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呵,拭目以待!”
石韜搖頭笑道,然後很直接的問出了第三個問題,道:“在此之前,奉孝言,得民心者得天下,今日石韜獻醜了,在此一問,問奉孝子,一朝之中,朝堂與百姓,民重或君重?”
問題很簡單,也很複雜。
這些年,儒家都在討論這個問題,即使是聖人之言,也是不同的結論。
“問的好!”
郭嘉稍微愣了一下,看了看石韜,從他的眼神中猜測,此人可能不是來為難自己的,但是這個問題估計纏繞了他很長的時間,想要從自己這裡得到一個答案而已。
他大笑了幾聲,道:“郭奉孝認同聖人孟子的說法,民為貴,社稷次之,君為輕!”
“天下江山,君可換,民不可換,一朝之君主,當把百姓放在第一位,民心若水,水能載舟,亦能覆舟!”
郭嘉的朗朗之聲音,很堅定很實在,沒有一絲一毫的猶豫,能牽動一眾士子的心情。
這話是呂布跟他說過的,他覺得很有道理,便一直記在心中。
沒想到今日派上了用場。
水能載舟,也能覆舟?
這個觀點也是儒家的學識之一。
從郭嘉的口中得到這一句話,倒是讓不少人感到有些欣慰,包裹在山頂的三個大儒。
大漢幾百年,君先民後,已經成為的一個習慣,想要一絲扭轉過過來,自然有些難度,不過認同郭嘉這個觀點的人也不少,至少鹿門山書院的學子有些人已經開始陷入的深思之中。
“石韜今日受教了,若是再為難奉孝,便有罪,大小姐,奉孝這邊請,三位先生在山頂,恭候大駕!”
石韜聞言,雙眼閃爍出了一抹精芒,臉上的笑容舒展開來,躬身讓開了一個位置,然後拱手作勢,請眾人上山。
“呂玲綺孝在此,多謝諸位仁兄讓路。”
呂玲綺直接抱拳,然後說道:“並州和荊州,雖分屬兩地,但是士子無地界,讀萬卷書不如行萬裡路,並州的晉陽學宮,歡迎諸位前去交流,彼此的學識,競爭才能得到不足,才能得到進步,以文章論英雄。”
這番話呂玲綺背了一晚上,這是呂布交待的話。
不過來了就不要回去了。
這是呂玲綺心中的想法,鹿門山書院雖然隸屬荊州,但是劉表對於書院的投資和掌控,都太薄弱,裡面的人才去向,他難以控制。
這些人才若是能去並州,按照父親的秉性,絕對有去無回!
“大小姐盛情,我等豈可推辭。”
石韜孟建崔均三人聞言,先後回敬。
他們自然也希望,能去晉陽學宮交流交流,傳聞那裡才是真正的有教無類的聖地。
“晉陽恭候諸位大駕!”
呂玲綺和郭嘉高順直奔書院的山頂,隨從留在了山門等待。
鹿門山,不算是一座高山,和晉陽城外的小山坡差不多,比晉陽學宮的規模,差太遠了,晉陽剛開始地廣人稀,大把的空地可以用來規劃。
不足一刻鍾,一行人就來到了山頂。
“呂玲綺(郭奉孝)(高順),拜見三位先生!”
眾人在一個鹿門山書院的學子帶領之下,走進了一個普通的涼亭,涼亭之中坐著三人,三人的年紀都不小了,臉龐帶著皺紋,白發叢生,但是精神奕奕,目露精芒。
這三個人,並州錦衣衛收集的天下名人之中都有他們的畫像,呂玲綺幾人出發前,曾從呂布給他們的畫像之中見過,一個是司馬微,一個是龐德公,盛夏應該是黃承彥。
三人可謂是荊州士林的老大,領頭人,每一個都是一等一的大儒。
“呵呵,你們今日表現都很不錯,請坐!”司馬微抬頭笑道,打量了一下幾人,指著涼亭之中的幾個空位說道。
呂玲綺三人互相對視了一眼。
“有三位先生之前,晚輩豈有座位,站著便可恭聽教誨!”呂玲綺面對劉表兒子的挑釁,可以一腳踹飛,但是這三尊荊州大儒,不敢沒有禮貌。
她帶著使命而來,絲毫不敢有半點的疏忽,以免造成一些不必要的麻煩。
“我本以為,你作為呂布之女,身份高貴,有傳言說你性情中帶著一股刁蠻任性,今日一看,傳言不可信也!”三人看著呂玲綺,先後露出了笑容,明顯很滿意呂玲綺這個態度。
“呵呵,玲琦不敢在先生面前放肆!”
呂玲綺今日前來,很大程度就是無聊得透頂,不過想要看一看父親鼓吹的這幾個把諸葛亮和龐統調教出來的大儒,到底如何,這三人不說學識,氣度果真不凡。
諸葛亮和龐統,到底有沒有父親說的那般厲害,今天沒見到這兩人。
呂玲綺覺得郭嘉已經很聰明了,還有比他更聰明的人嗎?
三個老人對呂玲綺這個少女其實也十分的好奇,他們想通過這個女娃,了解更多有關於並州的事情。
一個下午的時間,他們三人並沒有在天下大勢或者政治方面和呂玲綺交流,他們不是石韜那樣的學子,因為他們的身份地位,有些話如果說出口了,直接就能代表整個荊州的態度。
呂玲綺樂得如此,沒有在這方面和三位大儒交流,反而是配合著對方的問題,交流了一些教育界的事情。
有些呂玲綺答不上來的地方,就由郭嘉代替。
幾個老人聽了很滿意,開始在文學上對呂玲綺進行一個考核。
幾個問題下來,呂玲綺當場就露底了。
她本身讀了一點書, 雖然在晉陽學宮呆了一段時間,但是身上也就貯藏這那麽一點微不足道的文墨而已,哪裡招架得住三個博學多才,已經成精的老人。
她把目光投向了郭嘉。
郭嘉接過話題,和三位老人侃侃而談,言語之間沒有半點停頓,流暢無比。
接下來全程呂玲綺都沒有插話,因為她根本聽不懂郭嘉和三個老人之間談的高深文學。
高順自然不必說,他本來就不想說話,有事情直接去做就好了,說來說去解決不了問題,他向來是個行動派,能動手就不動嘴了。
不知不覺已經到了黃昏時分,夜幕就快降臨,眾人騎著馬,回到了襄陽城的驛站。
這一天郭嘉太疲憊了,面對鹿門山那些學子石韜他們幾個年輕人還好,但是面對司馬微,龐德公,黃承彥三個老妖怪一般大儒,太費精神了。
這幾個老家夥沒有一個善茬,僅僅不到一個時辰的功夫,郭嘉費盡了所有心思,腦海裡的大部分底細讓他們掏得乾乾淨淨。
“人老靈,鬼老精。”
郭嘉洗漱完畢之後,吃完了晚飯,在庭院之中,看著月亮,低頭歎息:“奉先的確沒有誇大這幾個老人的成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