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嗨,我叫克魯提。我迷……”
這個克魯提沒有戴著像瓦勒爾和特夫一樣的黑色頭盔,他一頭白發向後梳起,精神十足。容顏蒼老,一道傷痕橫貫顴骨與鼻梁,破壞了他那和善的面容。
當我們降低了高度,飛近那黑甲騎士後,他也注意到了飛龍身上的我們。竟然衝著我們揮手,開始主動與我們打起了招呼。
我看到友好地揮手時,還有了片刻的遲疑,生怕認錯了人。但一聽到他自爆名字,再無半分懷疑,六頭幼龍與回復巨龍形態的科迪莉婭同時噴射出龍火。
克魯提見我們一言不發直接就動手,後半句話直接變成了汙言穢語。
七道龍火轉瞬即至,克魯提根本不及閃避,瞬間被湮滅光束吞噬,隨後又是滔天的烈焰將他周圍的土地一同點燃。
科迪莉婭的湮滅光束已是我們最猛烈的攻擊手段了,我們本以為這一下能將克魯提直接蒸發。正在我們朝烈焰中望去,搜尋他的殘骸時,卻聽那個老邁的聲音,罵罵咧咧地從遠處傳來。
我們聽到這個聲音都是大驚,回頭看去,聲音的主人卻是一個人形的黑豹。如果說半人族是僅有部分野獸特征的話,這個人就是個由黑豹肢體拚合成人形的獸人。若非他不斷的叫罵聲,我們完全沒法將這個不著衣衫,渾身披著濃密黑毛的野獸與先前那個和善的老者聯系起來。
克魯提此時已舍棄了他的黑甲戰馬,朝著遠處的森林奪路而逃。變身獸人後,他似乎也繼承了黑豹的特性,四肢並用,速度快逾奔馬。
只是陸地生物速度再快也不可能快過飛龍,七頭飛龍輕而易舉地追上了克魯提,七道龍火再一次齊射。
這一次我們看清了。
克魯提在科迪莉婭的湮滅光束即將命中時,猛然向前躍出,不僅躲避開了光束的攻擊,甚至跳開了後續六道散射龍火的范圍。
當我們想要從不同方向再次攻擊時候,克魯提卻已逃入了林中。我們也不敢放火燒林,我就想到地面與他近身交戰。但我剛控制著悲鳴下降高度,就被大半個身體縮在多蘿茜胸襟裡的紅女巫喝止了。
“別下去。他在森林裡優勢太大了,你們下去要吃虧。我們先在天上攆一陣,等他沒力氣了再下去。”
紅女巫說得確實沒錯,現在午時已到,日正當中,林中樹影斑駁。克魯提的身影在林中忽隱忽現,難以捉摸。若是我們現在下去很容易丟失目標,反過來被他偷襲,得不償失。
但克魯提很快也發現了我們的意圖,開始發揮自己的優勢,不斷往陰影中逃竄。等深入林中後,更是放緩了奔逃的速度,一邊在樹影下休息,一邊舉著巨斧對我們憤怒地叫囂,“小兔崽子,有本事下來跟爺爺單挑,一起上也行啊。看爺爺不把你們揍得屁滾尿流。一直躲在天上算個什麽東西。呸。”
看他這氣急敗壞,鞭長莫及的模樣,我們都覺好笑。不過完全沒人搭理他,只是不斷在他頭頂盤旋,像極了正在戲弄獵物的獸群。
兩方就那麽僵持著,我們甚至讓幼龍們落到了樹冠上休息,我們自己則開始享用午餐。
當然這只是我們的迷惑克魯提的手段而已,並不是真的放松了警惕。
當克魯提悄悄攀上了樹,凌空躍起撲向多蘿茜和她的幼龍時,六頭幼龍同時做出反應。多蘿茜的幼龍展翅騰飛,輕松避開了克魯提的撲擊。而另外五頭幼龍則分別朝克魯提的四肢及頭顱咬去。
但克魯提卻不慌不忙,半空中扭轉身子,用巨斧逼退了四方襲來的幼龍,隨後巨斧驟然脫手,擲向多蘿茜的幼龍。
多蘿茜也算反應迅速,見飛斧逼近,立即拽著幼龍回轉了一圈,再一次躲開了飛斧的攻擊。
但她沒有看到那把巨斧後連著的鐵鏈。克魯提下墜時,突然抽回鎖鏈,巨斧驟然回頭,像有生命的蟒蛇一般纏住了多蘿茜的幼龍。多蘿茜的幼龍不但後肢被縛,更是被“蛇頭”割傷,痛苦地掙扎起來,想要飛回空中。
而鎖鏈的另一頭,我們五人都駕著幼龍等在克魯提下墜的方向,準備再次發動攻擊。可他的下墜之勢卻因為多蘿茜幼龍的牽製而停止,整個人在樹冠間蕩了起來,再一次避開了幼龍們的攻擊。
我和貝爾托再也控制不住,來不及等幼龍轉頭,解開自己身上的固定就跳向克魯提。克魯提傲然站在一根細小的樹枝上,見我們兩人朝他撲去,從容地朝我踢出一個鞭腿。
我在空中無法閃避,只能將原先劈向他身體的龍血劍轉向了朝我踢來的一條趾行足。雖說不能將克魯提一劍斬殺了,但能斷其一腿也足夠了。
但我還是太小看他了。待我長劍即將砍中克魯提時,就見他無聲地咧開了一張滿是尖牙的嘴,似是笑了一下。我頓時感覺不妙,但又不知他有何後招,只能繃緊了神經。
下一瞬,克魯提輕巧地滑下了原先站的樹枝,踢向我的腿迅速下沉, 避開了劍鋒踢在了我的腳踝上。他整個人再次借著懸掛在幼龍身上的鎖鏈蕩了開去。
我和貝爾托兩人一擊落空,一起踏上了克魯提原先站的那根樹枝。樹枝不堪我們兩人的重量,應聲而斷。我尚站在靠近樹乾的一側,便左手去抓下落的貝爾托,持劍的右手去抱樹乾。但就在這時,我的長劍上傳來一股巨力,將我扯離了樹冠。
剛才我被克魯提踢了一腳,身子歪斜,好不容易才站上了樹枝,尚未站穩又縫樹枝斷裂,根本沒有留意自己長劍的情況。卻沒想到他跳下時,早已將鎖鏈纏上了我的長劍。
而其他人原本也想到了他會再次蕩起,堵在了他下落和回蕩的路徑上,但克魯提最終因為我的牽扯在回蕩中再次改變方向,讓其他人的攻擊第三次落空。
克魯提落到下一棵樹上後,立即轉入了我們的視線死角,牽著多蘿茜和我的鎖鏈也不知何時被他收了回去,一時之間蹤影全消。
等我和貝爾托被各自的幼龍接住,六頭龍重新升空後,就看到克魯提正站在一棵樹的陰影下衝我們揮手,身後空間扭曲,緩緩出現一道裂隙。
我們一見那裂隙就知道他要逃遁,顧不上其他,都朝他俯衝而去。但林中枝繁葉茂,幼龍飛行不便,很快就被阻住了衝勢。我們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那老頭跳進了空間裂隙,還挑釁地衝我們筆了個不明所以的手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