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蘿茜見我抓走了紅女巫,知道我有事要與它商量,便也沒有多說什麽,帶著兩個女孩駕著自己的黑龍,返回城內投宿。
三個女孩離開後,我才有機會和紅女巫獨處。我四仰八叉地躺在柔軟的草地上,毫不顧忌形象,但卻用恭敬的語氣問道:“紅女巫小姐,您有什麽想法嗎?”
“沒什麽想法。只是覺得那胖子不可靠,最好不要讓他知道太多事。他身上有一種很邪惡的感覺,一點都不像聖徒、神官,不知道是什麽來路。”
我的直覺也同樣告訴我,不能相信這個羅蘭主教,不過倒沒有感覺到紅女巫說的邪惡,只是覺得這人是個軟蛋,居然會給娜娜這麽一個女孩子唬到。
我望著浩瀚的星空,有些出神,不知道接下來該怎麽辦。與其他人約定的七天,自己的任務卻在第一天就失敗了。丟面子是小,關鍵是該如何去組織起反抗軍來。我們幾個都只不過是冒險者、傭兵,別說沒有領導軍隊的能力了,就連組織反抗軍都夠嗆。讓卡爾他們去找領主,也只不過是跑個腿,傳個信而已。
現在巴尼恩這樣的局勢下,好像必須要有一個德高望重的領主或是將軍站出來主持大局,組織領導反抗軍,成立新的政府,穩定民心等等。可要是真有這麽個人,早就在老國王賓天時,站出來繼承王位了,又怎麽會等到現在。這樣的人,確實也有那麽一個——洛倫佐·美蒂希。可魔王軍的毒氣炸彈才不管是你是什麽身份,不管你是王公貴胄還是販夫走卒,都將一視同仁的抹殺。
“嗨。我知道你在想什麽。只要能把魔王軍先趕出去,什麽都好說。魔王軍只要還在這個國家裡,也就不用考慮未來的事了。”
紅女巫說得有些模糊,我沒能理解,轉過去盯著它,等待它的下文。
“你不是都請林庭越河阻擊魔王軍了麽,索性就讓林庭來領導反抗軍就是了。至於把魔王軍趕出去以後,這裡是叫巴尼恩還是叫林庭,又有什麽關系呢?最重要的是這片土地掌握在活人手裡。”
“額……這個我說了不算啊。我算是什麽人物,就算我支持林庭女王入主巴尼恩,其他貴族領主也不會買帳啊。”
紅女巫咂了咂嘴,“嘖,我覺得你需要強硬一點。薩法裡的龍族,其實都是聽你指揮的。海裡還有一群人魚可以讓你調遣。天空海洋都由你來掌控,還擔心別人不支持你麽?”
紅女巫這麽一說,好像還真是。感覺自己突然變成了大人物,內心瞬間膨脹了起來,腦子也清明了起來。
“對了。我們要找魔鬼煞星號的話,直接讓人魚去找不就行了。那船只能在海裡開,船塢也肯定就在沿海地區。”
“嗯。陸軍其實也有辦法找,你讓阿絲卡去監聽最近公會召集了哪些精英小隊,去跟著那些小隊就有很大機會找到駐軍了。”
“你不是能和動物溝通麽?能讓他們去找駐軍嗎?”
“恐怕不行。動物的活動距離有限,就算找到了也未必能通知到我們。”
“我明白了。這麽說來,要說能統合現在的巴尼恩,拯救她的也只有我了?”
“嗯。”
我本來只是開個玩笑,沒想到紅女巫那麽乾脆地肯定了我的說法。欣喜之余,感覺自己肩上的壓力又多了幾分。
我們不再說話,一人一鼠就這麽靜靜地躺在夏夜的曠野之中,享受這得來不易的祥和。
第二天一早我就被初升的朝陽曬醒。我起來後就看到多蘿茜依偎在自己那頭黑龍的肚子上,睡得正香。
我本意是想讓她跟著兩個女孩同住旅店,讓幼龍獨自返回我這裡就行了。沒想到她放下兩個女孩後,自己也跟著一起返回了。不用想也知道,她是因為擔心我一個人在野外出意外,所以才跟著我一起露宿的。
之前在分組的時候,我也沒仔細考慮過。現在想來,把自己跟她分在一組,好像又該引起她的誤會了。
這好像還是我和多蘿茜第一次單獨相處。沒了旁人在,我突然有些不知道該如何開口。
“公主殿下,天亮了,我們該出發了。”我半跪在多蘿茜身前不遠處,輕喚了幾聲,她才悠悠地睜開了眼。
多蘿茜慵懶地伸了個懶腰,見我拿她開玩笑,眼珠一轉,拿腔拿調地說:“本公主餓了,先把本公主的早餐端來。”
“公主殿下,這裡荒郊野外的,就只有乾糧,我們還是回城裡用餐吧。”
“哼”多蘿茜輕哼了一聲,朝我伸出一隻手。我趕緊上前,輕輕握著她的柔嫩潔白的手,將她從地上扶起。
在知道了多蘿茜的心意後,我多少有些不知道該如何與她相處。不過經這一陣玩笑,原先的那些不知所措也隨之煙消雲散了。
我們兩人回城裡接上娜娜和阿絲卡後,即刻開始往回趕,也沒有真的在城裡用餐,還是在龍背上隨便吃了些乾糧。
娜娜家鄉所在的鈴蘭郡離我們領土的常春藤郡不遠,從塞科亞城返回的話也算順路,將她送到家,再回到我們的宅子,也不過午前。
我們三人剛落到後院,阿爾弗雷德就急匆匆地迎了上來。“裡斯克,格拉姆先生在客廳等您。”
“格……格拉姆?他沒死?”我之前以為格拉姆也在巴尼恩城的災難中喪生了, 此時聽到他的消息又驚又喜,說話都有些不利索了。
阿爾弗雷德聽我這麽問,呆了一下,“你不是特意讓我去安排建了個工作室給他麽?他在這都住了大半年了。”
這回輪到我發呆了。說來慚愧,龍血劍鑄造完,我就再也沒見過格拉姆了,早把他拋到九霄雲外了,怎麽會說要建個工作室給他。
但不管如何,能再一次見到朋友,也是開心的事,而且還正好是我這沒趁手的劍使的時候。我迫不及待地就想往宅子裡衝。
不過阿爾弗雷德又一次攔住了我,輕聲問道:“裡斯克,那個露比,真的要一直關著嗎?”
我停下腳步,轉過身對著他,鄭重且嚴肅地警告他:“阿福,我不是跟你開玩笑,那個人極度危險,她是魔王軍的將軍。不管你有多同情她,都不能放。只有這點,你千萬別擅做主張。”我聲音有些大,一旁的阿絲卡見到我一副凶相,嚇得直往多蘿茜身後躲。
阿爾弗雷德再不多言,歎了口氣,退了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