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士謀士們都沒有人說話,全在低頭沉思。
“怎麽,我問你們問題,就全部變成啞巴了?”
曹操大聲道。
“行就是行,不行就是不行,一句話的事情。”
走到眾人面前,曹操背負雙手。
昨天晚上,他把這些人連夜召集到大殿裡,就是否模仿呂布的並州模式,激烈爭吵了一晚上。
現在大早上,到了做出決定的時候,所有人都閉口不談了。
武將中,夏侯惇夏侯淵李典許褚,以及曹氏眾將,這幾個人都算得上是宗門,寒門代表徐榮,此人發表的意見很少,全聽曹操決定。
謀士除了戲志才之外,所有人發對曹操遏製世家。
但戲志才也沉默了一晚上。
“那就這樣,等下全部出去,我在大殿裡等著,你們一個一個進來。”
曹操吩咐了一個小廝,叫他搬一個箱子進來,箱子裡拿出十幾條短竹片,把竹片放在桌子上,曹操道:“不記名的形式投簽,同意的寫個一,反對的寫個十,開始吧。”
話一說完,眾人起身,緩慢撤出大殿外。
曹操獨自一人站在大殿裡。
最先進來的是荀彧,他走到桌子邊,取了一根短竹片,背對著曹操,寫了字,把竹片放進箱子裡。
箱子頂端有個小口,只能插一根竹片進去,從外面看不到裡面的情況。
放好竹片後,荀彧轉身走到曹操身後,閉目沉思。
第二個進來的是戲志才,步驟和荀彧一樣,也很快站到曹操身邊。
第三個曹仁,第四個曹洪,第五個夏侯惇,第六個夏侯淵,第七個程昱,第八個李典,第九個於禁,第十個樂進,第十一個徐榮。
投簽完畢,曹操在眾人的目光下,打開箱子的蓋子,取出竹片,一一觀察。
同意四票,反對七票。
“哎!”
曹操歎了一口氣,捏著竹片,頭也不回走出了大殿。
兗州州牧府外,眾人都已散去,徐榮正準備走回自己家裡,卻被戲志才叫住了。
“我投的......”
徐榮正想回復,戲志才就擺手打斷了他的話,小聲道:“我知道你投的反對票。”
這句話讓徐榮無話可說。
對方既然已經知道自己投了反對票,為何還要問自己。
昨天晚上曹操宣布這件事情的時候,徐榮就知道目前兗州根本辦不到。
不管是城內的嫡系部隊還是兗州各處的旁系部隊,清一色由宗門和世家組成,兗州想要學並州,可能性幾乎沒有!
當時呂布佔盡了天時地利人和,還是在改製過程中,遇到了不少的阻力。
並州那個地方,基本是寒門,除了太原王家,連成規模的世家都沒有了,呂布才能順利自上而下進行重組自己的勢力。
反觀兗州.......
“算了吧。”徐榮歎息道。
“我投的同意,但另外三人是誰?”
戲志才琢磨道。
也許事情能夠有轉機,但不是現在。
兗州北面的公孫瓚和袁紹打得不可開交,一旦定出勝負,兗州可以趁機進軍瓜分一部分地盤,得到了地盤,若是給投同意票的三人管理。
或許可以先在一部分地區試行。
“得罪人的事情,我不去。”
徐榮搖頭離開,戲志才話裡行間所表達的意思,就是想讓他去明裡暗裡試探其他人,問一下誰投的同意票。
戲志才愣在原地。
......
豫州。
杜畿來回踱步,今天陽翟出事了,有部分人暗中搞事,豫州的商人,被強行打壓,有些商人,準備去晉陽經商了。
“真是晦氣。”
杜畿狠狠拍了一下案桌。
他好不容易說服這部分人,留在豫州經商,給了不少優惠政策,可陽翟有些本地人,表面上對呂布的部隊入駐秉持支持態度。
然後在價格和進貨渠道上,不停打壓商人,致使這部分商人,想要遷到晉陽。
要是這樣,豫州的經濟遲遲起不來!
他就會被被人指著鼻梁罵在其位不謀其政。
“情況某家已經知道了!”
呂布的聲音從大殿外傳了進來,杜畿和田宇,馬超抬頭看去。
“把那部分商人召集到府上,立刻!”
呂布直接下了命令。
田宇執行命令,去通知商人了。
“大將軍,這下不好辦啊,某些世家明面上支持我們,卻在暗中搞動作!”
杜畿道。
“無妨,我來的時候,就已經想好辦法了。”呂布道。
沒多久,田宇帶著一幫人走了進來。
呂布眯著眼,眼光掃過眾人,顯得有些銳利,接著朗聲的問道:“自古以來,士農工商,商人皆然不得重視,你們乾著以小博大的事情,冒著本錢無歸的風險,販賣貨物,博取利潤,可是就算是積累下來萬貫的家財,到頭來也不過只是一個卑賤之輩,難道你們甘心?”
“自然不甘心!”
呂布的問題,讓大堂之下的商人面面相覷。
過了一會,一個中年漢子站起來,面容有些悲憤,拱手回復道。
“但是不甘心又有何用,陽翟世家豪強的力量,並非我等可抗衡。”
“陽翟依舊是世家的天下!”
“對,若是惹惱了他們,我們恐怕就連生意做不成。”
“請大將軍允許我們搬遷到晉陽做生意!”
士農工商這個體制,讓從事商業想找個行當生存的人,積累下的無數的委屈。
呂布的話仿佛打開了一個宣泄口,一個個商戶都出聲發言了,大殿內唾沫橫飛,聲音如雷,人人發泄著平日裡,世家豪強對於商人階層的不公平對待。
“諸位,別說這些沒用的牢騷話,某家現在給你們一個抗衡世家的機會!”
呂布聽了一會就明白了這些人的牢騷,在這個時代的商人,如果呂布不給他們提供機會,這些人很難得到所謂的平等待遇。
所以呂布沒有兜圈子,眼光中迸射出一抹精烈的光芒。
看著眾人,很直接說道:“某家呂布,並沒有看不起任何商人的意思,沒有你們的努力,天下各地的貨物就不能流通,某家有辦法讓你們在陽翟的地位提上一提。”
“機會?”
“什麽機會?”
“商人的地位?”
呂布的話, 讓大殿裡面一個個精明的商戶沉寂下來,眼神帶著一絲絲的灼熱的氣息,凝視著他的身影。
“大將軍,你雖然地位尊貴無雙,但是士農工商形成的這種體制,從夏朝就開始延續了,豈非一朝一夕能夠改變,就是陛下親自發話,實現起來,難度也很大。”
一個老成穩重的老年商人,站出來,低聲道,聲音裡明顯對呂布的話有些疑惑,一眾商戶都能看到對方眼中的那種無奈的眼神。
士農工商,這一種地位的排列已經深入人心,商人永遠是老么。
“沒錯,想要改變商人的地位,非一朝一夕的事情。”
呂布的身軀站起,大步的走下去,俯視著大殿的一個個商戶,朗聲道:“嘗試就有希望。
可是如果你們連嘗試的勇氣都沒有,活該一輩子受欺負,某家是無所謂,但是你們呢,你一家人的地位就永遠在最底層,子子孫孫,你們願意嗎?”
呂布的話很刺耳,說出來讓眾人有些反感,但是不得不承認,他所說的每一個字,都跑進了這些自認為低賤的商戶心靈深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