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麽?!”我這一聲驚叫,不止驚醒了庭院裡的幼龍們,就連宅內的諸人也都被我驚醒。貝爾托更是穿著短褲,赤著上身,手提兩把短斧,直接撞開了自己房間的窗戶,從二樓跳了出來。
我看大家都醒了,索性就等大家都下來再一起問了,等待他們集合期間,我自己回房取了兩把劍下來。
“悲鳴,科迪莉婭在哪把劍裡?”
悲鳴聽我問話,一爪子按在我右手提的龍血劍上,接著又咿咿呀呀地清吟了一陣。
大家都看著紅女巫,等它給我們翻譯。紅女巫好像沒有徹底理解悲鳴的意思,撓著腦袋說:“悲鳴說如果科迪莉婭死了的話,每一個龍族都能感應到,包括科迪莉婭之前在死亡之地失去肉身都有感覺。但這次沒有。我們出來以後它們在你的龍血劍裡感受到了一絲科迪莉婭的氣息。好像是這個意思。”
“科迪莉婭!你在裡面嗎?龍後大人?”紅女巫的話我壓根沒聽進去,只是對著龍血劍自言自語。
紅女巫搖頭歎了口氣,捏出個小玻璃球砸在我腦袋上。“不要發傻了。悲鳴說科迪莉婭現在好像非常虛弱,只能不時能聽到她無意義的吼叫,但是沒有辦法和她交流。”
“那有什麽辦法幫科迪莉婭恢復……力量?”黛好像是不知道該如何表述。科迪莉婭的肉體先前就被破壞了,現在她需要恢復的算是靈體嗎?
這一回,悲鳴堅定地搖了搖頭。剛才的興奮一下子褪卻。
沉默了一會兒,卡爾突然說:“好像有點冷啊。我們進去說吧。”
他可能是有什麽話,不想當著這些幼龍說。這六月的天氣說冷,也不知道找個好些的借口。
“怎麽了?有什麽不能跟悲鳴它們說的?”
“我們不可能再見到科迪莉婭了。”
卡爾尚未開口,紅女巫就搶在他前頭回答了我的問題。
“什麽意思?為什麽這麽說?”
“科迪莉婭肯定知道她的死會引起龍族的騷亂,她應該是不想龍族又和人類起紛爭,所以將最後一縷……殘魂?附在了你的劍上。”
等紅女巫說完,卡爾又接著道:“科迪莉婭的死,大家都很難過。但是我們該放手了。卡奧斯就是太執著於故人,才會發瘋的。科迪莉婭說不定能復活,她在你的劍裡會自己吸收外部的魔力來給自己充能,她不需要我們幫助,我們也幫不了什麽忙。但是這過程可能需要幾千年、幾萬年,甚至更久。我們只是凡人,不可能再見到她了。”
氣氛又一次沉重了起來。不過經他們這麽一說,我反而有些釋然了。我對科迪莉婭,一直有一種愧疚。當初哄騙她離開龍島時,隻說是帶她出來看看新世界。但她卻在我們每一次遇險時,都是奮不顧身地來庇護我們,最後更是因我們而死。現在得知她總有一天還能復活,對我來說已是極大的寬慰了。
希望下一次科迪莉婭能自由地在天空翱翔,不用再為別人而擔憂。
等眾人都散去後,我和紅女巫又在客廳中枯坐了一會兒。午夜時分,大宅的門再一次被打開,蕾檬和多蘿茜風風火火地闖了進來。
“裡斯克!裡斯克!大事不好了!”
我早有預感,安玻這次林庭之行肯定不會有什麽好結果,只不過沒想到來得那麽快。
“蕾檬你跟我先說說情況,多蘿茜上樓喊人吧。”
“林庭女王要把我和姐姐押去遠古之林見智慧古樹,要讓智慧古樹來做裁決……”
我沒等蕾檬說完就插嘴道:“哦。那不是挺好麽,他們挺講道理啊,至少還會有審判。你們其實也沒做錯什麽啊,說清楚了,應該不會受到什麽懲罰吧。”
“不是啊!我聽到衛兵說,女王打算在路上就把我們弄死。所以我就趕緊逃出來求救了。”
紅女巫搖了搖頭,“他們故意說給你聽的。你逃跑了,他們才有借口能處死你們。”
“不是啊!不是啊!他們從上到下都特別喜歡菲,就算女王不下令,那些衛兵也會害死我們的。”
我還是頭一次見到蕾檬如此慌亂。她幾次歷經生死,都沒有現出過這種情緒,她根本就不懼怕戰死。但在她看來要承受這種私行,那是絕對無法忍受的。
“跟你爸說了麽?”
“他讓我來找你們,至少先把人搶下來。他不能親自去搶人,這跟發動戰爭沒什麽兩樣。”
我明白了,這是要讓我們以個人的身份去營救安玻。不過這麽一來,獅子頭議長可欠了我們天大的人情了,不知道他以後打算怎麽回報我們。當然了。安玻本就是我們的朋友,就算沒有梅茵議長的請求,我們也會去救她的。 只希望我們還能趕得及。我的朋友不多,我不想再失去一個了。
林庭的王城林庭城,離遠古之林只有半日的路程。而蕾檬這一來一回,頗費了一些時間。當日出時分我們到達遠古之林外時,看到林庭女王的鑾駕已經停在了森林外的大路上,附近只有三人把手,看來林庭女王和其他人已經步行進入了林中。
林庭境內本就森林繁盛,而遠古之林尤甚。這裡樹木繁茂,極為難行,車馬根本無法進入,更別提龍族了。我們只能是舍了幼龍,步行追趕大部隊。
好在對方人數眾多,而且也是剛走沒多久,泥土中的足跡還很明顯,非常容易追蹤。
但直到中午,我們都沒能追上對方。林庭女王一行人押解著犯人,速度應該快不起來,而且他們也不是很趕時間吧。而我們一上午都是在全力狂奔,按理說早應該就追上他們了。但偏偏連個人影都沒見著。
“黛,為什麽你們女王跑得那麽快?太奇怪了吧。”我一邊問,一邊靠在一棵樹上略作休息。
黛這時正攀在樹上,朝著遠方眺望,“我們是木精靈嘛,在森林中趕路本來就不受地形影響。林庭的王族更是被稱為森林之子,說不定有什麽能在森林裡加速移動的秘法。”
我不知道黛是不是在國外生活太久了,我覺得她的說法也太過荒誕了,簡直就像是在敷衍我。
不過沒有見到林庭女王也算是個好事,至少說明對方還在繼續前行,沒有將安玻處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