　　「但比起我來解釋，讓吸血鬼們自己解釋更為妥當。」

　　隨著強尼恢復原狀，綑鎖在吸血鬼之王身上的火焰之鏈也變回鐵練外型，松開了束縛緩緩地卷回到強尼手臂上。

　　先前遭到炎紫柔勁入侵體內的吸血鬼們，也慢慢地站起身來。但因為炎紫柔勁的內在破壞力實在太強，即使只有一絲入侵體內，也足以使吸血鬼們全身酸軟使不上勁。

　　「雖然我也很想知道發生什麼事情，但如果你們要再打一場，這邊奉陪到底。」

　　肯西諾輕吐著菸，遊刃有余地說著。

　　雖然有些吸血鬼們聽到肯西諾的話，氣憤地想衝上前去宰了他，但卻都被艾薇席拉所攔住。

　　艾薇席拉發現，吸血鬼之王目前所處的位置，正隱約地被肯西諾、艾瑞克與強尼三人所包圍著。現在正面衝突的話，吸血鬼之王極有可能再度被俘虜。

　　吸血鬼之王嘗試移動左手，發現左手已經完全壞死導致複原不能。雖然只要給她足夠時間與血液，便能再長出一支左手，但那至少也要半天時間。

　　確認自己短時間內無法恢復完整戰力，吸血鬼之王先是死死盯著艾瑞克一陣子後，才咬牙切齒地說著。

　　「我明白了，既然你們想知道我就告訴你們。但……在那之前，我要先知道達爾西妮跟阿美西亞她們兩人怎麼了！」

　　「她們還活著，而且很安全。」

　　艾瑞克語氣冷淡地回答。

　　艾薇席拉聽到這話，眼神裡閃過一抹可惜的神色。

　　「哼……是被日行者你俘虜了嗎?」

　　「不，是被這兩個怪物的領導者所保護著。」

　　【是他們口中的『老板』嗎……?】

　　回想著先前肯西諾的話語，吸血鬼之王如此猜測著。

　　在得知達爾西妮跟阿美西亞平安無事後，吸血鬼之王悠然開口道。

　　「我們荒寂氏族的發展，要追溯到百年之前，哈爾凱尼亞大陸上的最大吸血鬼族群──赤血氏族，被加爾瑪尼亞派遣重兵摧毀時開始。」

　　「雖然我們吸血鬼一族常被人類拿來跟妖精比較，但我們相較於妖精來說，實力上還是遠遠不足。千名吸血鬼在萬人軍隊與數百名魔法使面前，根本毫無招架能力，僅僅支撐不到七天便一敗塗地。」

　　「赤血氏族逃過一劫的成員，七零八落地四處逃竄。其中的一支，也就是我們荒寂氏族的前身，則是不斷向北行進，最終到了北嶺之地才停下腳步。」

　　說到這裡，吸血鬼之王用著傲然的神色問著艾瑞克。

　　「日行者啊，就你所見，我們現在所處的北嶺之地是個怎麼樣的環境?」

　　「人煙渺茫，土地貧竭，相當適合躲藏行蹤。」

　　艾瑞克誠實地說出了自己的所見所聞。

　　「你能想像嘛，日行者，一百年前的北嶺之地可是比現在更加荒蕪的地方，而且還被獸人和各種荒野生物完全掌控著。在面對這幾近絕境的地方，我的父親提出了一個口號──」

　　「「「『直面荒寂』。」」」

　　除了吸血鬼之王，在場的吸血鬼們，異口同聲地說出了自己氏族的口號。

　　「由於這一家呼，我們這群吸血鬼開始稱自己為荒寂氏族。迫於生存，我們做出了其他吸血鬼同胞難以想像的決策:跟當地的野蠻人展開交流並取得他們的信任。」

　　「最初是一些小型貿易，而後發展到防禦同盟，最後則是一步步的暗中轉化乃至公開行動。在經過漫長的時間後，這些部落幾乎全部變成了吸血鬼或者吸血裔，並且成為了我們荒寂氏族的核心力量。」

　　「在有了足夠的資本後，父親開始考慮南遷，恰好遇到了前來此地開墾居住的人類移民和其他亞人。我們荒寂氏族立刻將這些移民的定居點劃入自己的勢力范圍，但考慮到再進一步極有可能導致與加爾瑪尼亞交戰，我們放棄了進一步的擴張。」

　　「百年之前的經歷，徹底改變了我們荒寂氏族看待其他種族的方式。我們開始認真思考該與別的智慧生物保持何等的關系，以及邪惡與我們之間是否真的不可分割。最終，我們荒寂氏族形成了比其他氏族開明得多的行動方針，我們命令氏族成員只有在對方同意的情況下，才可以發展吸血裔與勢力。」

　　「不光如此，我們更積極地與自己傳統意義上的敵人──其他亞人生物政權甚至是普利彌爾神教會──展開交流。」

　　「我們也改革了一些制度，例如僅派極少量的吸血鬼管理者，去統轄佔據人類城鎮或是居住地，並要求管理者必須對領地履行保護義務。」

　　「這種制度大大削弱了我們吸血鬼統治的恐怖色彩，從而使我們贏得了那些人類住民的認可甚至認同，還在隱蔽且節省大量人手的情況下，迅速佔領了北嶺之地的大片領土。」

　　「同樣的，這種看似松散的管理辦法也使我們荒寂氏族的實力，被完美地掩飾起來，因此得到了加爾瑪尼亞政權的容忍。呵呵……從某種意義上說，我們荒寂氏族比任何一個吸血鬼氏族，都更接近傳說中才有的吸血鬼帝國。但這個帝國的勢力相當稀薄，導致大部分的領民們都毫無感覺。」

　　吸血鬼之王用著纖纖秀指，比著門外的孩童與婦人說道。

　　「是，他們是我的食物，但也是我的子民！對於任何膽敢入侵這些人類領地的不速之客，我們會毫不留情地動手將其驅逐或格殺！這，就是我們北領地貴族！」

　　聽到吸血鬼之王的說明，艾瑞克也終於明白為何強尼先前會說『吸血鬼之王無罪』這種話來。

　　若吸血鬼之王所說的屬實，那麼如今的荒寂氏族可說是北嶺地的守護者。身為人類守護者的吸血鬼之王，對她來說不論是人類律法或是吸血鬼法律，都不再適於在她身上。

　　或許百年前荒寂氏族尚未興起之前，吸血鬼之王曾殘殺過人類，但那並不是肯西諾與強尼前來此處的原因。

　　肯西諾與強尼會跟艾瑞克一起前來北嶺地，是為了解決曾派遣殺手，試圖暗殺雙子吸血鬼的吸血鬼之王。

　　可如今得知吸血鬼之王並未派出殺手，那麼肯西諾與強尼自然就沒有理由找吸血鬼之王麻煩。

　　當然，若是吸血鬼之王殘虐無道，艾瑞克也相信兩人絕對非常樂意出手滅了吸血鬼之王。

　　至於吸血鬼之王說謊的可能……

　　艾瑞克偏頭看了一眼大門外的婦人。

　　從表情上來看，比起恐懼吸血鬼，這名婦人更畏懼著他們三人。甚至還有一個小孩拉了拉婦人的衣擺，疑惑地問著。

　　「嬸嬸，為什麼他們要欺負艾薇席拉姐姐他們?」

　　「……總覺得現在的我們比較像壞人啊。」

　　肯西諾也聽見小孩的話，忍不住自嘲著。

　　艾瑞克面無表情地走到吸血鬼之王的身前， 握緊銀劍並開口質問道。

　　「他們兩人相信你沒派出殺手，但我可不信，給我一個能夠信服的理由。」

　　「……日行者，你真的沒殺害達爾西妮跟阿美西亞她們?」

　　「有那兩個怪物在，你覺得我辦得到?」

　　艾瑞克比了比肯西諾跟強尼，臉色古怪地說著。

　　「我說強尼，我們兩個好像真的被當成怪物了耶。」

　　「我們本來就不是人。」

　　吸血鬼之王問完後，並沒有馬上回答艾瑞克的問題，反倒是問出了一個問題來。

　　「日行者，你知道我們吸血鬼的自然繁衍率如何嗎?」

　　「我只知道很低。」

　　「是低到百年只有一胎的程度阿。」吸血鬼之王用著苦澀的笑容說著:「人類相當忌憚雙子的存在，但對於生育率如此低的我們來說，雙子的誕生反倒是一種吉兆啊。」

　　聽到吸血鬼之王這樣說，艾瑞克也反應過來，瞠目結舌地說著。

　　「該不會……」

　　「你猜對了……達爾西妮與阿美西亞，是我百年前失散的女兒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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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實原先有考慮過『吸血鬼之亂』這種東西。

　　簡單來說，就是讓吸血鬼們去托裡斯汀內大鬧一番，借此帶出雙子吸血鬼的身世。

　　但後來想想……只要尼歐還在托裡斯汀內，吸血鬼們去托裡斯汀根本是找不自在跟欠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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