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東郡,安邑縣。
衛家府邸。
衛固、衛老爺子、衛覬、衛中、衛雍幾人都到了。
呂布統治下的領地內,所有衛氏代表人全部在場。
“仲道的事,都發表一下看法。”
衛固在前一段時間,成功聯系到呂布入主河東,為河東衛家做出了巨大貢獻,一躍河東衛氏成為家主。
“並州牧已經答應我們,允許分散兩千部曲出去尋人。”
衛覬把他在呂布面前得到的承諾,說給在場的眾人聽,“只是那千畝良田,還是送出去了。”
語氣中帶著惋惜。
“送出去便送出去了,若仲道能夠成功與蔡邕女兒聯婚,日後我衛氏要多少良田得不到?”
衛中到底是商人出身,分得清輕重。
日後衛仲道有了蔡邕女婿的身份,河東衛家在文吏上的道路,除了那袁氏、楊氏,幾乎無人能擋。
這買賣很劃算。
衛中煞費苦心安排的十八人,到了杜畿手底下實習後,出了個不爭氣的衛謹,讓衛中這段時間,在呂布面前說話辦事,如履薄冰,不敢逾越半步。
那七三分成,衛中差點就去找呂布,想要二八分成,換取原諒,重新博取好感了。
好在有了衛仲道這事,衛中暫時忍住。
“不錯,千畝良田與日後衛氏興盛比起來,不值一提。”
衛雍道。
他也是被呂布給擼下去過的人,那時候上黨衛氏內部爭權,衛雍私自調動上黨郡軍隊,呂布揪住不放,給了個下馬威。
衛老爺子為了這事,可沒少在呂布面前周旋,最終讓衛雍出任壺關縣縣尉,從上黨郡長史到壺關縣縣尉,明降暗升。
那太行山脈上的數十萬老弱婦孺,可是最佳政績幫襯。
吃得飽了,考慮的就是生娃,不斷生娃。
唯獨衛老爺子,久久沒有發表意見。
“老爺子?”
衛固問衛老爺子,雖然對方是上黨郡旁系,衛固仍然不敢托大,家族內最為重視孝道,即便不想,也不能表現出來。
“這河東軍司馬曹性,你們可曾想過?”
衛老爺子說出了內心的擔憂。
曹性對呂布的擁護,並州內無人不知,呂布說什麽曹性就辦什麽,從無二話。
河東郡內的軍事力量,明面上是長史衛固領導,實際上誰都懂,真正能夠指揮得動那黃巾軍隊的,只有曹性,太守杜畿都不行。
“等下我去拜訪一下曹性,老爺子,上黨郡內的衛氏部曲,就不要動了,以免並州牧有別的想法。”
衛固提醒了一下衛老爺子。
老爺子點點頭,表示明白,事實上他也不敢未經匯報,便直接聚集大規模私人部曲。
只要不搞事,上黨衛氏和呂布之間,都心照不宣。
你好,我好,大家好。
“各位且在府上聚一聚,都是衛氏一族,不必拘謹。”
衛固讓衛覬招呼上黨郡來的另外三人,便起身出府,去拜見曹性。
軍營中。
曹性正操練完士兵,此刻是休息時間。
“軍司馬,我曾聽聞你奉命對晉陽內的大小世家,進行抄家處理,當時是什麽情況?”
一個伍長,詢問曹性。
伍長黃巾軍出身,好不容易在朝廷的圍剿中活下命來,隨著張燕遁入黑山,後來被並州詔安,成了名副其實的大頭兵。
再也不會因為身份被殺頭了。
“你們當初起義那會,沒搶過世家豪族?”
曹性反問。
這群人跟著張角起義的時候,可沒少搶地方世家豪強的物資。
伍長低下頭來,似乎在緬懷過去。
“我命不好,挺衰的,沒輪到我。”
那時候伍長還在後軍,搶糧的都是前軍兄弟,他後腳趕到的時候,樹皮都不剩了,哪還能體驗抄家的快感。
“報!”
營寨守門士兵快速衝進來,對曹性行了一個軍禮。
“軍司馬,長史來了。”
曹性啞然,衛固作為長史,職位比他更高,但平時相處時,衛固仍以下級自居,曹性實在揪不到對方什麽把柄。
就比如說,長史進入營寨中,哪裡需要通報!衛固也有管理部分軍隊的權力。
軍中這幫兄弟聽不聽,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下次衛長史來了,不要通報,放行。”
曹性擺手道。
守門士卒在回去的路上,滿臉委屈。
自己也沒攔長史大人,是他說要通報的,還站在外面等候。
我能怎麽樣,我也不敢拖著他進來。
“衛長史,軍司馬有請。”
守門士卒回來後,畢恭畢敬。
衛覬得到答覆,從旁邊的哨崗裡,提筆就寫。
“長史,你無需留案的。”
守門士卒提醒衛固。
“要得,不能壞了規矩,律法不容情。”
衛固還是填寫好了拜訪記錄,隨後放筆,走進營寨。
......
大帳內。
“軍中無酒,以茶代之,請長史莫怪。”
曹性舉杯說道。
呂布麾下軍隊的規矩,繁雜無比,都是田豐和衛覬兩人定下的,忌酒是第一條,除了旬休之外, 軍人在任何時刻,都不能沾酒。
曹性非常懷念以前和呂布在五原打胡人的日子,有話就說,有酒便喝,殺胡人是唯一的規矩。
“軍司馬客氣了。”
衛固呵呵一笑,端起杯子,對於茶水,淺嘗輒止。
到底是誰客氣?曹性一臉鬱悶。
明明你官職比我高,還在我面前裝?
“衛長史今日為何事而來?”
曹性問。
“這是並州牧的親筆。”衛固從懷裡掏出呂布寫的書信,關於衛氏出動兩千私人部曲,暗地尋找衛仲道的事情。
曹性從頭到尾,完完整整看了兩遍,又拿出帳內,以前呂布寫給他的書信,認真對比筆跡。
衛固面對曹性這般無禮的挑釁,也不好發作。
畢竟衛仲道的聯婚,關乎衛氏未來的興衰,此刻忍一忍就過去了。
這種莽夫,無需計較其失禮行為。
“不錯,這的確是州牧大人的親筆。”
曹性將書信,小心翼翼疊好,放在案桌上的一個小箱子裡。
“還請衛長史,尋人過程中,不要擾民。”
“這是自然。”
衛固拱手離開了。
大帳內只剩下曹性一人。
“不就是對比了一下大人的筆跡嘛,有什麽大不了,非要擺臉色。”
這些文吏,扭扭捏捏,一點都不痛快。
曹性拿出那封,早上剛送來的呂布親筆,對著衛固拿來的信,進行內容分析。
兩封信有出入。
“不過,當然是執行我這一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