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63年6月28日,上午8時24分,(前)I國某邦,隔離區代號IX6305,危險等級Ⅲ級(獵人公會危險警示:B級以下賞金獵人不建議進入)。
“我們將再往前飛行五百米於木材加工廠附近降落。再重申一遍任務!獵殺被藥劑標定的刺行獸,任務時間一百二十小時!...”
還算寬敞的直升機座艙裡隻坐了寥寥四個人,飛速轉動的螺旋槳擾動氣流,廣播不厭其煩地重複著任務要點,不過看起來並沒有人理會這些聒噪。出於職業習慣,他們早已在得到任務的那一刻將任務內容爛熟於心。
三個身穿輕型防彈衣的高大男人坐在一邊。坐在離艙門最近的留著及肩中分發,宛若流浪歌手的男人將SIG MSR65突擊步槍橫放在自己腿上,一邊一粒一粒往彈匣裡摁著子彈一邊哼著不知名的小曲兒;坐在中間僅留著寸頭看起來很大塊頭的男人正在用指節隨便敲擊著自己的HK 436突擊步槍,不過他的注意力明顯沒有在自己身上的槍上;而距離艙門最遠的戴著棕色護目鏡的男人則乾脆抱著自己的HK 436C短突擊步槍,手肘支在膝蓋上托著腮直勾勾地盯著對面那個不太合群的家夥。
磨痕明顯的暗光長靴,已經有點褪色的黑色長褲,黑色背心緊貼在略顯纖細的軀乾上,清爽幹練的淡金色短發剛好遮住脖子;一把PMX9衝鋒槍斜掛在腰間,編織腰帶上插著好幾個彈匣,背後好像還系著一根長條狀的東西。這家夥正在不停翻看著任務區域地形全息投影,一點抬起頭來看他們一眼的跡象都沒有。
帶著護目鏡的男人翹起了二郎腿,百般無聊地晃了晃皮靴。他將護目鏡推到額頭上。
“女獵人,很少見啊。”他突然開口,在已經沉寂了這麽久的直升機座艙裡顯得有點突兀。
“沒見過嗎?”女獵人用英語隨口回應道,聲音清脆而冷漠,甚至都沒有抬起頭來看他們一眼。護目鏡的另外兩個同伴也抬起頭來,饒有興趣地望著這個小個子的獵人。
“女獵人見過。”護目鏡嘿嘿一笑,“但獨身一人出任務的女獵人我還是頭一次見,來自C國的女獵人更是少之又少。”
女獵人手指在全息地圖的邊緣輕輕一點,由線條編織而成的全息地圖便消失了。她戴著戰術手套的手握住衝鋒槍的握把,抬起頭來盯著對面的護目鏡。
白皙略顯可愛的臉蛋,端正精致的五官,淡淡一點粉唇,這女獵人絕對比他們想象中的更好看,甚至那中分發的男人都想對她吹口哨;但她的眼睛,一雙媚人的桃花眼中的瞳仁卻是猩紅似血的顏色,從中透露出來的懾人殺氣令人望而生畏。
不過同樣是經歷過生死的人,顯然他們並不在意從女獵人身上散發出來拒人千裡之外的氣息。中分發帶著調笑的意味問道:“挺水靈的小妹妹,你今年多少歲了啊?”
女獵人白了他一眼:“這與你何乾。”
“看你的樣子也不過二十來歲吧。”護目鏡笑道,“這可不是應該出來拿槍的年紀啊。怎麽,你老爸老媽沒給你零花錢嗎?”啪嗒一聲,女獵人打開了手上衝鋒槍的保險,拉動槍機。護目鏡趕緊擺手道:“喂喂,別生氣,我隻是開個玩笑!”
“白癡,”留著寸頭的男人將上好彈匣,打開武器保險,“我們到了。準備行動!”
直升機在空中懸停,飛行員在廣播中大叫:“索降!”
寸頭一腳把沉重的降索踢下去,
扣上8字環快速下降,飛機上的幾個人迎著狂風依次落到地面上。 說是木材加工廠,但這裡早已看不出曾經繁榮過的樣子。堆放在一起的高大木材早已坍塌腐爛長滿了菌類植物,廠房彩鋼頂篷早已破碎,牆壁布滿了大大小小的窟窿眼像是在講述曾經在這裡發生過的激烈戰鬥。
直升機飛速旋轉的旋葉帶起波紋狀的大風,細小的石沙打在臉上讓人睜不開眼睛。女獵人握緊手上的衝鋒槍環顧四周。
今天天色陰沉,放眼望去,整個世界仿佛都是茫茫壓抑的灰色。受到病毒和輻射的影響,這麽多年來這裡的植被仍未恢復,好些枯樹立在殘破的大地上,徒然向天伸出扭曲的枝乾。
“嘀”一聲,掛在左眼上的智能護鏡閃爍著綠光,一條通訊消息發送到每個獵人那裡。
“最後強調一點!當遇到緊急情況時用護鏡聯系公會,直升機會前往救援。好了,祝各位獵人圓滿完成任務!”
直升機調轉方向離開了。地面上,寸頭將所有人召集了過來。
“任務目標的特征大家都還記得吧,紅色的家夥。”寸頭沉聲道,為所有隊員分享了一張任務目標的圖片。只見圖片上那蜥蜴狀的怪物身披紅色棘片,強健的四肢為它提供了不弱的爆發力,粗壯的尾巴更是一種不可忽略的武器,那血盆大口裡面布滿了倒刺狀的牙齒,令人不寒而栗。
護目鏡點點頭:“似乎經過了二次變異,比普通的刺行獸要大上一號。一周前已經有一個三人小隊被這畜生乾掉了。托那三個倒霉蛋的福,賞金漲到了八萬美金。”
“哇,那可真恐怖。”中分發笑道,湊近女獵人道,“怎麽樣,要不要趁現在趕緊退出?這麽可愛的小妹妹死掉很可惜哦?”
護目鏡掃了一眼中分發。女獵人完全沒有理會中分發的調笑,她打開全息地圖,將附近山裡的某個位置用紅點標定。
“我研究過這附近的地形了,這裡枯木眾多利於我們行動,這幾塊石頭提供的射界有利於我們相互掩護,是個理想的伏擊地點。唯一需要小心的是下面的山澗...”
“你的意思是讓我們在這傻傻地等著任務目標進網?”護目鏡打斷女獵人的話,不屑地哼了一聲,“那恐怕等不到任務目標我們就會餓死在那兒!”
女獵人拿出一個半個掌心大小的瓶子,護目鏡吐槽道:“這是你的指甲油嗎?”
“高濃度揮發性亞鐵血紅素,這一小瓶的量足夠把整座城市的刺行獸還有其他亂七八糟的東西都引過來。”女獵人瞥了一眼護目鏡,“要是你再不閉上你的臭嘴,我就把這個潑到你身上。”
碰了一鼻子灰,護目鏡悻悻閉嘴。寸頭問中分發:“你覺得怎麽樣?”
“可以,是個好主意。”中分發笑道,看向這個體型略顯嬌小的女獵人的視線中對了一絲驚訝:“不得不說,妹子,我之前小看你了。”
“那如果引來其他刺行獸或者怪物怎麽辦?”像是想起什麽,護目鏡又問道。幾個人充滿鄙夷的眼神看著他。
“那就乾掉它們!白癡。”寸頭拉動槍機,哢嚓一聲子彈上膛。“開始行動!”
......
四小時後。
雖然天空陰沉看不到太陽,但還是能感覺到此時氣溫已經達到了一天中的頂點。幾個獵人剛從燙得可以煎雞蛋的石頭上下來。女獵人盤腿坐在石頭後面的陰涼地裡,抱住懷裡的衝鋒槍稍稍呼出一口氣,抹了一把額頭上已經匯聚成滴的汗水。
護目鏡將包圍圈裡那隻被射成篩子的倒霉刺行獸拖到後面去,把它和其他刺行獸的屍體堆放在一起,然後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去。
“這都第八隻了。娘的,任務目標怎麽還不來。”護目鏡在一塊石頭後面坐下,點燃了一支煙。寸頭看見,暗罵了一聲“白癡”。女獵人瞥了他一眼。
“刺行獸的嗅覺極其敏銳,你在這點煙就相當於直接告訴它這裡有人。”
“不好意思,煙癮犯了,難受。”護目鏡美美地吸了一口香煙,噴出一大口白煙。
“行了,趕快扔了。”“等下,再來一口。”
“你這白癡...”寸頭快忍不住發火了。女獵人突然站起來調轉槍口,指向了護目鏡的方向。
護目鏡嚇得趕緊把煙給扔掉,舉起雙手:“喂喂,不用搞得這麽誇張吧!”
“閉嘴!”女獵人低吼一聲,“有什麽東西過來了!”
這一聲讓所有人都提高了警惕,將槍口面對護目鏡的後方。那裡傳來了什麽OO@@的聲音。護目鏡不動聲色地踩滅了煙頭,端起槍往後退。
一點暗紅色出現在灰色的森林裡。寸頭大吼一聲:“終於來了,準備開火!”
帶突擊步槍的三人首先開火,密集的彈幕覆蓋了前面的森林。脆弱的枯樹成片倒下,遠方傳來的嚎叫聲響徹山間。
“後退!”女獵人大喊一聲,前方的三名獵人應聲而退。就在這時,一顆猙獰的腦袋撞斷枯樹,朝他們露出了血盆大口。
女獵人按下起爆器按鈕,兩顆地雷同時起爆,巨大的氣浪讓三名獵人都站立不穩差點摔倒。紅色刺行獸慘嚎一聲,一隻爪子被當場炸飛,全身上下血肉模糊,岑岑鮮血從血洞中淌出,但這反而更激起了這畜生的蔥浴
“散開!”寸頭大喊一聲,幾名獵人一邊後退一邊朝刺行獸射擊,女獵人高射速的衝鋒槍在這個距離傾瀉出更為強大的火力。但子彈只在皮糙肉厚的怪物身上留下了淺淺的血洞,造成傷害十分有限。
怪物降低身體重心,強健的後肢蹬地以驚人的速度衝向了寸頭,對著他的腦袋張開了血盆大口。寸頭大吃一驚,情急之下用槍擋在自己面前。怪物一口咬住槍支甩來甩去,寸頭始終緊抓著步槍不放。而就在旁邊對怪物一頓掃射的護目鏡也被怪物的尾巴狠狠甩了一鞭子,痛得抱著腹部在地上翻滾。
女獵人對準怪物被厚厚眼瞼包裹著的眼睛,彈匣中僅剩的十發子彈打出去,怪物慘嚎一聲,直接將嘴裡的步槍咬斷,寸頭也被甩在旁邊的石頭上。它的一隻眼睛被打得血肉迷糊。
但這次有效的打擊也讓怪物將僅剩的一隻眼睛盯在女獵人身上,怒吼一聲朝她猛撲過來。女獵人躍下石頭躲過怪物的一次撲擊,單手換掉彈匣。而怪物一次攻擊沒有得手,馬上調整姿態又朝她躍襲過來,大有不把她大卸八塊不罷休的架勢。而她身後就是好些大石頭,宛若一條絕路!
這個距離上開槍已經沒有用了。女獵人摸到自己腰後的長條形物體上,這時,卻聽到身後傳來一聲大吼:“小心!”
女獵人下意識地回頭望去,只見中分發正踩在石頭上,肩上扛著一個火箭筒。
火箭筒後爆出長長的火焰,火箭彈帶著尖銳的呼嘯聲直指已經陷入狂暴狀態的刺行獸!
“轟!”
巨大的火焰在刺行獸的尾部爆開,它布滿棘片的身軀被衝擊波和氣浪直接掀翻,但卻像失控的汽車一般以更快的速度朝女獵人的方向砸去!
已經來不及臥倒了,只剩一點皮肉與身體連接的尾巴重重地砸到女獵人的身上,同時怪物沉重的身軀直接砸到大石頭上面,石頭、怪物和女獵人一起滾下了山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