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即便我們已經加快了清理速度,但當日還是沒能清理完研究所周邊的魔物。入夜後,我們飛往了林庭,在生者的世界裡休息了一夜,第二天日出才再次前往研究所。
但第二日回到研究所時,卻看到了一幕讓我們為難的場景。我們曾經見過的那種幽魂士兵,正在研究所附近不斷砍殺著那些對他們毫無反應的魔物。
“裡斯克,現在怎麽辦?”
“喵~下去打個招呼吧。”
我記得上一次我們遇到一隊幽魂士兵時,多蘿茜也是極力主張與對方接觸。當時我們看到那隊幽魂士兵在卡讚河畔徘徊,並不在我們的行進路線上,也就沒有與他們接觸的必要。但現在這些家夥卻佔了我們的“地盤”。雖然做著和我們同樣的事,但他們的清理速度明顯比我們要慢上不少,很難說他們什麽時候能清理完研究所周邊,或是主動離開。
“只能這樣了。都上自己的幼龍。不知道他們會不會攻擊我們,都小心點。只要他們露出攻擊意圖,所有人都迅速拉升高度,脫離戰鬥,回到安全范圍再做打算。”我拍拍手,把悲鳴喚到了科迪莉婭背上,騎到了它的身上。
科迪莉婭可能是感覺悲鳴站在自己背上有些不舒服,扭了扭身子。
我和悲鳴飛到科迪莉婭頭前,摸了摸她的鼻子,對她說道“你先在上面等一會兒吧。你動靜太大了,容易引起恐慌。雖然不知道這些家夥還會不會恐慌,不過我們也不是去宣揚戰鬥力的,還是以和平交涉為主嘛。”
科迪莉婭似是略有不滿地哼了一聲,隨後假模假式地打了個噴嚏,把我和悲鳴一起吹得翻滾不止。這幸好是在綁上了固定繩的,要不我早就被甩飛出去了。
“你是故意的吧。”紅女巫剛才在科迪莉婭張嘴的一瞬間,就鑽進了我的衣服裡,沒有被吹飛出去。但現在也是頭暈眼花,無力地趴在我的胸前。
聽到它的話,我不解道“啊?她才是故意的吧。這家夥都不用呼吸,怎麽會打噴嚏。”
很快,其他人也都騎上了各自的幼龍。多蘿茜一騎上幼龍就興奮不已,一騎當先,俯衝向地面。
“多蘿茜!回來!”
多蘿茜這次非常聽話,聽到我的呵斥,立即停下了幼龍,等著我們接近。
“保持好陣型,你一個巫師衝在最前面幹嘛。”
“喵~”多蘿茜發出一聲不明含義的呢喃,衝我吐了吐舌頭,回到了隊伍末尾。
下降了沒多久,那隊幽魂士兵就停止了廝殺,開始仰望我們。等我們在接近一些後,他們突然騰空而起,朝我們飄了過來。
“停停停。”我沒想到這幫幽魂還能飛起來的,嚇得魂飛魄散,趕緊喝止悲鳴和其他幼龍的衝勢,對著越來越近的幽魂們大喊“我們是活人!不對。我們是魔物的敵人!跟你們同一戰線的!我們沒有敵意!”
在呼嘯的寒風中,我隱約聽到尚在遠處領頭的幽魂發出了一聲“咕嚕”的響動聲,似是對我剛才的喊話有了回應。
但幽魂士兵沒有停止上升,也沒有明確的表達出友好的意思,使我還是不敢貿然靠近他們。一邊指示眾人重新拉升高度,一邊繼續朝幽魂們喊話。
我們與幽魂的距離一直保持在箭與魔法的射程之外,保證我們自己不會被幽魂遠程打擊。不知道是因為距離確實遙遠,又風雪交加的惡劣環境,聲音無法傳遞給對方。還是因為這些幽魂本身就沒有意識,無法交流。他們始終都沒有停止上升的趨勢。
最後,我也喊累了,喚下了藏身在雲層中的科迪莉婭,打算直接將這些幽魂消滅掉。
科迪莉婭咆哮著破雲而出,盤旋俯衝向那些幽魂,嘴角多彩的流光浮動,眼看就要開始吐息。
那些幽魂果然還是有意識的,至少是有恐懼的。他們在看到科迪莉婭龐大體型的一刻,立即停止了上升,我隱約還看到了其中一部分人還在微微顫栗。
看到他們終於停了下來,我連忙讓科迪莉婭停止攻擊。科迪莉婭惱怒地哼了一聲,瞪著我的那隻碩大無朋的瞳孔猛然收縮,一道多彩光束直接擦著我的腦袋射了出去。
不理會科迪莉婭那易怒的脾氣,我和其他人開始緩緩下降,拉近與幽魂的距離,並不時出聲表達友善之意。
在我們兩方靠近後,那名領頭的幽魂,扔掉了武器,舉起雙手,朝上方緩緩飄來,似是終於有了和平交涉的意願。然而他扔掉的那對劍盾,始終就漂浮在他的身側,一起升了上來。
“你好喵~我叫多蘿茜。”我和幽魂首領大眼瞪小眼的,還不知道如何開場,多蘿茜卻搶上前,跟對方打起了招呼。
這個身著重甲的軍官,取下自己的頭盔,露出一張二十來歲,黝黑但卻極為柔美的臉龐來,禮貌地朝著多蘿茜行了一禮,用一種低沉沙啞的聲音說道“你好。我叫希德。”
“你長得好漂亮喵~”我剛要開口自我介紹,又被多蘿茜搶了話頭,氣得我伸手就去扯她那條黑龍的尾巴。但那幼龍也終歸是龍,我壓根就拉不動它。它還莫名其妙地回頭看了我一眼。
我松開手,尷尬地在身上抹了抹,遞到希德面前。“我叫歐布·裡斯克。”
希德往前飄了些,湊到悲鳴的右側,也同樣伸出手,“我覺得,我們應該握不了手。”剛說完,他的右手就穿過了我的右手。同時我就感覺手掌一涼,仿佛有什麽東西被他帶走了。
我再次尷尬地把手在身上抹了幾下,乾笑道“呵呵……我們也不用客套了,我就開門見山地說了。我們是活人,是魔物的敵人,魔物也是你們的敵人,你我兩方都沒有敵對的必要對吧。”
希德無言地點了點頭,眼神中卻滿是恨意。
我不知道是哪句話觸動了他,為了不再刺激他,隻好先從我們自己說起,“我們想去下面那個地下研究所裡取一些東西,不過那個入口崩塌了, 我們需要花一些時間來清理。而且我們只要一落地就會被魔物圍攻,所以我們還需要消滅附近所有的魔物。可能會在這裡停留很長一段時間。”
希德低著頭,歎息了一聲,悠悠地問道“外面的世界怎麽樣了?”
希德這麽一問,我還真不知該怎麽回答。普通平民過得都還算挺富足,但說是祥和盛世吧,又好像暗潮湧動,各國都很緊張的樣子。我自己幾年前被召喚到這個世界就是最好的例子。
希德見我不說話,又繼續問道“我們的牡鹿王國怎麽樣了?”
我沒聽說過這個國家,轉頭去看卡爾和多蘿茜,他們兩個都對我微微搖頭。我不知道他們的意思是這個國家已經滅亡了還是不知道歷史上有這個國家,但肯定已經不存在於這個世界了。他們顯然並不想從自己嘴裡說出這個對希德他們這些幽魂士兵來說有些殘酷的消息,都閉口不言,轉頭看向了別處。
我隻好硬著頭皮繼續與希德交談,“額,希德,你別激動啊。你們的國家已經不存在了。你們死……你們在這裡待了多久了?”
希德抬起頭用一種冰冷空洞的眼神看著我說“不知道。很久很久了,已經忘了時間了。”
“那你們是怎麽變成這樣的?”
“我們是攻打雄獅帝國的聯軍,我和我的小隊在一次爆炸中喪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