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晉陽出發，一路南下，經過上黨郡，呂布拐了個彎，走了一趟壺關縣。

　　衛雍正在監督壺關縣城外的農田水利樞紐的建造。

　　阡陌交通。

　　呂布第一眼看見那一大片農田，想到的就是這個詞語。

　　“大將軍！”

　　放下手頭工作，衛雍走上前來，躬身給呂布施禮。

　　“衛雍，收拾一下家當吧。”

　　呂布從赤兔馬上跳下來，看著衛雍雙腳褲腿以及鞋子上的泥塊，冒出了這麽一句話。

　　剛抬起頭的衛雍，臉色驟變，尋思著呂布這話，是要革除他壺關縣尉的職位了麽?

　　這......

　　這他千辛萬苦，想要在壺關做出一份成績，還沒到收獲階段！

　　“洛陽跟壺關相比如何?”

　　呂布問。

　　“洛陽！”

　　衛雍脫口而出，旋即反應過來:“大將軍這是要調我到洛陽?”

　　臉上的陰霾一掃而空！

　　終於輪到他了。

　　“不錯，洛陽百廢待興，你去主持大局，修建城池，恢復秩序。”

　　自從洛陽被董卓那一把大火焚燒過後，一年多時間裡，人跡罕至，原本洛陽地區的百姓，一部分被遷到長安，一部分讓呂布挪到上黨各縣。

　　而這座曾經輝煌無比的大漢帝都，就這麽荒廢開來。

　　因為少了百姓，千裡荒蕪，這裡成了流寇的後花園。

　　不僅洛陽，整個河南尹，到處縱橫著由各地逃兵、山賊、馬匪組建成的流寇。

　　流寇們大大小小數百股，他們不事生產，專門靠掠奪周邊縣城的物資生存，搶完就鑽回河南尹。

　　各地郡守頭疼不已，曾經發起過聯合圍剿行動。

　　隻礙於各方軍事部隊人數不足，一旦出城剿匪，流寇們就會團結起來，采取圍魏救趙的計策，屢試不爽。

　　“大將軍，若想恢復洛陽地區的城建、農事方面秩序，當務之急，是解決河南尹內的流寇問題。”

　　衛雍拱手道。

　　壺關縣相對來說，還是比較靠近洛陽的，有一段時間，也曾被流寇光顧過，正當他為了調遣何處守軍去剿匪時，太行山上的張黑臉，自發征集了兩千男丁，下山聽從衛雍安排。

　　這兩千男丁，身體狀況參差不齊，不能直接當成軍隊使用。

　　衛雍讓他們接替壺關縣部分守軍的任務，將兩千士卒從守備中釋放出來，一舉端掉了壺關縣內遊蕩的流寇。

　　“某家此次南下，有一部分原因，就是為了這幫流寇而來。”

　　那次因河東郡的歸屬問題，呂布和袁紹在河內郡硬剛了一次，他率並州狼騎繞後渡過淺灘時，曾碰到過一小隊流寇，追著那西域和尚跑。

　　十幾人的流寇，面對呂布那數千人的正規部隊，眼神裡絲毫不懼。

　　從那時呂布就知道，這幫人遲早會成為河南尹地區內的毒瘤。

　　“大將軍，我何時可以動身南下，奔赴洛陽?”

　　既然呂布已經準備剿滅流寇，衛雍便問呂布，自己何時可以南下赴任。

　　“等元皓先生的書信到你這裡，就可以動身了。”

　　呂布道。

　　“你推薦一個，能夠接替你壺關縣縣尉一職的人。”

　　衛雍走了，壺關縣不能因此就停止了運轉。

　　晉陽學宮內的學子，都要經過系統性學習、訓練，方能畢業，隨後出仕，不再像是當時那般，讓有經驗的前輩帶一帶，實習兩個月就直接上崗。

　　未來的基層官吏，必須是從晉陽學宮出來，基礎有多高，成就便有多高。

　　高層實權官吏，只能給自己人掌控。

　　這樣一來，呂布決定要實施的政令，由高層擬定頒布，基層官吏負責執和落實行，政策方能從晉陽，一路擴散到每一個地方。

　　“大將軍，在下推薦李季。”

　　衛雍拱手道。

　　“為何是他?”

　　這個答案讓呂布出乎意料，本以為衛雍會推薦衛氏自家子弟。

　　【因為愛情。】

　　【因為我不敢推薦自家人，怕又被給擼下去。】

　　【舉賢不避親，只要有能力，怕什麽?】

　　【怕錦衣衛搞他，這家夥夠謹慎啊。】

　　“因為合適。”

　　衛雍回答。

　　兩個月前，李季在規劃好雁門郡各地的農田水利工程後，受衛雍邀請，從雁門郡趕回，在壺關縣作農業規劃。

　　這一段時間相處下來，衛雍發現，他能做的，李季也能做，他無法做到的，李季依然能夠出色完成。

　　李季是個全才！

　　縣城內，李季住所。

　　從外面田裡回來，一推開院門，一團火紅的影子，充斥在李季眼球裡，那是赤兔馬。

　　“大將軍！”

　　李季欣喜無比，他很久沒見過呂布了。

　　那時候在晉陽州牧府門口，被呂布招為學徒，跟著呂布學習了一段時間水利工程後，他就開始為並州的農業四處奔波，一直沒有時間停下來。

　　呂布帶他踏進學習的門檻裡，解決了李季兄妹倆的生存難題，這種再造之恩，他除了認真規劃並州水利之外，還想找機會報答，服侍左右。

　　“你有多久沒回晉陽了?”

　　房間裡， 呂布問李季。

　　“一年了。”

　　李季如實回答，他很想妹妹。

　　“想青兒了吧?”

　　“很想。”

　　“以後就呆在壺關縣吧，不用到處奔波了。”

　　呂布道。

　　“大將軍，我還年輕，還能奔波！”

　　李季驚呼。

　　“某家向元皓先生，推薦你為壺關縣縣尉。”

　　呂布拎著畫戟站起身子，走出房間。

　　翻身上馬！

　　一個躍騰，赤兔馬飛奔而去，漸行漸遠。

　　“謝大將軍提攜之恩，李季萬死不辭！”

　　......

　　壺關縣東面，太行山脈上，某座山寨裡。

　　張黑臉匍匐在地，渾身顫抖，不敢抬頭。

　　呂布端坐正中，臉色陰沉。

　　“張黑臉，你自己尋死便是，何故拖累山寨上其他無辜的人?”

　　並州軍律嚴謹，除非田豐和衛覬親自授權，任何人不得私自組建大規模部隊。

　　張黑臉自發帶著兩千人，手執柴刀下山。

　　兩千人是很大規模了！

　　“若是曹性還在壺關，你已經人頭落地了！”

　　呂布大喝。

　　也就衛雍顧忌呂布，並且他的很大政績，都是從張黑臉這裡出來的，才沒把事情捅上去給田豐知曉。

　　盡管張黑臉的出發點是為了壺關縣，但無規矩不成方圓。

　　試圖破壞規矩者，嚴懲不貸！

　　“就算人頭落地，張黑臉也絕不允許出現威脅到太行山脈安危的因素。”

　　張黑臉終於抬起頭顱，目光堅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