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月後,我們坐船回到了巴尼恩。但不知道為何多蘿茜也理所當然地跟著我們一起回來了。早在我們從死亡之地回來時,洛倫佐就已經告訴我,巴尼恩和薩法裡的靈能礦石研究協議已經結束,多蘿茜早就沒有繼續待在巴尼恩的理由了。回程路上我曾幾次想問她,但每當我們向她搭話,她總會向受驚的兔子一樣逃開。不過她在我們家裡的時候,一直都很安靜乖巧,並不會給我們添麻煩,我也就沒有再追問,隨她去了。
這一次的航行,是魔鬼煞星號最後一次作為私人艦船出航。回到巴尼恩城後,我如約將魔鬼煞星號捐贈給了學院。洛倫佐將會對其進行浮空改造,她將成為巴尼恩第一艘大型空中戰艦,從一座海上堡壘變為空中堡壘。
其實原本紅女巫是想等魔鬼煞星號改造完後,繼續由我們自己使用的。但考慮到我們沒那麽多錢供養一支千人的武裝部隊,這麽好的船在我們手中實在有些浪費。所以這才將這艘全國前三的風帆戰列艦捐贈給了學院。
我們只在大宅裡休息了一晚,第二天一早,我們五人便準備出發,開始一場可能沒有終點的旅行。不過我們在客廳中集結時,卻發現多蘿茜也已經在沙發上整裝待發。
我怕我開口又會嚇到多蘿茜,便衝黛使了個眼色,讓她開口詢問。
黛可能也沒留意我,但還是上前問道“茜茜,你這是有事要出去還是想跟我們一起去的?”
“我想加入你們小隊喵。”多蘿茜一下跳到了沙發上,一下從溫馴的兔子變成了活潑的貓咪。
我隱約覺得她應該不會排斥我了,便按著她一起坐了下來。“你是說這次旅行加入我們還是以後都跟我們一起行動?”
“以後都跟你們一起冒險喵。感覺你們經歷的事都很有意思喵。不可以喵?”多蘿茜一邊說,一邊用她那一臉純真的無辜大眼望著我。
我撓了撓還有些稀疏的腦袋,無奈地說“可以是可以。你願意加入我們小隊,我們當然是求之不得。不過你能不能告訴我們,為什麽你在家的時候,那麽……不安?”
可誰知道多蘿茜一聽我這話,臉上五官一起抽搐,整個人都開始顫抖起來。
我們都被她這反應嚇到。黛連忙上前安撫,並把我們其他人趕出了房間。
我們四人在庭院中等了一會兒,黛和多蘿茜才出來。多蘿茜出來後,又回復了天真爛漫的樣子,但臉上的笑容卻依然有些僵硬。
眾人一起朝龍舍走去,我和卡爾黛三人落在了最後,我小聲向黛問起了多蘿茜的情況。
但黛也是欲言又止,最後什麽都沒說,只是搖了搖頭,大步甩開了我們。
按照我們的推測,雄獅帝國的新都天空之城·戈摩拉應該是建在西死亡之地。那個魔王軍的將領搶奪神器後,肯定會直接返回戈摩拉。那他若不是在劍脊山脈對面的西死亡之地,就是在同在陸地西部的巴尼恩境內了。
我們這次計劃的搜索范圍覆蓋巴尼恩三分之二的區域,完全就是碰運氣,所以我們也並不是特別在意結果。每日入夜就在城鎮的酒館裡聽些鄉野傳說,在公會接一些附近的獵殺任務。次日白天就騎著龍在預定的搜索區域裡瞎逛,尋找那些土地異常荒蕪的區域,順手核實鄉野傳說和解決獵殺任務。這趟漫長的旅行既可以磨煉戰力,每日又能看到不同的景致,雖然有些疲憊,但絕對算不上枯燥。
五月末時,我們接了一個在北境劍脊山脈的山麓下剿滅魔化蝙蝠巢穴的任務。按理說蝙蝠受製於它們的體形,就算魔化了也造不成什麽災害,普通人也很能輕松消滅。不過這裡可能離死亡之地太近,所以魔化蝙蝠的增生速度太快,導致了普通村民不敢太過深入巢穴,以至於被成群的蝙蝠圍攻致死。最後隻好由公會發布懸賞,召集冒險者來解決。
由於村民們早已探查清楚巢穴的具體位置,所以這次任務也十分簡單。我們只需要飛到地圖上標注的指定位置,讓卡爾對著巢穴來一發毀滅魔法,就能收工走人了。
但當我們到達巢穴的時候,卻發現這個巢穴已經被人清理過了,小小的山洞裡堆了半人高的蝙蝠屍體。而且奇怪的是,這些死掉的小蝙蝠身上都沒有傷痕,就仿佛個個都是耗盡魔力而亡的。
不過我們也沒想那麽多,畢竟魔物被消滅了總是好事。只是對公會略有些不滿。既然先前已經有人申請了任務,怎麽也沒有事先告知我們的,害我們白跑一趟。
當天我們又例行在這個區域搜索了一圈,傍晚才回到這個寧靜的邊境小村。
我一個人在公會報告完任務進展後,才去與其他先行去酒館的夥伴們匯合。
“奇怪啊。公會的工作人員說就只有我們接了清剿魔物巢穴的任務。”我坐下來,灌了一大口冰酒才和他們說起剛才在公會得到的消息。
貝爾托啃著一大塊牛肋排,含糊不清地說“也沒什麽奇怪吧, 可能就是哪個傭兵隊伍路過順手乾掉的。我們以前不也經常這樣麽。”
卡爾也讚同道“是啊。比起這個,更奇怪的是怎麽做到在毫無痕跡的情況下一次性消滅上萬隻蝙蝠吧。你想想你們兩個在雙神殿的時候,花了多大功夫才解決掉那種魔化蝙蝠的。這一手太乾淨利落了。”
“喵~我可以哦。巫師有吸取暗影魔力的法術喵。”多蘿茜也是毫無形象地吃得滿臉油汙,還滿臉地邀功的表情,好像那些蝙蝠都是她解決的一樣。
“那種法術我也聽說過,巫師和黑魔法師都會的基礎魔法。但是這魔法吸收的范圍很小,而且吸收得量也很小吧。”
被卡爾這麽一說,多蘿茜低下了頭,好像有些不好意思一樣,但嘴裡還是不服輸地嘟嘟囔囔“說不定是個很厲害的巫師和黑魔法師呢。”
“茜茜你在你們族裡已經是大巫了吧,在巴尼恩的評級裡應該也是巫術大師了。你都做不到,其他人應該也不能吧。”黛一邊說著,一邊用餐巾幫她擦去了臉上的油汙。
我看著這一幕感覺好笑。雖然這兩人年紀相差也不過五六歲,但黛對多蘿茜的照顧倒是更像是母女。
就在我們閑聊說笑間,酒館的大門被人重重地撞了開來。一個裹著破爛鬥篷,蓬頭垢面的人踉踉蹌蹌地跌進了酒館,趴在地上,掙扎半晌,始終沒能站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