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十八歲的天空不久之後。　　不論是任何人，一但得知艾斯塔修將要回歸，恐怕都會無可避免地想像著，艾斯塔修之後會怎麼報復菲利浦三世吧?

　　就連是菲利浦三世也不禁擔憂著，在菲利浦三世的想像中，艾斯塔修必然會要求舉行豪華且風光的典禮儀式，來藉機羞辱著自己。

　　對於菲利浦三世來說，艾斯塔修就像是一條具有懾服力的遊蛇，而自己則是在枝頭上來回飛跳的小鳥，始終無法擺脫它的長芯。

　　只是，事情卻出乎了眾人意料。

　　位於艾斯塔修領地上的小屋中，當坐在壁爐前的艾斯塔修，在接到召回王城的旨意後，就只是從容不迫地摘下眼鏡說道。

　　『我明白了，我現在即刻動身。』

　　完全沒有任何高調意圖，艾斯塔修立刻拿起了準備以久的簡單行李，在不驚動到所有人的情況下，隨著使者回到了托裡斯汀王城。

　　盡管如此，菲利浦三世還是在王宮裡低調舉行了一個簡略的冊封儀式。

　　就算不讓托裡斯汀的人知道真相，至少也得讓一些核心人員與親信搞清楚狀況，絕不能什麼都不作，就這樣把事情無聲帶過。

　　在王宮晉見室內，菲利浦三世正坐在上位，等待著艾斯塔修的晉見。

　　塞多利昂、加琳、巴卡斯、納爾西斯四人排列在晉見室兩側，畢竟因為四人緣故，才使得艾斯塔修的爵位被剝奪。

　　至於夜未之所以不在場，是因為在這件事情上，夜未已經相當明確地表達「別來找我」的立場。

　　菲利浦三世讓四人站在晉見室內，也隱約帶有著給艾斯塔修下馬威的意思，順便讓四人充當著護衛，要是艾斯塔修有任何異狀或舉動便馬上拿下他。

　　比比安以及其他菲利浦三世的親信，則是躲在簾幕後方看著這一切。

　　但讓菲利浦三世所失望的是，進入晉見室的艾斯塔修在見到四人後，臉上絲毫沒有動搖或驚慌的神色。

　　就像是四人不存在般，艾斯塔修直直走到了菲利浦三世面前跪下。

　　「陛下許久不見，依然尊體安康啊。」

　　艾斯塔修平淡地說著，就好像他依然是托裡斯汀的宰相一樣。

　　「艾斯塔修，在本王冊封你之前有一句話要問你。」

　　菲利浦三世也不再羅嗦，直接說出了心中的疑問。

　　「你到現在，依然還是想將本王取而代之嗎?」

　　艾斯塔修抬起頭來，毫不畏懼地回答著。

　　「陛下，我的答案跟兩個月前在中央廣場時的一樣:我為的不是陛下，而是為了托裡斯汀而奉獻。」

　　「本王明白了。」

　　今日的儀式具體來說，只是宣告艾斯塔修將再度重掌托裡斯汀的政治、外交以及經濟的管理權，並且由菲利浦三世宣布之後對阿爾比昂的處理方向。

　　整體來說，儀式的進展可說是相當順利。只不過在結束前，倒是出現了一幕讓人難以想像的場景。

　　「陛下，有關獨角獸隊……」

　　「就繼續歸在你的麾下吧，本王也沒那膽子用你的人啊。」

　　面對菲利浦三世的冷嘲熱諷，艾斯塔修依舊微笑以對。然而這微笑之中，卻似乎隱藏了什麼……

　　「既然如此，陛下。我想趁著這個機會，發布一道人事的冊封與調動，還懇請陛下允許。」

　　「人事命令?」

　　「是的，是有關魔法衛士隊的人事調動。除去因總隊長多拉基連.多.傑巴爾病倒，而由比比安小姐所代理之外，我記得曼迪寇亞隊的隊長一職目前尚是空缺狀態，因此我冒昧地想向陛下推薦一人。」

　　【這麼快就打算安插親信了嗎?！】

　　忍著憤怒情緒，菲利浦三世盡可能的平靜說道。

　　「不知艾斯塔修你想要推薦何人?」

　　「我想向陛下推薦的人選是──修瓦利埃騎士，加琳.多.邁伊艾爾。」

　　「…………咦咦咦咦咦咦耶耶耶耶耶──！?」

　　在場的加琳先是兩眼放空愣了好一陣子，隨後不顧菲利浦三世在場，當場驚聲大喊出來。

　　..........

　　..........

　　另一方面，好大的喵酒館。

　　夜未正在教導著萊希可語言，包括阿爾比昂語與跟古代戈裡亞下位語。

　　雖然達爾西妮跟阿美西亞兩人表示，學古代戈裡亞下位語這種幾乎失傳的語言似乎沒什麼用處，但被夜未趕走後也只能苦笑著不再理會。

　　萊希可倒是學得津津有味，對於夜未的教導都能夠舉一反三。

　　不過此時的酒館，卻迎來了一名不速之客。

　　感覺到店門口有人進來，萊希可好奇地轉身看去，隨後臉色一變，躲到了夜未身後去。

　　夜未不慌不忙地轉過身來，看著那名進入酒館的中年男子。

　　「請問您是……?」

　　「達太安.瓦利埃爾。」

　　「歡迎，請問要點些什麼?」

　　夜未像是完全忘記自己寫過『達太安公爵與阿撒托斯不得入內』這種牌子，露出了商業用微笑說道。

　　達太安公爵也不矯情，直接找了張靠近吧台的椅子坐下。

　　就在夜未把酒放到達太安公爵的面前後，酒館內也陷入了沉默，只剩下達太安公爵的飲酒聲。

　　「神通王夜未……」

　　最後，還是由達太安公爵先開口說道。

　　「……我到底是哪裡做錯了?」

　　「第一點，你挑錯時間來了。明知道塞多利昂他們如今人在王宮裡，卻選擇這時候前來，我想除了是要與我私下一談之外，恐怕也有著讓自己處於『等待者』的立場，讓自己待會面對塞多利昂時不會太過難堪。我沒說錯吧?」

　　「就算原先沒有這種念頭，但被神通王你這樣一說，我否認也不是，承認也不對啊。」

　　達太安沒好氣地說著。

　　「把別人逼入兩難境界，向來是我最擅長的事情。」

　　數天前，諾唯露帶著活屍襲擊達太安公爵。雖然達太安公爵與侍衛們有驚無險地擊殺了活屍們，但也讓達太安公爵的心中出現了擔憂感。

　　尤其是在得知，諾唯露就是三年前誘騙自己兒子皮埃爾的舞女時，這份擔憂更是被放大到了無數倍。

　　不過也因為這樣，達太安公爵也漸漸明白皮埃爾為何會執意留在托裡斯汀王城內。但達太安公爵更清楚，就算自己想幫助皮埃爾，皮埃爾也必會拒絕自己的幫助。

　　明明自己所作所為都是為了皮埃爾好，可達太安公爵始終不明白，為什麼自己越是關心皮埃爾，皮埃爾的反抗就越激烈?

　　想要了解皮埃爾在想什麼，就只能從他身旁的人問起或調查。然而達太安公爵卻拉不下這個臉詢問晚輩，而且皮埃爾身邊的人也不一定會說實話。

　　就在這時候，達太安公爵想起了夜未的存在。

　　達太安公爵由菲利浦三世所給的資料中可以知道，皮埃爾在夜未的酒館裡住了三年以上，再加上夜未即使面對自己也毫無畏懼。這讓達太安公爵相信，若是自己去問他的話，必然能夠得到答案。

　　『可是老爺，我們根本無法進入那間酒館啊。』

　　羅傑姆知道達太安公爵的想法後如此說道。

　　就在達太安公爵苦惱之時，達太安公爵突然想起夜未掛在門外的牌子。

　　『達太安公爵與阿撒托斯不得入內』。

　　雖然達太安公爵不知道阿撒托斯是什麼，但達太安公爵注意到了『公爵』這兩個字。

　　於是達太安公爵選擇單身一人前往酒館，並且報上了舍去貴族名號的名字。而夜未的歡迎舉動，也證實了達太安公爵的想法。

　　【該不會……神通王先前就猜到會發生這種事了?】

　　達太安公爵之所以在進入酒館時沉默不語，便是在猜測著這一可能性。

　　看著達太安公爵的表情，夜未拍了下手說道。

　　「既然伯父不知道該怎麼說，不如就用一問一答的方式，您意下如何?」

　　「也好。」

　　「不曉得，伯父是打算把塞多利昂培養成什麼樣的人呢?」

　　「那當然是品德兼良的優秀繼承人！我可是殷切希冀著皮埃爾能夠像我一樣，成為一個配得上瓦利埃爾之名的貴族啊！」

　　「所以伯父您從沒問過塞多利昂究竟想──不對！我糊塗了，這世界不能用自由選擇法。」

　　夜未突然拍了頭，表示自己說錯話後，才對著達太安公爵說道。

　　「不曉得伯父有沒有聽過這麼一段話:當父親鼓勵兒子步其後塵時，那位父親大概是忘了自己所走過的某幾步啊。」

　　夜未的話，讓達太安公爵一時無語。

　　沒有人的一生是一帆風順、毫無缺點的，這點就連達太安公爵都不例外。

　　在成為瓦利埃爾的家主後，達太安公爵也曾後悔過自己所做過的某些決定。

　　「那些、那些是我們這些貴族們，所應該去背負的罪惡！為了保護我們領地內的人民，有時候我們必須昧著良心，去做一些我們不得不做的事情。但是皮埃爾卻舍棄了這一切，選擇與那名舞女在一起！他難道不知道貴族身分不僅是一種榮耀，更是一份責任嘛！」

　　「能說出這種話，伯父的人生觀還不算太糟。不過呢，有一點我想問問伯父。」

　　「什麼問題?」

　　「受人尊重的是貴族名號?還是背負貴族名號的人本身?」

　　「……」

　　「做父母的總是有個缺點，那就是談論起年輕一代時，往往就像他們和這一代毫無關系似的。」

　　「那麼，我到底做錯了什麼?！我比誰都還要關心皮埃爾！甚至不惜花費重金請來優秀導師教導皮埃爾，我也親自教導著皮埃爾魔法！除了我妻子之外，這世界上再無其他人比我更關心皮埃爾了！是我還不夠關心他嗎?還是我疏忽了什麼?！」

　　達太安公爵的雙拳狠狠敲在吧台桌上，精鐵所做的吧台桌面當場凹陷下去，足見這一擊有多大力。

　　「完全沒有。」

　　「什──」

　　「而且是完美到塞多利昂完全不用做出決定的程度喔。」

　　「你這是什麼意思?」

　　「敢問伯父，塞多利昂在逃家之前，有做過任何一件足以影響他自己人生的事情嗎?」

　　聽見夜未的話，達太安公爵陷入了沉默。

　　「完美的父母，是指育兒理論高超卻沒有兒女的人。相信塞多利昂應該是瓦利埃爾家的獨生子吧?伯父的關心已經不是揠苗助長，而是搬塊石板砸在種子上啊！如此一來只有兩種結果:種子胎死腹中，或是穿破石板而出。伯父該慶幸，塞多利昂選擇了第二路。」

　　令人窒息的關心。

　　對於父親是如何對待自己，塞多利昂曾經在心中做出如此評價過。

　　然而這份評價，卻因為塞多利昂自知理虧，而始終傳不到達太安公爵的耳裡。 www.uukanshu.net 其他人也因為身分與地位問題，沒有人能轉達這份評價。

　　如今這評價藉由夜未之口，傳達到了達太安公爵的心中。

　　「這也不對，那也不是，我到底該怎麼樣才能幫助到皮埃爾啊！」

　　「身為父母能給孩子們最好的恩賜，莫過於讓他們完全靠自己的腳走自己的路啊。」

　　夜未用著過來人的口吻說著。

　　「難道你要我眼睜睜看著皮埃爾要走上錯誤之路?！」

　　「錯誤還是正確，這種東西永遠不能交給別人判斷！伯父你是相信塞多利昂?還是相信那些歧路上的誘惑?」

　　「這、這是詭辯！」

　　夜未的說法過於狡猾，讓達太安公爵無法說出答案來。

　　「伯父知道嗎?人是可以根據自己接觸新思想的痛苦程度，來判斷出自己的年齡喔。像我這種十八歲的青少年，對於各類知識當然是再熟悉不過了。」

　　夜未嘻皮笑臉地說著。

　　「為何是十八歲而不是十七歲?」

　　神使鬼差地，達太安公爵說出了這個疑問。就連達太安公爵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為何會問出這問題。

　　「因為本人的家族，跟那個『永遠十七歲少女』的家族是世仇。」

　　「哈?」

　　「還不是我家那個無良大哥害的！沒事幹嘛在白堊紀追殺人家祖先，搞到現在換我被人家追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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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雖然烈風騎士姬沒有第三集，但是根據我的猜測，加琳會當上曼迪寇亞隊的隊長，恐怕跟艾斯塔修脫不了關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