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次孫夫人來公安,可謂是風光無限。
當時的劉備勢力遠不如孫權,還需要親自去南徐接孫夫人回城,宛如一個虔誠的上門女婿,任由孫夫人折騰。
可僅僅過了幾年,劉備的勢力便開始驚人的膨脹
你們村以前跟你混的二狗子突然一下成了全村的希望,你說你氣不氣?
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莫欺老年窮,皇叔強者竟恐怖如斯。
嗯,大概就是這種劇情。
連孫夫人自己都沒想到,她賭氣逃回老家,再回來的時候世界已經發生了這麽大的變化。
自己家甚至要巴結那個曾經低三下四的上門女婿了。
“大小姐,您受委屈了。”
護送孫夫人前來的是一個慈眉善目的……青年人。
是的,他的名字叫張溫,字惠恕,雖然只有三十歲,但一副和善帥氣的面孔,讓他看起來更像是個長者。
他們已經在公安等了十幾天的時間,好不容易才等來劉備使者覲見的消息,從一大早,孫夫人就放低姿態,讓人用馬車帶自己來江邊等候。
可一直等到中午,都沒有看到江上有船隊到來,張溫忍不住柔聲安慰車裡那個一貫脾氣暴躁的大小姐。
可出乎他意料的是,大小姐並沒有憤怒,甚至用平和至極的語調道:“無事,卿等辛苦了。”
這不是孫夫人一貫的風格,倒是讓張溫意外中又有些欣慰。
大小姐長大了啊……
呃,其實她年紀一直比我大。
直到太陽西斜,趙昊的船隊才緩緩抵達江岸。
聽說孫夫人居然在這等了一天,趙昊和關銀屏慌忙整了整衣服,不管後隊人馬,直接跑上岸去。
“末將關銀屏,參見孫夫人。”
兩人一起拜倒,由作為使者的關銀屏開口向孫夫人請安。
車裡響起一個疲憊而好聽的女聲,似乎一開口夕陽紅的就悠然響起,
但怎麽聽都是一個正經的年輕聲音,讓趙昊感覺有點難言的反差萌。
孫夫人親自撩開車門簾,從上面緩步下來,俏生生地立在關銀屏面前,親手將她扶起來,
溫言道:“數年不見,銀屏已經出落地讓人刮目相看了,倒是我老了。”
說著,孫夫人從手腕上褪下一個雪白的鐲子,不顧關銀屏的推讓硬是帶在關銀屏的手腕上。
“銀屏美得緊,帶上這玉鐲更是光彩照人,也不知誰家的小子有幸,能娶這麽漂亮的小娘子了。”
趙昊一直低頭不敢說話,卻滿臉的黑人問號。
這特麽,不是說孫夫人的脾氣猛如張飛,一言不合就胡作非為嗎?
怎麽這看起來……
趙昊偷偷抬頭,又是微微一怔。
孫夫人生的一張溫潤如玉的瓜子臉,卻眉毛高挑如箭,臉盤與孫魯班有點相似,卻英武瀟灑。
跟關銀屏相比,她才像個威武不屈的女將軍。
她跟關銀屏說笑時雖然在笑,可趙昊卻清楚地看到她咬緊後槽牙,所有的笑都是生生逼出來的。
那雙劍眉之下的眼眸裡清楚地透著一股屈辱和不甘, 似乎要把一切生生燃盡。
關銀屏天真無邪,並沒有從孫夫人的那雙帶著仇恨的眼中感覺到什麽異樣,
反倒覺得孫夫人乃貴胄天女,出手就給自己如此厚賞,實在是恩寵至極。
她趕緊再次下拜,孫夫人不等她跪下,又趕緊扶住她,溫和地和她把臂摟在一起,道:
“都是一家人,何必如此。”
一家人,呵呵……
趙昊差點不厚道的笑出來。
孫夫人你這演技,也就是騙騙銀屏這種天真無邪的小姑娘,要是在我們的傳銷團夥肯定會因為演技不合格被開除。
孫夫人似乎感覺到趙昊嘲諷的目光,她把複雜的目光投向趙昊。
趙昊毫不掩飾的和他對視,讓孫夫人感覺自己才是跪在地上的那個,心中不禁一凜,臉上的笑容繃不住,頃刻籠罩了一層寒霜。
“你是昊兒吧,許久未見,你也英武的很了。”
不用孫夫人扶,趙昊便大喇喇的站起來,衝孫夫人和煦地笑了笑,
“夫人多年未見,卻是出落的年輕了,果然江南產美女,風月養佳人。”
這個年代的儒學雖然還沒到後世那麽喪心病狂,但還沒有開放到可以隨意評價一個出嫁的女子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