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羽把趙累派到江陵,這很明顯是羊入虎口了。
趙昊後背一陣冷汗,臉上的表情再也無法維持平靜。
所有人都認為,糜芳是久經考驗的好同志,不可能降,不可能叛。
糜芳守住江陵,趙昊斷了夏口,足以把孫權困死在長江沿岸,讓他的野心變成一場竹籃打水。
但只有趙昊知道,糜芳靠不住,他一定會降,莫名其妙的降,把隊友賣的乾乾淨淨,趙累自己在江陵孤掌難鳴,肯定也已經落到了孫權的手裡!
楊儀兀自有信心,看趙昊嚇成這樣,心道年輕人終究是年輕人,關心則亂,不懂局勢。
他擺出一副老大哥的模樣,在畫風魔幻的軍事地圖上指了指,道:
“若是趙太守之前沒能攻下襄陽,那我軍現在的局面就非常糟糕,關將軍非得放棄樊城回去支援不可。到時候孫權也能順利溜走,搞不好還能把零陵也給打下來。
但襄陽現在在我們的手裡,糜太守如果死守到底,咱們反而能把孫權的退路塞住,到時候他還不是任由我們揉捏?”
因為通訊的關系,楊儀到關羽軍中傳令的時候才知道諸葛瑾已經被趙昊抓住,孫權在夏口損兵折將,非常淒慘。
所以他壓根沒把孫權放在眼裡,還想著一會兒該怎麽鼓動膽小如鼠的趙昊進攻陸口,好跟隨他立下點功勞,回去之後看劉巴還敢不敢給自己臉色看。
趙昊歪著頭思考了許久,突然一拍桌子,道:“馬均,快去把東吳的使者給我叫來。”
馬均也跟著趙昊混了個功曹,可謂一人得道雞犬升天。
他高興地合不攏嘴,趾高氣昂的歡快跑出門去,不一會兒就把東吳的使者給領來了。東吳使者一進門,趙昊還沒做出什麽反應,楊儀卻眉毛一挑,大喝道:“士仁,你這龜孫子怎麽還敢到這來?”
出人意料的是,東吳派來的使者居然是剛剛投降東吳的前公安守將士仁。
馬均在外面叫士仁進門的口氣很不好,士仁差點一巴掌扇在這個小結巴臉上,可他還沒來得及動手,丁奉的鐵掌就抓住他的手腕,順手把他拖翻在地,又在他下巴上踢了一腳。
所以現在的士仁一張血盆大口,滿臉塵土,模樣很是淒慘。見了趙昊,他忍住劇痛顫抖地拜了拜,含糊地道:“末將士仁,拜見趙昊將軍。”
趙昊饒有興趣的打量著這個後世被稱為傅士仁的降將,臉上居然難得露出幾分憐憫。他揮揮手,道:“老兄遠來是客,不必多禮,吳侯有何見教,抓緊說吧,我趕時間呢。”
士仁倒是見過曾經的趙昊,只不過那時候趙昊還只是趙累身邊拖著鼻涕的蠢兒子,天生怯懦老實。
他萬萬沒想到幾年時間不見,這個曾經生人都不敢見的小子居然一飛衝天,成了荊州僅次於關羽的第二人,還能練出一隻強軍,連孫權都對他不敢小視。
他顫抖地道:“罪將奉吳侯之命,特來勸趙將軍讓出夏口。
吳侯天兵到處,江陵糜芳、武陵潘濬、零陵郝普皆望風歸降,現在荊州已大半落入我東吳之手,吳侯仁德,不忍和將軍刀兵相見,還請將軍三思。”
“不可能!”楊儀剛才還在說糜芳絕對不可能投降,這會立刻傻了眼,拍桌大罵道,“怎麽可能,別人會投降,糜太守如何會降?
呵呵,我懂了,你們這又是當年嚇唬郝普投降時的辦法,別以為我們會上當。”
“都是真的。”
士仁垂頭喪氣地道,
“趙將軍,現在荊州已大半落入我軍手中。潘濬現在是吳侯的座上貴賓,正率軍攻打文布、鄧凱,荊州已經和交州、揚州連在一起,就算你們能佔據夏口,也無法斷絕吳侯的歸路,還不如早早撤退,被南北夾擊,斷送性命。” “南北夾擊,這麽說,你們已經和曹操達成一致了?”
士仁深吸一口氣,語速開始逐漸加快:“沒錯,曹公現在已經答應將江東封給吳侯,共同討伐劉備。
現在荊州已經大部落在我軍的手裡,雖然關、趙二位將軍善戰,但也無法扭轉敗局,吳侯給二位將軍五天的時間收拾部隊啟程回蜀,五天之後,將和曹公大軍來襲,到時候玉石俱焚,別怪吳侯不念昔日之情了。”
趙昊冷笑一聲,又長長地伸了個懶腰,道:“我和吳侯非親非故,還想著我,真是好感動。
這樣吧,你回去告訴吳侯,他不過是被呂蒙小兒蒙蔽,才有了今日之事。
兩家若不想刀兵相見,便請他抓緊退出江陵,除此之外,別無他法。”
士仁逐漸冷靜下來,盯著趙昊的眼睛道:“子玄,我是為你好。你年少成名,打了幾場勝仗就開始輕視天下英雄。
可許多事情,不是你能征善戰就能解決的。
吳侯現在後方穩定,又和曹公親善,等他掉轉過頭來,就是南北同時進軍,你就算再能打,可夏口一地又能堅持多久,最後還不是全軍覆沒滿門被斬的下場——
更何況,你的父親趙累現在也被吳侯所擒,你就不會考慮考慮他的生死?”
楊儀倒抽一口涼氣,萬萬沒想到事情居然變成了這副模樣。
按照劉備之前的設想,孫權就算能攻破公安,也無論如何無法攻破江陵。
那時候坐擁襄樊之利,再跟孫權當面鑼對面鼓打一架也就是了。
沒想到……
劉備的小舅子居然投降了……
而且,如果士仁說的是真的,那現在的局勢已經非常嚴峻,夏口非但不是封鎖孫權退路的攔路虎,反而變成了己方的死地。
而且他們還抓住了趙累……
他滿頭大汗地看著臉上波瀾不驚的趙昊,生怕這個年輕的將軍點點頭答應士仁的條件,直接拱手讓出夏口,甚至乾脆帶著部隊學糜芳潘濬投降到孫權那邊。
士仁很有信心說服趙昊。
現在局勢糜爛,趙昊的父親又落在孫權的手裡,劉備的小舅子糜芳、蔣琬的表弟潘濬都降了,也不差他一個。
孫權現在正是用人之際,趙昊率領背嵬軍投降,一定能得到孫權器重,再領兵也不是沒可能,何必為了劉備把自己投進絕地?
他見趙昊一副思考的模樣,趁熱打鐵道:
“吳侯說了,趙將軍如果願退,他願送糧草千石以做軍資,若是趙將軍願降……
則背嵬軍仍有趙將軍統帥,同時表將軍為荊州刺史,吳侯的長女孫魯班現在在將軍府上做客,正是前世姻緣注定,也一並嫁給將軍便是。”
“唉我去。你這插科打諢的真把爺都逗樂了。”
趙昊盯著士仁的眼睛,道,“這樣吧,反正你也做不了決定,回去告訴孫權,我的底價是把我爹好好送回來,我就放了孫魯班和諸葛瑾。
至於夏口,門都沒有,你們江東猛將雲集,什麽時候也學山賊搞綁票的手藝,說出去還不被人笑掉大牙。”
“趙子玄!你不要不聽勸告。我倒要看看,你拿什麽守住夏口,拿什麽跟吳侯的數萬大軍作對!”
“有意思。我好久沒聽到有人這麽威脅我了。丁奉何在?”
在一邊暗中觀察了很久的丁奉鬼一樣的冒出來,冷笑道:“老大你叫我?”
“是啊,麻煩你把這個家夥打的媽都不認識。”
“好嘞。”
丁奉壞笑著站起身來,一步步逼近士仁,士仁見丁奉一身腱子肉似乎不斷膨脹,滿身精力過剩的樣子,不禁顫聲道:“你敢,兩國交戰,不斬來使。”
“哎呦,這話說得。孫劉兩家難道還是國與國之間的關系?士仁將軍,你這思想很危險啊。”
“你……哇……”
士仁還想再說,丁奉已經揮起拳頭,一記重拳重重打在他的小腹上,士仁頓時腹中一陣翻江倒海,哇哇的口噴鮮血,丁奉又對著他的腦門一記重拳,打的士仁眼前一黑,撲通一聲翻到在地上。
“話說承淵兄你今天是不是沒吃飯?怎麽打人都這麽溫柔。我說了,要讓他媽都認不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