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氣炎熱,不及時掩埋屍體,可能會造成疫病。”
甘寧皺眉。
他當初在長江上營生的時候,就知道了棄屍荒野會造成疫病爆發。
那時他們和劉表的荊州官軍交戰,雙方死了不少人,由於戰況膠著,兩方都沒有派人出來清理屍體,到最後戰場上的大部分人都染上了疫病。
水寨因為這個疫病,無處治療,身體差的沒幾天就一命呼呼,少部分身體強壯的人,得以保全。
實力大降,到最後甘寧不得不咬牙決定,解散水寨裡的勢力,隻帶上剩余的最精銳的一百人,北上謀生。
“認真聽,都過來!”
二狗朝著人群大喊,“大首領說了,挖坑,掩埋。”
眾人揮汗如雨。
周倉回來了,見到弟兄們在挖坑,遂道:“老甘,點幾個火把,一把火燒了省事。”
甘寧搖頭:“不妥,此處山高林密,若是操作不當,火勢蔓延開來,山上植被全無。”
一開始甘寧是有焚燒屍體這個打算,後來他自我否決了。
“燒了便燒了,咱們人都走了。”
周倉不解道。
“你遇到過山火嗎?”
甘寧問。
周倉搖頭,他們這支流寇的一貫作風是殺人搶糧,偶爾上一下大戶人家的歌姬,從不放火。
“你跑不過山火的。”
甘寧輕聲說道。
山火一旦起來,燃燒速度極快,漫無邊際,他們這群人又地處半山腰,上不得下不去。
估計還沒被山火燒到,就已經被那滾滾濃煙給嗆死在當場了。
就算他們運氣好,下了山,火勢才開始燃燒,這裡可是河南尹,部分群山連綿,一旦燒光植被,對地上的水源,會造成極大的影響。
倒是民不聊生,這不是給大將軍找事嘛!
“你說怎樣就怎樣吧,反正我聽安排。”
周倉道。
這幾天他是徹底服了甘寧,這人不僅有著狩獵者的凶狠,還帶著獵鷹般的視野與獵犬般的嗅覺,每次都能準確找到山匪的老窩。
隨後一聲令下,周倉只顧舉著大刀嗷嗷向前衝就行。
甘寧的確是一個能夠帶領他們這支隊伍走向輝煌的傑出領袖。
花費一個時辰,將屍體掩埋之後,甘寧領著這一幫人下山。
由於山匪於山腰之中結寨,流寇們沒辦法發揮他們的優勢,只能下馬上山,全靠甘寧、周倉、裴元紹三人化身成一把尖刀,破開山匪的抵抗。
殺得那叫一個痛快,周倉和裴元紹兩人把從甘寧那裡領略到的陰影,統統發泄到山匪上面。
山下。
“把那搶來的兩百多匹戰馬,給這群人!”
甘寧吩咐道。
周倉照做,把兩百人分散開來,插入流寇隊伍中。
這幾日來,每次有新成員加入,他們都是用的這個套路。
讓老人帶新人,避免新成員聚集在一起鬧事。
隊伍已經擴展到三千人,基本上是一個老人帶兩個新人,全靠著甘寧幾人武力壓製。
“上馬,出發,白馬寺。”
甘寧一馬當先,衝了出去。
“衝衝,衝啊!”
“跟大首領喝酒吃肉!”
老流寇們不斷叫囂著,給新成員補充信念。
白馬寺。
三千流寇抵達寺廟之外,只見廟門緊閉。
“大首領,我去看看。”
二狗翻身下馬,小跑著衝向廟門。
甘寧點頭,余光裡突然看見一抹紅影,於不遠處的密林中隱匿。
叫來周倉裴元紹,甘寧低聲道:“大將軍來了!”
周倉雙眼瞪大,左右擺頭,極力搜尋。
“在哪?”
聲若奔雷,響徹周圍空間。
正準備透過廟門門縫往裡瞧的二狗,被周倉的大喝聲給唬住了,一臉茫然回頭。
“翻牆進去啊!”
照著門縫看有什麽勁?周倉朝二狗翻了個白眼,這才用盡生平最小的聲音,問道:“在哪?”
甘寧用眼神示意了一下方向,周倉正準備往不遠處的密林觀看,被甘寧阻止了。
“大將軍要看我們的表現?”
裴元紹問道。
“極有可能。”甘寧點點頭。
......
密林中,呂布本來打算過白馬寺來看看,甘寧他們處理了這件事情沒有,剛好碰上他們,索性不出來了,調轉馬頭,離開了現場。
沒什麽大問題,這群人能解決。
......
“我似乎聽到了輕微的馬蹄聲?”
周倉不敢確定。
“不會是有人埋伏吧?老甘你確定沒看錯?”
周倉大驚失色,又恢復了他的大嗓門。
“誰?誰敢埋伏?放火全燒了!”
二狗剛爬上牆頭,聽聞周倉的大喊,連忙應和。
“閉嘴!”
甘寧冷聲說道。
周倉二狗雙雙沉默。
隨即,二狗看了一眼寺廟內,臉色焦慮,卻又不敢率先發話。
“說!”
“大首領,廟裡廂房緊閉,院落看不到人啊!”
二狗的第一反應就是,這幫禿驢跑路了!
來的路上大首領已經說得清清楚楚,必須要將寺廟裡的光頭清理掉。
這是大將軍給的任務,只有三個首領和二狗知道。
這下光頭西域人全跑了, 到哪去找別的禿驢。
要知道身體發膚受之父母,不敢毀傷。
沒有漢人會將頭髮剪光,那是不孝之中的大不孝!
可以殺人入獄,就是不能不孝!
“什麽?”
甘寧三人同時變臉,下馬之後,一個助跑,起跳,攀住圍牆,一使勁,整個身體翻了上去。
站在圍牆之上,甘寧掃視了一眼院落。
井井有條,寺內擺放之物規規矩矩,不像是倉皇逃竄過後的情形。
“搜!”
跳下圍牆,甘寧率先走向那中央大殿。
“二狗去開門,放兄弟們進來。”
周倉緊跟在甘寧身後,“裴元紹你去帶兄弟們將白馬寺圍起來!”
“無需多說。”
裴元紹退了出去。
大殿中,甘寧和周倉面對數十個僧人。
“原來都在裡面,可讓我們一頓擔憂。”
周倉道。
“兩位施主。”
方丈站起身子,雙手合十,眉目慈善。
“西域光頭!”
周倉大喝道。
這光頭未經自己允許,便擅自站起來,欺負他周倉的刀不鋒利嗎?
沒有什麽事情不是一刀出去解決不了的,如果有,那就再來一刀。
三刀之後,周倉基本可以確定,他解決不了。
“這位施主孽緣過多,手中滿是殺戮,放下屠刀,皈依我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