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三是個好數字當天晚上。　　才人回到露易絲的房間，和露易絲商量今天發生的事情，而懷特正一邊傾聽著，一邊倚在窗台上看著星空。

　　與尼歐不一樣，懷特似乎從不需要睡眠。從懷特來到魔法學院後，每天晚上都可見到懷特在學院內巡羅。

　　「是蒂法妮婭的事，她今天在班上被人欺負了。」

　　聽完才人說的話後，坐在床上的露易絲搖著頭說道。

　　「不要去管。」

　　「好冷淡！這不可能不管吧，蒂法妮婭可是在班裡被欺負了啊。那柔弱的蒂法妮婭，到時候會被欺負死的。我說露易絲，你家不是公爵家嗎，去說說那些既自大又欺負人的孩子吧。」

　　可是即便才人這樣說，露易絲也沒有點頭。

　　「這不是該有我們出口去說的問題。這是蒂法妮婭班級的問題。這種事情，身為三年級的我們出口去說的話，會讓蒂法妮婭的立場變得更糟的。」

　　露易絲冷靜的說著。但是這回答不能讓才人接受，才人毫不松口的繼續說道

　　「確實，你說的可能是對的……但是，蒂法妮婭在這邊是無依無靠的啊。我們不至少應該幫她一下嗎……」

　　「我都說了那是多管閑事了。」

　　「竟然說是多管閑事！這是當然該做的！她不是我們帶回來的嗎！」

　　才人不覺氣血上湧，語氣變得相當粗暴。

　　「我說啊，今後那孩子將作為貴族，不得不一個人生活下去。正因此，才不能依靠任何人。連在班裡的那點欺負都受不了的話，是無法在哈爾凱尼亞活下去的。自己所造成的事情自己處理，這才是貴族。」

　　露易絲嚴肅的說道。

　　才人看著露易絲的臉，腦中不由自主地回想起一年前剛認識露易絲的事情。

　　被同學們當成傻瓜的露易絲。

　　被他人輕視並稱為『零』，沒有一個朋友露易絲。

　　拚上貴族的尊嚴，站到芙凱土魔偶面前的露易絲……

　　想起以前的露易絲，再看看蒂法妮婭，兩者相較之下，蒂法妮婭現在所遇到的根本就不算什麼。

　　「而且……她和我一樣都是『虛無的背負者』。背負著不同於普通貴族的命運。說實話，要是這種事情就想去依靠誰的話，到那時，她就會被自己的力量吞噬的。」

　　說完後，露易絲向後仰去躺倒在床上。像是對才人的話感到困擾，為難的撓著頭。

　　露易絲比誰都明白虛無背負者這身分有多沉重。事實上，若不是因為懷特的憑空出現與插手，導致自己虛無背負者的身份沒有曝光。恐怕自己在對阿爾比昂的戰爭時，就會被上級長官們當成棋子或道具利用吧。

　　露易絲身為瓦利埃爾家族的三女，這點認知與覺悟還是有的。

　　才人什麼話都說不出來了。在他的心裡面，也已經有一部分，認同了露易絲的說法。

　　【可是，可是……】

　　才人還想說些什麼，先前一直沒說話的懷特，突然笑了一聲說道。

　　「話可不能這麼說阿，露易絲。蒂法妮婭可不像露易絲你一樣，隨時隨地都有著才人在身邊可以依靠呢。」

　　躺在床上的露易絲瞬間紅起了臉。

　　「至於尼歐就別提了，連我都不怎麼想依賴他……只要他不在關鍵時刻來添亂，我就謝天謝地了。」

　　懷特先是單手揉了揉太陽穴，表示對尼歐日常行徑感到頭疼後，才轉頭對著露易絲說到。

　　「不過露易絲，

你確定你剛剛那些話，不是出自於『嫉妒』嗎?」　　才人一聽，驚愕地看向露易絲。

　　而露易絲也像是被說中般，羞愧地拿起枕頭將頭埋到裡面。

　　「確實，露易絲剛剛所說的都是正論。被同學欺負這種事，一一幫手的話那絕對是沒完沒了。身為虛無背負者的蒂法妮婭，當她離開土精靈的領地與庇護後，不管她願不願意，都必須作好應對危險的覺悟。」

　　「有火、水兩精靈在學院裡，蒂法妮婭絕對是安全無虞的。可在被同學欺負這種小麻煩上，我跟露易絲的立場相同，認為該讓蒂法妮婭自己去面對。但……我相信那絕對不是露易絲你的真實心聲。」

　　「雖然才人始終沒說是誰欺負蒂法妮婭，但是露易絲你只要說一句『蒂法妮婭的靠山是拉.瓦利埃爾公爵家』，所有事情馬上迎刃而解。」

　　話雖如此，但懷特眼中絲毫不見任何責怪神情，停頓了一下後接著說道。

　　「整個魔法學院裡，擁有足以跟拉.瓦利埃爾這家族抗衡的背景者，就只有屬於馮.澤魯普斯特家族的丘魯克，以及戈裡亞公主塔巴莎這兩人而已。而兩人知道蒂法妮婭的身分，自然不會去找她麻煩。」

　　「所以，露易絲你不這樣做的原因只有一個……」

　　「反、反正，我就是一個喜歡嫉妒的差勁女孩！！」

　　自己內心的想法被懷特用言語戳破，露易絲也自暴自棄地喊道。

　　「最近，才人一直對我很冷淡，現在卻為了蒂法妮婭的事情這麼操心。這叫我怎麼能不生氣嘛！」

　　「我也知道，這種心生嫉妒的自己根本不能被原諒！但是、但是我就是忍不住這樣想啊！」

　　「露易絲……為什麼你不直接說就好了?」

　　「這種事情怎麼可能說得出口啊！！而且……不就是因為知道這樣子的我，才人你才會對我如此冷淡嗎?」

　　「而且因為嫉妒，讓本應伸出的手沒有伸出去，這樣子的我……最差勁了。」

　　喊完之後，露易絲緊咬著唇，眼淚也在眼框裡打轉著。

　　才人無語地看著露易絲，一時之間也不知道該說什麼才好，畢竟露易絲會這麼作，跟自己脫不了關系。

　　可出乎意料的，懷特聽完露易絲的話後，竟是露出了笑容來。

　　「嫉妒也不見得是件壞事啊。」

　　露易絲與才人同時轉頭看向懷特。

　　「你們該慶幸，現在是我得知這件事情而不是尼歐，以他的個性來看，雖然不至於在這種事情上火上加油，但兩位被他藉機調侃絕對是一定的。」

　　「不過，尼歐他也曾經說過:人……只有正視心中的陰暗面，並積極面對且學著轉化與利用，才能夠有所成長。」

　　懷特從窗台上站起身來，從房間中找出了一張白紙說道。

　　「我以前曾聽尼歐說過一個面對嫉妒的方法:在一張白紙上畫出三個欄位，標題分別是『誰?』、『為什麼?』、『現在該如何?』，然後在各欄位下寫出羨慕的對象、嫉妒的理由，以及接下來該怎麼做。」

　　「換言之，就是把嫉妒這種情感視為行動的呼喚，並把其當成用來激勵自己的工具。」

　　「用尼歐的說法，這種行為是把惡意的忌恨──也就是標準原罪，昇華為良性的羨慕。」

　　懷特將白紙遞給露易絲，露易絲反射性地接過，看著空無一物的白紙發呆。

　　「對於其他六原罪，尼歐也說過各自的對待與面對方法。像是對於色慾的處理措施，我想應該很適合用在才人身上。」

　　「喂！！」

　　才人氣急敗壞地抗議著，換來了懷特「你真的沒這樣想過?」的眼神。

　　面對這種完全命中想法的目光，作賊心虛的才人也只能選擇退避三舍。

　　「說到這裡，我有件事情要提醒才人你一下:在你跟露易絲未成年前，推倒什麼的最好放棄。」

　　露易絲的臉色再度爆紅，這次甚至可以隱約見到露易絲頭頂冒出霧氣，而才人也是滿臉通紅大聲喊道。

　　「懷特你在說什麼啊……不對！你幹嘛在這時候提到這種事啊?！」

　　「我這是為你好，雖然我比較想說『避孕措施要做好』(露易絲直接紅著臉倒在床上，同時拿被子蒙住臉)，但考慮到尼歐極度厭惡被下半身控制思緒的動物……才人你還是忍忍吧。」

　　「尼歐他到底對這種事情有多痛恨啊?」

　　「嘛……上次就因為尼歐知道了伊頭三○弟跟比良●龍二的行徑，結果馬上找上門去，打著『健全的心靈建立於健全的身體』名義，逼著他們四人裸跑日本整整一圈，才人你想嘗試裸跑哈爾凱尼亞的話我不反對。」

　　聽完懷特的舉例，才人雖然很想幫那四人默哀一下，但在懷特的「別幫他們默哀，除非你想跟他們一起跑」警告後，也打消了這個主意。

　　不過也因為懷特的直白露骨話語，讓露易絲跟才人都忘記了先前的不愉快。

　　就在露易絲平複下躁動的心緒，才人與懷特有一撥沒一撥的聊著時，窗外傳來了伴隨著豎琴聲的歌聲。

　　「這聲音是……蒂法妮婭?」

　　認出歌聲主人的三人，仔細聆聽著蒂法妮婭彈奏曲子。

　　蒂法妮婭的歌聲像是要滲進內心一般回響著，美麗得如同她那閃閃發光的金發一般。

　　『翻開陳舊的書頁，點上蒙塵的香爐，撥弄古老的音樂盒，

　　我將在此講述來自太古延續下來，即使時間衰退亦摧毀不了的傳說。

　　幽紫之月的歐姿啊，蒼藍之月的佛傑啊，赤紅之月的威吒啊。

　　無人知曉、難以捉摸的月之真相。在那夜空之中，為我那前行的漆黑_道路贈與明光。

　　皎潔的三色月光啊，請聆聽我心懷感激的歌吟與述說。

　　神之左手綱達魯烏，是勇猛果敢的神之盾。左手握持大劍，右手握持長槍，守衛不斷前行的我。

　　神之右手溫達魯烏，是心地善良的神之笛。操縱著世上所有幻獸，把不斷前行的我送到天上地下海中。

　　神之頭腦密斯尼特倫，是智慧結晶的神之書。凝聚著一切知識，給予不斷前行的我以助言。

　　然後還有最後一人……就連記述其名也讓我感到躊躇……

　　帶領著四名下仆，與月神贈與的諭誡，我來到了這片土地……』

　　然而，聽到蒂法妮婭歌聲的，並不只房間內的露易絲三人。

　　「是『始祖讚詠』曲嘛，不過跟一般聽到的不太一樣呢……」

　　身穿神官服裝的朱利奧，一邊聽著蒂法妮婭的歌聲，一邊自言自語地說著。

　　「不，應該說……這才是始祖普利彌爾所留下，最初的版本呢。」

　　身為當代教皇的心腹，同時也是神之右手溫達魯烏的朱利奧，自然知道著許多連各國國王或皇帝所不知道的事情。

　　歌詞裡的月之神共有三種身分，傳說當祂出現在女性面前時會變成男性(佛傑)，面對男性會用女性身分(歐姿)現身，若是在男女皆有的場合則是以野獸(威吒)的姿態登場，常常把人類與妖精戲耍得團團轉。

　　可是因為歌詞中的幽紫之月根本不存在，而哈爾凱尼亞這六千年的歷史，基本上就是與妖精抗爭的歷史，再加上普利彌爾教是一神教，也就是單獨隻信仰著普利彌爾。

　　所以之後所流傳的歌曲刪掉了『神之左手……』以前的歌詞，以及有關月神的部分。

　　不過朱利奧知道，幽紫之月確實是存在的──至少在六千年前是這樣。

　　普利彌爾的弟子中的一人，聖弗爾薩迪曾經留下了一幅普利彌爾生前的親筆繪畫，在繪畫之中可以清楚的見到天空確實有著三個月亮。

　　分別是最大的赤紅之月威吒，其次為蒼藍之月的佛傑，幽紫之月歐姿則是三個月亮當中最小的一個。

　　只要三月重掛於天上， 說不定就能重現始祖普利彌爾的榮光。抱持著這種想法，過往的教皇們一直在猜測幽紫之月是如何消失的，又要如何才會再度出現。

　　得到歷代最多教皇認可的兩種說法，分別是:

　　幽紫之月只有在數百年一次的三月交會，同時也是日全蝕之日才會短暫地現出蹤跡;

　　或者當睽違數千年的月全蝕之日再現之時，幽紫之月也會重新出現在世界上;

　　亦或者是當月神出現在哈爾凱尼亞大陸時，幽紫之月才會顯現其身影。

　　「不過這下也證實了，這座學院裡不止一名虛無背負者呢。」

　　朱利奧望著魔法學院的宿舍，略微感歎地說著。

　　除了歷代教皇知道這首始祖讚詠曲的全貌外，就只有能聽見始祖音樂盒所撥放的音樂，也就是虛無背負者，才會知道這首歌的完全版。

　　托裡斯汀王室所保存的始祖秘寶是『水之紅寶石』跟『始祖祈禱書』。

　　而當初馬爾他騎士團團長娜塔莉亞遍尋不著的始祖音樂盒，正是落入了朱利奧的手中，所以朱利奧才能如此斷定。

　　「現在想想，當初真的不該把始祖音樂盒交給戈裡亞的無能王啊。」

　　「不過……二十年前被偷走的『火之紅寶石』，真的在托裡斯汀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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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蒂法妮婭所唱的歌有稍微改編一下，不然實在感覺不像歌。

　　另外，眼尖的應該都能看出這首歌裡的捏他了吧，歡迎吐槽XD

　　不過禮拜日要陪家人出去玩，所以恐怕沒更新，這點還請見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