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幾乎是所有人一起驚叫出聲。在第二個幻境中,我們已經見過一次黃昏女神了,現在又一次看到這個渾身被金光覆蓋,又同樣是懸浮半空的女子,當然第一時間就想到了黃昏女神。
這一次黃昏女神出現的方式,其實與第二個幻境中差不多。也是金光覆蓋全身,又是身在半空,只能仰視。可我們卻能清楚地看到對方的容貌,宛若對方就在身前,近在咫尺,觸手可及。可能是女神刻意要讓所有人都能看清,所以使用了神力吧。
我們曾在海底神殿中見過的那尊女神像是如此逼真,惟妙惟肖,竟與女神的真容完全一致。不同的是,那白的色大理石雕像表現不出黃昏女神那一頭及腰金發的美麗與黃昏女神所散發出的那種令人內心平靜的祥和氣息。
除了祥和的氣息,這一次女神的降臨,還伴隨著一股強大的壓迫力。幻境中的“演員”們,從最開始的震驚中清醒過來後,紛紛跪倒在地。就連菲和斯特裡也同樣頂不住壓力,跪了下去。似是在向女神祈禱,又似是準備聆聽女神的神諭一般。
等在場的數萬人全都平靜下來後,黃昏女神像是鼓起了勇氣一般,深呼吸了一口,才緩緩開口。“人類已經危在旦夕了,你們已是人類最後的幸存者,這個世界最後的希望。提洛城無法擋住卡奧斯和他的爪牙,死守在這裡終將滅亡。放下紛爭,團結起來,攻入雄獅帝國,消滅卡奧斯。這是人類最後的機會了。”
黃昏女神的聲音是如此輕柔,像是一個怕生的小女孩一般,但那聲音卻不是從我們耳朵傳入,而是字字都直接深入了每個人的心中,令人有一種無法違抗的感覺。
但這似乎只是我們的感覺。在場的大部分人似乎還是有些抗拒。那個雙手拄著長劍,半跪在地的指揮官像是處於一種極度矛盾的狀態中,整個人都開始劇烈地顫抖起來。
黃昏女神也注意到了“演員”們的表現,輕輕歎了口氣,我們頓時感到周圍的壓力驟減。隨後她緩緩落到了那名指揮官面前。“哎~我知道你們都是姐姐的信徒。現在這局面雖然是姐姐一手造成的,但絕非她的本意。就算你們與她為敵,也僅僅是在爭取自己的生存,與信仰無關。姐姐也不會因此怪罪你們的。”黃昏女神說到這裡,頓了一頓,有些畏縮地伸出一隻手,虛按在指揮官的頭頂,接著對所有在場的人說:“我無意改變你們的信仰。只希望這個世界能延續下去,你們只需要為自己的世界,為自己的生存抗爭就行了。”
黃昏女神說到這裡,那個指揮官才長出了一口氣,整個人都放松了下來。不知道是因女神的撫慰還是被語言所觸動。
“誒!這不是王都中心廣場上的雕像麽!”
貝爾托在這如此肅靜的場合下,突然這一喊,引來了一片憤怒的目光,似是在指責我們一般。就連黃昏女神都朝我們的方向掃了一眼。
黃昏女神的眼眉低垂,看上去十分憂傷,但眉眼間又透露著慈愛。不過女神終究是女神,她這神目一掃,我們立即感覺到一股恐怖的威壓襲來,除了科迪莉婭外,所有人都難以自製地一齊跪了下去。
這一小插曲過後,黃昏女神半蹲下身子,將跪在眼前的指揮官扶了起來,但卻一直低著頭,仿佛不敢與指揮官對視一樣。“雖然天父讓姐姐和我不要干涉凡人的世界,但這一次我會與你們並肩作戰的。”隨後,又從自己戴的星月寶冠上摘下了一顆十字星寶石遞到了指揮官手上,並囑咐對方:“這顆寶石能立即治愈所有人的傷勢,並且極大增強你們的身體素質。但是只能用一次。請在適當的時機使用。”
我心中不住腹誹。這黃昏女神也真是小氣。她那寶冠上有十幾顆寶石呢,人類都快死光了,也就送了一顆給他們。還說什麽“與你們並肩作戰”呢。
“卡奧斯的爪牙大部分都在南方的牡鹿王國和西方的角犀王國,我會想辦法拖住他們的。你們隻管進攻雄獅帝國就行。就算我不能親自到場,也會幫你們找到幫手的。願所有天父的子民們都能延續下去。”隨著最後一句似是哀歎,似是祝福的話語,黃昏女神的身影逐漸暗淡,最終消失得無影無蹤。
黃昏女神一消失,那種籠罩我們心頭的壓迫感也一下子消失不見。我緩緩從地上站起,一邊拍著膝蓋上的塵土,一邊在四周搜索了一圈。
果不其然,周圍的“演員”們一個個仍然保持著跪著的姿勢,並不是在回味女神的降臨,而是幻境結束後,他們靜止了。那半截樓梯又憑空出現在我們不遠處。
“你們有沒有覺得黃昏女神有點像……”
我們所有人都轉頭去看菲。經黛這麽一說,我們都覺得黃昏女神那副高貴又和善,羞怯又莊嚴的神態與菲有些像。
菲發現我們都轉頭看著她,不明所以。假裝低頭檢查了下自己的儀容,再也沒抬起頭來。但我們卻看到她的臉一直紅到了耳根,煞是可愛。
我不知道安玻和菲他們有沒有什麽想問的,我自己是早已憋了一肚子的疑問了。但我們早先就商量過,一切都等活著出去以後再討論。這時也只能強壓了心中那種強烈的傾吐欲,帶著眾人踏上了階梯。
一回到熟悉的圓廳,我就深呼吸了幾口。剛才那種滿肚子的疑惑,瞬間煙消雲散,全部變成了怒火。
“這鬼地方什麽時候才是個頭啊!”貝爾托一進入房間就大喊了一句,極為暴躁地將一把短斧直接扔到了牆上。
看來他雖然嘴上一直沒說,但是心中與我想法應該一樣。我們都覺得如果這個層層幻境的倒映之塔如果能出去的話,就應該到此為止了。那場人魔大戰都已經回到最起始的地方了,現在還沒結束的話,那可能就會帶著我們一直回溯到這座塔建成的那一刻了。
多蘿茜看我和貝爾托情緒又有點失控,連忙上來安撫。她好像最近對我們的情緒變化特別敏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覺得是她害得我們落入這番境地,心中愧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