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東郡內,僥幸逃脫的范氏子弟,在范先回來後,蠢蠢欲動。
張遼和高順,日夜領兵巡邏,不敢絲毫懈怠。
安邑縣,某處偏僻院落裡,范先立於房間中間,身後是十多個范氏子弟。
“如今郡內遍布並州士兵,我等如何能夠推翻呂布?”
有人上前問范先。
范先轉身問道:“各縣代表,都來完了吧?”
那十來個人,一一匯報身份,聞喜、猗氏、大陽、蒲阪、汾陰、皮氏、絳邑、臨汾、襄陵、楊縣、平陽......
全部到齊。
范先從懷裡掏出一份布帛,道:“這是策應河內郡袁譚的作戰計劃,都過來仔細看清楚。”
算好日子,與袁譚,約定好時間,同時起兵,裡應外合。
“明面上的范氏軍隊,已經被控制起來了,你等回去之後,利用自家的佃戶組成私兵,起事之後,直接往我范氏軍隊的地方衝擊,聯合他們,製約並州軍隊。”
將酒杯中的濁酒一飲而盡,范先狠狠道:“一旦袁譚的部隊進入河東郡,一切便成定數。”
......
黃河渡口的地形,對於並州軍來說,既是優勢,也是劣勢!
呂布沒率軍抵達此處之前,衛固就靠著黃河天險,三千人能夠抵擋住河內郡數萬人的部隊,而呂布抵達後,也正是因為黃河,他沒辦法渡河過去,擊潰袁譚的軍隊。
做不到像當初奇襲上郡一般,直接利用閃電戰快速決定戰爭成敗,曠日持久,對呂布來說,不是什麽好事。
袁譚在河內郡,有著王匡和冀州的支持,相當於本土作戰,糧草充足。
並州軍的糧草,來自上黨郡撥給,長途運糧,周轉期長,一旦糧草補給中斷,那這次出兵河東,可能白來了,嚴重點說不好會損兵則將。
袁譚不可能當著呂布的面率領軍隊渡河,呂布也不會傻到渡河進擊袁譚,雙方就這麽僵持下來了。
正當呂布愁眉苦臉的時候,曹性來信了。
他的兩萬人,已經正式從聞喜縣,進入了河東郡內,問呂布有何指示。
這兩萬人是從雁門郡的太史慈處調來的部分新一軍,典韋也跟來了,曹性負責指揮。
當今天下,能夠養得起十幾萬軍隊的州郡,除了冀州,只有靠著番薯起家的並州了。
對於番薯這件作物,呂布把控得極其嚴格,各關各卡,任何人出入,必須搜身,嚴禁將任何有關番薯的東西,帶出並州。
曹操曾派人來向呂布討要番薯苗,呂布沒給。
把曹性的信件,遞給田豐,呂布問其意見。
“那群人估計也在謀劃了。”田豐道。
他知道諾大個河東郡,即使張遼和高順的動作再快,也必然存在著漏網之魚,想要一網打盡,還得繼續策劃。
當下拿出河東郡地圖,又攤開一張薄紙,田豐在上面揮筆書寫,計劃分為三個部分。
第一,立刻攤出一部分兵力,協助張遼和高順,看管河東郡內的范氏原先掌控的軍隊;
第二,嚴格把控各縣城門,注意盤查,來往行人,隻準進,不準出;
第三,多備守城物品,一旦發現叛亂苗頭,先斬後奏。
寫完之後折好,田豐找來那個信使,讓其迅速回去。
猶不放心,田豐再次取紙,按照之前的內容,又寫了一份書信,從並州狼騎中,找出一人,吩咐道:“你從箕關出去,
繞回聞喜縣北面,把這封書信,交到曹性手中。” “諾。”
狼騎將書信納入懷中,上馬奔馳而出。
“大人,下令拔營,緩慢撤軍,隻留哨騎隱匿於暗處觀察,直到抵達垣縣。”
田豐道,垣縣是距離黃河渡口最近的縣城,正好在安邑縣和此處的中間,快馬奔騰之下,半個時辰可達!
呂布問這是何意,田豐難得跟他解釋了一遍。
范氏就在這一兩天,必定要叛變,田豐讓呂布撤軍,是為了迷惑黃河對面的袁譚,讓對方以為呂布回去鎮壓范氏反叛了,等其一半軍隊渡河時,並州軍可殺一個回馬槍,弓弩齊發,射殺對方在黃河上的士卒。
明白之後,呂布即刻下令,後軍做前軍,拔營,緩緩撤退,王越訓練的那十二個第一批親衛軍,護著田豐先行,呂布率領並州狼騎親自斷後。
黃河對面,袁譚的騎兵探哨,遠遠看見呂布部隊的旌旗移動,立刻回去匯報。
“發現對面敵軍旌旗往後移動,疑似撤軍。”
袁譚聽聞,今日正是他和范先,約定的共同起事的日子,呂布在這時候撤退,是否要回去鎮壓反叛,舉棋不定,袁譚問郭圖對策。
郭圖縱馬衝出營寨,觀察對面部隊的撤退細節。
半炷香時間後,郭圖道:“敵軍撤退緩慢,想必是怕我軍趁機渡河追擊。”
沉吟片刻,郭圖建議袁譚,等到敵軍完全消失於視野之後,可派數個軍士,乘小船渡河, 前去打探,確定之後,立刻渡河,追擊敵軍。
......
呂布緩慢撤軍的時候,身後一個暗哨追上他,匯報道:“袁譚派少量軍士渡河,前來打探情況。”
扛起方天畫戟,呂布大笑道:“那咱們就跑得亂一點,迷惑敵軍。”
五千狼騎迅速散開,不做任何陣型,隨意奔跑。
......
袁譚大帳,一個探子衝進來:“報,敵軍後方騎兵,陣型紊亂,旌旗不舉。”
郭圖大喜,喝問:“你可看清楚了?”
探子道:“千真萬確,親眼所見!”
他是第一批乘船渡河的軍士,遠遠看到呂布的並州狼騎疲於奔命,當即回來匯報情況。
“立刻下令,三軍齊發,快速渡河,進入河東郡,追擊敵軍。”
作為袁家長子,袁譚心高氣傲,如果能夠成為河東郡這個司隸校尉部的太守,他的地位將更加穩固,遠不是那兩個弟弟能夠比擬的。
父親袁紹也會對他刮目相看,把更多的資源撥付給他!
鞠義提醒道:“兵不厭詐,應當小心。”
他帶領的先登死士,專門研究如何克制騎兵,呂布的並州狼騎雖然已經撤退,但只要想打,完全可以立刻回頭奔襲,軍隊渡河一半之後,如若遭受敵軍的反撲,後果不堪設想。
“哼,行軍打仗,又如何能夠完全規避風險。”
郭圖反駁道,戰機稍縱即逝。
袁譚和郭圖想法一樣,“既然如此,你可帶領部下,最後渡河。”
鞠義不再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