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南、緬甸、印度尼西亞、菲律賓、澳大利亞…”
漆黑的房間中,穆龍芝銳利的目光劃過一串串交易信息,上面標明了每一個與軍火販子交易過的對象。
“嘖。”
穆龍芝呼出一口煙,把燃燒得只剩煙蒂的煙取下來,狠狠摁在已經堆滿了煙屁股的煙灰缸裡。
“賣得真夠廣的。”
交易信息上顯示克魯茲的主要業務是手槍與衝鋒槍,看來主要買主也是幫派之類的玩意。進貨跟賣貨信息是分開的,也就是說無法直接通過哈迪工作室這條線索去找人。
不過通過從哈迪工作室進M1911A1的時間下手,追查到之後三個月,一個名叫蒂拉爾的家夥進入了穆龍芝的視線。
這是個印度尼西亞人,交易信息顯示有一批M1911A1到了他手上。
他用煤油打火機又給自己點了一支煙,把蒂拉爾的信息發過去,附上信息:“幫我查查這個人,看是否與華夏國有聯系。”
“OK。”
現在是凌晨三點鍾,姐弟倆都已經睡了。穆龍芝的房間裡閃爍著兩塊光屏和一個燃燒的紅點,嗆人的煙霧彌漫了整個房間。
正經工作的時候抽煙,是他的習慣。
五分鍾過後,從對面發來了消息:“你讓我查的那個人,因為搶劫打架和吸毒進過監獄,懷疑是本地黑幫的可能性比較大,而從出入境資料來看甚至都沒離開過本國,跟華夏有什麽關系的可能性不大。”
“知道了。”
穆龍芝唇角呼出一口煙氣,皺起了眉頭。
現在的情況就比較麻煩了。沒有任何直接線索顯示這個軍火販子賣的武器有流入到華夏境內,如果真要追查的話難度不亞於大海撈針。
現在唯一的辦法只有往回走,去追查那個看起來人畜無害的跑腿采購員,還有他背後的毒梟大佬。
如果這條線索再沒得到可觀的結果,那麽放棄追查是唯一的選擇。
“我建議這次讓‘刺劍’去,那小子最近閑得沒事做,整天跑到我這邊來吐槽我的紅茶難喝。你知道,有人對此非常生氣。”
“而且他比較擅長這種任務。‘戰錘’前天跟我說了,你給他們安排這種任務還不如讓他們去哥倫比亞叢林跟毒梟打遊擊。”
“我原本以為他們會喜歡這種比較輕松的。好吧,這次他們是真放假了,至少在那個臭小子執行完任務之前他們是沒事做的。讓他們去好好放松,體驗一下巴厘島的美麗風光。當然,如果他們要來華夏也隨便,不過我就盡不了地主之誼了。”
“我會轉告他們的。”那家夥的聲音突然變得賤兮兮的,“對了,你跟你的小姑娘相處得怎麽樣?~”
穆龍芝掐斷了通話。
他關掉了有些晃眼睛的光屏,把燃燒不到一半的煙在煙灰缸裡摁熄。他就這樣坐著,任黑暗將自己籠罩。
這麽亂七八糟的開頭,真的會有什麽結果嗎?
他皺起劍眉,感覺有些煩躁。敵人就像這黑暗一直圍繞在他身邊,但當他一次次伸出手,卻總是抓不住。
…...
第二天。
當一縷縷明媚的陽光斜斜地射入窗戶將整個房間照亮,穆龍芝從床上立了起來,打了個呵欠。抓起手表一看,現在已經是早上九點多鍾了。
“小月,小伊,還有飯沒…”
穆龍芝迷迷糊糊地打開自己的房門,看到陽光照亮了整間屋子,
象牙白的地板泛著柔和的光,但卻不見姐弟倆的身影。 “哪去了?…”
大門是關著的,客廳擺放十分整潔,地板上還晃悠著圓圓的掃地機器人。穆龍芝看了看客廳,確實沒人;他又去敲了敲許月的房門,也沒有回應。
他上了二樓,看到許伊的房門是虛掩著的,從門縫裡可以看到小伊正坐在書桌前擺弄著什麽東西。
“小伊,”他敲敲門,說,“我進來咯?”
“唔,芝龍哥!”
穆龍芝打開了房門,許伊回過頭來看他,看臉上的表情有點糾結。
“怎麽啦。”穆龍芝笑著走到他身邊,“你姐呢?”
“姐姐她出去了,去幹什麽沒告訴我。”許伊撓撓頭。
“不會是你讓你姐不高興了吧,臭小子。”穆龍芝用手指輕蹭了一下他的鼻梁。
“沒有啦,我才沒有惹姐姐生氣。”許伊連忙說道。他抓住穆龍芝的手臂,指了指檀木黑書桌桌面上的一堆槍械零件,有點糾結地說:“芝龍哥,這個說明書…我看不大懂啊。”
“我看看。”
穆龍芝拿起桌面上那張白色的說明書,一看樂了:“這是誰給你畫的?”
許伊眨眨眼睛:“是姐姐畫的!”
看著白紙上比例和透視都很成問題帶著濃厚的初學者感覺的手繪槍械分解圖,穆龍芝陷入了沉思。
至少直線都是直的,看來是用尺子比著畫的。中性筆黑周邊有明顯的鉛筆和橡皮擦擦過的痕跡,小月應該畫了挺久吧。
不過小月的畫功真是…一言難盡。
“芝龍哥?”
“嗯。”穆龍芝把畫放下,彎下腰撿起桌子上的零件,說,“我給你裝一遍,你看好。”
許伊站起來想給穆龍芝讓個位置。穆龍芝把他按了下去,彎腰拾起桌面上的零件。
“唔,像這樣…”
穆龍芝拿起一塊塊小零件組裝成部件,不到十秒桌面上的零件就少了一半。他一邊組裝一邊說著:“這槍是黑色的,桌面也是黑色的不好看,在拆裝的時候可以在零件下面墊一張白紙這樣看起來舒服一點。”
許伊連忙點頭,睜大眼睛努力看清穆龍芝手上飛快的動作。
快裝完的時候穆龍芝拿著撞針突然停了下來。
這撞針的長度明顯不對,怕是連子彈都碰不到。
原來如此,這丫頭。
穆龍芝很快把一把槍裝好,放在桌子上,對許伊說:“你分得太細了,不用分得那麽細的,戰場上只要足以清潔主要結構就行了。”
說完穆龍芝又把槍不完全分解一次,說“像這樣”,然後又把槍裝好,用時不到二十秒。
“厲害!”許伊看著穆龍芝的眼睛裡滿是崇拜。
“傻小子,你姐也能做到的。”穆龍芝摸摸許伊的頭髮。
“像這種東西,必須要靠多練,沒有捷徑的。”穆龍芝看著許伊認真說,“戰場上槍械是你最好的夥伴,你必須對它的性能了如指掌,才能發揮他百分百的戰力。”
許伊使勁點頭:“我懂了,芝龍哥!”
嘖,完了,又對這小子說出不該說的話了,現在這小子眼睛裡的鬥志在熊熊燃燒。
穆龍芝正感覺頭疼,這時候他突然收到了一條信息。他看了一下,頓時覺得有救了。
“小伊,走,我帶你出去看好東西。”
“誒,可是我想在家裡拆槍…”
“這個回來再說吧!”
……
中午十一點鍾,許月抱著一個文件夾來到了家門口,卻看到大門是鎖上的。她敲敲門,裡面並沒有回應。
“這兩個家夥跑哪兒去了…”
許月嘀咕著,用鑰匙打開了大門。剛進入玄關準備脫鞋子,卻聽到從外面傳來一陣引擎轟鳴聲。
這樣響亮的引擎轟鳴聲現在已經非常少見了,電機引擎是比較安靜的。許月感到有些好奇,從門裡面探出頭來,卻只看到一輛普普通通的二十代藍色本田雅閣轎車行駛在這條小道上。
不過讓她感到意外的是,這輛雅閣居然在她家門前停下了。車門打開,居然是小伊從上面跳了下來。
“月姐!”小伊高興地朝她招招手,一下子撲到了她身上,興奮地說,“姐,坐這種車感覺真爽!”
“誰的車?”許月一臉茫然,這時候卻看到穆龍芝開門從駕駛位上下來。
“真巧啊,小月。”他對她笑道。
“這就是你要買的車啊。”許月歎了口氣,“這車不是街上到處都是嗎,不用專門去國外買吧。”
“不不不。”他搖晃著食指,認真地說,“這跟那些大街上的車不一樣。”
“有什麽地方不一樣?”許月眨眨眼,仔細看了看,車頭和前蓋上的進氣口好像要多一些,還有其他一些不一樣的地方她也說不大上來。反正確實感覺有些不一樣。
“不一樣的地方就是…”穆龍芝神秘兮兮地說,“這輛車是燒汽油的。”
許月歎了口氣:“汽油車不是早就被淘汰了嗎。現在的車都是電車,連充電樁都沒了,進停車場就能自動充電呢。”
“不不不,小月你要明白這點,汽車市場上轎車佔大多數,但是能帶你走遍全世界的只有越野車。同樣的道理,現在電車的性能確實比汽油車好,但不是世界上所有地方都有充電的基礎設施, 能帶你走遍全世界的只有汽油車。”
“歪理。總之先進門吧,抓緊時間做飯。”
“等一下。”他拉住了她的手腕,對她笑道,“好不容易添輛車,怎麽能不去慶祝一下?今天我們下館子去吧,我請客!”
許月一歪頭:“好啊!”
等許月鎖上門,三個人都上了車。雖然不是很懂車,但許月總感覺這輛車有一種說不出的怪異。各種鐵架將車身結構全部頂住,車前排座位後面和車門上還有帶鉤的鐵網,這個鉤子…看起來剛好可以放下一把步槍。
“說起來,小月。”
穆龍芝給自己系上安全帶,看著前方說著:“今天我原本打算帶小伊去兜兜風的,但是路上實在太堵了,而且好像也沒什麽好看的。我打算今晚帶小伊出去看看城市夜景,你要不要跟我們一起去?”
“一起吧一起吧!”許伊拉了拉姐姐的手。
許月有點糾結,這樣總感覺像是…一家三口出遊?
糾結了一會兒,許月還是否決了他的提議:“不了,今晚你們倆去吧,我還要去整理我的任務報告。”
“嗯…好吧,我知道這輛車的空間有點小。”
“既然這樣,下次我單獨帶你出去,你覺得怎麽樣?”
雖然看不到他的臉,不過這家夥絕對在偷笑。
“嘖,我才不稀罕和你一起出去。”許月撇了撇嘴。
穆龍芝哈哈一笑:“行吧,坐好了,我們出發了。”
伴隨著發動機的鳴響,這輛雅閣車掉了個頭,朝市區的方向疾馳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