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開的蓮花怪將所有剩余花瓣打開到極致,花瓣的黑色鑲邊有生命一般地向花蕊流動,在花蕊處凝聚成一團黑色煙塵。
糟糕。我忘了這蓮花怪還會吐口水。
可這時我已經身體前傾,長劍就要擊中蓮花怪,來不及再做閃避。
眼看就要兩敗俱傷時,房間對面的珍娜金光一閃,撞向蓮花怪的背面。蓮花怪受到撞擊,原本吐向我的口水,隻擊中了我的肩膀。雖然避過了致命要害,但暗影火焰的爆炸仍將我炸得騰空而起,落入水中。在黑暗的水裡,我看不到自己的傷勢如何,卻能感覺到肩膀上火辣的劇痛和肩胛骨與水的親密接觸。
我剛支撐著身體,想從水中站起,房間內的積水卻再次快速湧動起來,水流將我衝得再次跌回水中。
水在往蓮花怪那個方向流動!
先前在高處,積水隻沒過腳背,根本感覺不到水流的方向。而現在我身處水中,甚至連自己的身體都在被水流推向蓮花怪。
帕克將我從水中打撈起來,趕快為我檢查傷勢並治療。我也趁著這個時間休息一下,順便觀察現在的情況。
此時蓮花怪的花瓣再一次被盡數打落,又在那垂頭喪氣的修複自己的身體。而珍娜就站在它邊上,不停用短劍輕戳著那多彩魔法護殼。只是短劍碰到魔法護殼時,傳來的都是金屬交擊之聲,聽上去也不像能擊破的樣子。
我隱隱感覺正坐著的高台好像與剛才不太一樣。右邊的高台上還是濕滑的石塊,但卻沒有被水浸沒。我用魔法燈照去,確認了一下,果然這裡的積水已經下降了些。
結合剛才在水下的感覺,我馬上有了判斷。“這蓮花怪在吸水,房間的水位下降了。”
“它是靠吸水重生的嗎?”離蓮花怪最近的珍娜,聽了我的話,伸長了脖子去仔細查看它垂在水中的部分。
“這房間裡那麽多水,難道我們要讓它全吸完,才能真正打死它?”
“不是房間裡的水,恐怕是整個遺跡的水。不過我們本來就想把遺跡的水抽乾,這家夥也是有水就會重生,正好一舉兩得嘛。”我大聲回應房間對面魔法燈的抱怨。
“裡斯克,你治療好了,回來我們這邊。等會兒你和珍娜一人一邊貼上去攻擊,被蓮花怪追的人就往後退。他咬不到的時候,被追的人關燈,另一邊開燈,兩個人交替攻擊。黛隻管射就好了。”
紅女巫小姐說的不錯,這蓮花怪沒有智力,只要從兩邊牽製它就足夠能應對了。我們按照紅女巫的辦法,又將它幾次打入重生的狀態,比先前輕松了不少。
“不過這水下降的速度有些慢啊。”我一邊沉穩地躲避著蓮花怪的追擊,一邊與其他人閑聊。
“歐布,打累了要不休息會兒?”珍娜說著從容地在蓮花怪背後切下了三片花瓣。
就在我要回應她時,一道疾風席卷而來。
一個修長的黑影倒提兩把匕首,上下翻飛,宛若翩翩起舞的蝴蝶,隻一眨眼的功夫就將蓮花怪打入了重生狀態。
多彩魔法護殼亮起,來者卻不停手,兩把匕首同時刺入我們從未能突破的魔法護殼。一聲短促的詠唱過後,插入花蕊內的兩把匕首轟然炸裂,那蓮花怪被炸得只剩花莖又半顆花蕊。
“美蒂希老師,請等一下。”珍娜見美蒂希要將這蓮花怪一舉消滅,趕緊出言阻止了她。
美蒂希聽聞珍娜的聲音,跳到她身邊關心道:“珍娜,你沒受傷吧?”
“老師,
我沒事啦。這隻蓮花怪在重生的時候會吸水,我們打算讓它把遺跡的水都抽乾。”珍娜簡短地跟美蒂希說了一下現在的情況。 美蒂希似乎是一路疾跑來的,現在也有點氣息紊亂,看來也是很擔心珍娜這個可愛的學生。
“那就讓它一直維持這個狀態不是吸得更快麽。”
“魔法護殼激活的時候,我們打不動它……”在美蒂希剛才輕而易舉地破壞了魔法護殼後,我的回答有些虛。
我聽見黑暗中的美蒂希發出了“嘖”的一聲,隨即便對著蓮花怪,開始詠唱魔法。詠唱結束,一道火柱從蓮花怪底下直升房頂,將那蓮花怪烤得滋滋冒煙。卡爾見了也是慚愧不已。
美蒂希來了之後,那隻蓮花怪再也沒能成功重生,持續不斷地、瘋狂地吸水,直到房間裡的積水被抽取乾淨。
我們本以為,這個蓮花怪脫水後會馬上失去活力,枯萎死去。誰也沒想到,在房間最後一滴水被吸走後,那蓮花怪突然就亮了起來。它最後一次重組了所有的花瓣,但原先那潔白的花瓣,現在像是被汙染了一般,染上了斑駁的黑色。而表面那層魔法護殼,正綻放著璀璨奪目的光芒。那兩根早已被我們遺忘的藤蔓,寸寸崩斷。從花莖下重生的兩根藤蔓上,又長出了無數細長的尖刺,在房間內橫掃起來。
我還抱著這藤蔓強度也就與先前一樣的想法,當它掃到我面前時,蓄力朝它砍去,試圖像先前那樣切斷它。然而當我的長劍觸到藤蔓時,藤蔓的表面亮起了多彩的光芒。長劍猶如敲打在金屬上一般,應聲彈開,震得我手臂發麻。藤蔓卻沒有停下,徑直撞向我的胸腹。藤蔓裹挾的巨力將我擊飛,藤蔓上的尖刺撕裂了我的胸甲,幾根穿透我皮膚的尖刺開始瘋狂汲取我體內的能量。
除了三名女子憑借著輕盈的身手,躲開了藤蔓的橫掃,其他人或多或少都受到重擊。卡爾看起來傷勢非常嚴重,他的左腿以反常的角度扭曲著,躺在地上呻吟不止。帕克被拍在牆上,生死不明。
美蒂希回頭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我們,嘴裡發出一聲不屑的聲音。隨後她的左手出現一面虛幻的金色大盾,擋下了藤蔓又一次的橫掃。右掌抵住蓮花怪的花蕊,掌心亮起熾熱的紅光,片刻之後火焰的衝擊近距離轟擊了花蕊。雖然也突破了魔法護殼,只是效果比先前弱了不少,僅僅只是在花蕊周圍燒出一片焦黑。
悠揚的聖歌從天頂傳來,隱約中好像有個金色的人影在半空中一閃而逝。隨後一股強大的生命力被注入我的身體,剛才的外傷與被吸走的能量一齊恢復。
我環顧四周。卡爾和帕克也都已經能重新戰起,而貝爾托則在門口攙扶著跪倒在地的科爾曼主教。
我心中雖然感激,但仍忍不住腹誹:這老頭休息了大半天,跑進來就用了一個魔法又不行了?
貝爾托將老頭拖出了房間,自己也回來加入戰團。
我們不敢再輕視那藤蔓,六人重新集合到一起。由珍娜和帕克負責擋下藤蔓的攻擊,將全部火力傾瀉在藤蔓一點上。
終於,我們六人合力擊破了藤蔓上的魔法護殼。我和貝爾托不顧那些尖刺,死死用身體將藤蔓壓在地上,由珍娜割斷了這根藤蔓。
我們這邊割斷藤蔓的同時,另一頭也出現了異動。似乎是因為我們破壞了一根藤蔓,另一根藤蔓開始瘋狂的扭動。蓮花怪本體身上閃耀的魔法護盾也開始忽明忽暗。
美蒂希借此機會,幻化出兩把冰質的匕首,同時刺入花蕊。一擊得手,美蒂希仍然不放心似得,右腳踩上花蕊,將兩把匕首踩得齊根沒入。隨後踏在花瓣上,借力騰空躍起,在空中劃出一道優美的弧線。半空中飛舞的美蒂希,從手掌中噴射出兩道火龍襲向蓮花怪,將所有剩余花瓣一一燒盡,兩把深埋花蕊中的匕首也在同時引爆。在內外雙重火力交疊下,這朵蓮花終於化為灰燼,隻余下兩根長長的,正在萎縮的藤蔓,房間內重歸黑暗。
“還好老師來啦。 最後發光了,我們幾個肯定打不過它。”
美蒂希聽了珍娜的話,也不說話,只是慈愛地摸了摸她的頭盔。美蒂希和珍娜看起來更像一對姐妹,她這慈愛的表情著實有些別扭。
“這到底是個什麽鬼東西?”這一戰時間頗長,我那緊繃的神經總算松弛下來,一下癱倒在地。
“這裡離死亡之地那麽近,出現什麽稀奇古怪的東西都正常。”美蒂希似乎對已死的東西不太關心,又回復了那種滿不在乎的神態。
卡爾也學我一樣席地而坐,分析道:“雖然之前說沒見過被魔力影響的植物,不過這蓮花怪明顯有暗影魔力,要說自然形成的肯定不可能。”
“但是這裡好像也沒感覺到有什麽魔力源啊,那蓮花怪燒成灰了也沒有魔晶石。”貝爾托蹲在我們身邊,接過話頭。
美蒂希看我們都一副要在這休息的樣子,有些不耐煩,在我背後踢了一腳。“死了還管它幹嘛。都起來,趕緊去把這搜索完,外面都快天黑了。”
我們三個不敢違拗這個女魔頭,隻好艱難地從地上爬起。
對比經過一番苦戰,仍然精神氣十足的美蒂希,現在還站不起來,依靠牆壁的科爾曼主教著實有些虛弱。
看起來又只有我們六個人去搜索了,美蒂希也不太像打算跟我們一起去的樣子。
不過好在遺跡裡的水都被抽幹了,現在探索起來速度能快不少,而且也能比較輕松了。
我們幾人商量了一下,打算還是按先前的計劃,將其他地方都探索完,再去打開前廳的房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