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輝感覺自己仿佛置身於烈火之中。
唯有師雪漫清冷又含有一絲柔情的聲音,猶如冰雪般灑落在他的身上,令他尚且殘存一絲理智。
不知過了多久,他才停歇下來。
因為他回憶起了之前孫忠山所傳授的血液逆煉法,並且還做到了。
僅有的一絲理智和無比堅韌強大的意志力,致使他在這件事情上面得以成功,渾身血液也逐漸轉變成了新的力量。
在已然被破壞地成一片荒蕪的松間谷裡,一隻龐大的黑色怪物僵立在原地。
接著他的身形,竟是在不斷地變小。
一柄深灰色長劍突兀地出現在他的頭頂處,這便是他在鎮妖井裡的世界之中煉成的鬼劍。
鬼劍此時似生命般呼吸吐納,灰霧繚繞於表面之上,不時震顫成絲,且還散發著劇烈而頻繁的波動。
這是新力量所導致的效果,溫暖熙和的感覺遍布全身。
他原本正在沸騰的渾身鮮血開始冷卻下來。
他不再有所動作,不再有所聲響,似一尊石雕般凝固。
師雪漫將這一幕看在眼裡,先是一愣,旋即俏臉上逐漸綻放出燦爛如花的笑顏。
流下來的清淚被抑製住了源頭。
她被看到的所感動,盡管其已經沒有任何舉動,然而氣息殘存,且還安然無恙。
……
天心城。
葉琳看著負傷逃離回來、攜著一副狼狽模樣的顧小寶,腦袋裡嗡嗡地亂成了一片。
她沒有料到顧小寶竟然會受到如此嚴重的創傷,甚至本來還打算舉辦慶功宴。
然而現在,就仿佛有一道雷霆徑直劈了下來般,令她整個人都被震住了。
緊接著她的心就變得充滿了疼痛。
不僅僅是對顧小寶的,還有對當今這個天下格局。
她在經過一番詢問後,便是知道樂不冷和赤瞳竟是聯起手來。
同時,在這隨後不久,年聽風又帶來了一個消息。
帝聖於翡翠森與岱綱發生戰鬥,由於葉白衣叛變,落荒而逃。
她的觀念再一次崩塌,那對原本充滿著睿智精光的美眸,此時已經黯然失色。
她似乎是看不清楚接下來的路,到底在何方了。
許久,她才晃過神來。
“顧宗好心前去松間谷支援樂宗,卻被其和赤瞳暗中勾結聯手毒害,實乃天外天之恥。”
“天心城就此宣布,號召所有天外天的勇士們,對樂不冷以及赤瞳進行討伐!”
她的語氣原先是波動頻繁,往後卻又是逐漸恢復了平靜。
那對烏黑的眸子開始變得如夜空般深邃,不過其中又似深窟冰窖一樣,充滿著無盡寒意。
頓了頓,她又道:“把顧宗受的傷拍成幻影豆莢,然後傳播出去吧。”
“是。”
年聽風在其身後躬身點頭道。
待年聽風走後,葉琳這才走向那個栽種著五行蓮蓬座的池子,望著其水面上的景色,不禁感慨。
做人果然就是得無恥,無論是欺世盜名,又或是其它卑鄙下流的手段,現在能用的都得用的。
畢竟天心城得現在佔據到大義,況且未來也是由勝利者書寫的。
她剛剛向年聽風道出的那番話的含義,其實就已經蘊含了很多。
首先,那些在神國邊境駐扎著的大師們必須回來,他們大部分都是第三批大師之光的種子,實力超絕,對於這一次戰役絕對有巨大影響。
而且除了這個,葉琳還特意提及了,討伐樂不冷和赤瞳。
這表明她還不想與師北海等有名望的人為敵。
像樂不冷這種角色,若不是之前與岱綱一戰過,恐怕這世間能知道這個名字的人就會很少。並且就算是宗師,聲望也根本無法和曾搭建過“北海之牆”防線的北海部部首比擬。
葉琳猜不準赤瞳是和松間谷聯手還是和樂不冷,所以她只能走這一步棋,求的就是謹慎。
不過謹慎之中,又隱藏著瘋狂。
無論怎樣,樂不冷和赤瞳在經過一場混戰之後,實力終究會退步一些。
這也就是他們的機會。
若是時間拖延到越久,情況局勢對天心城來說就越不利。
畢竟對方可是兩位宗師。
對於宗師的強橫之處,葉琳了解的並不深,但她也是知道,若不集中手頭上的力量,就真當是一點希望都沒有了。
所以她必須動用自己的家族秘寶。
修真時代最後一位有名有姓的強者,是出於葉家的。
葉家的傳承,自是源遠流長。
而這麽一個傳承悠遠的家族,藏有厲害秘寶自然也是理所應當的。
只是,那件秘寶一旦動用之後,就只能夠使用一次。
所以那也是葉琳最終的殺招。
她是一個懂得看局勢的女人,十分清楚究竟得什麽時候出什麽招數。
因此她走進了一個平日裡經常有人出入的典籍室內。
尋找開關,啟動數千年前遺留下來的禁製,典籍室內的景象驀地一變。
葉琳的嘴角也在這一刻,終於浮起了一絲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