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我們便啟程前往薩法裡。這次除了我們小隊的四人,還帶著個事事好奇,事事新鮮的安玻,每日都是吵吵鬧鬧的,格外鬧騰。
在我們剛進入薩法裡境內時,安玻就收斂了她那活潑的性子,總是裝出一副莊重嚴肅的模樣。
貝爾托問她,為什麽突然就靜下來了。
“貓族在半人裡是大族,這裡到處都是我族子民,身為貓族公主,不能失了體統。”安玻公主如是答到。
“那你在巴尼恩和林庭的時候怎麽沒想到自己公主的身份。”
“那邊沒人認識我嘛!”說著說著她開始激動地手舞足蹈,嘴裡還說著體統規矩呢,都快摔下馬了。
“貓族都認識你?”
“那倒沒有啦。我一直生活在圖列普,也隻我們部族的人才認識我。”
安玻的尖耳朵抖了抖,好像突然收到了什麽信號一樣,又開始怎怎呼呼重新活躍起來,催著馬在我們身邊瞎轉悠。轉了一會兒又好像覺得不妥似得,弄了個頭巾將臉面蒙住,繼續在馬背上活蹦亂跳。
我瞪了一眼貝爾托。“你非要問麽。”
不過我也知道。貝爾托雖然嘴上說著不喜歡安玻,被她吵得頭疼等等,但實際上他應該是很喜歡與安玻這樣的女孩子相處的。他自己本來也是喜歡熱鬧的人。只是因為珍娜的離開,讓我們小隊的氣氛一度陷入低迷的狀態,貝爾托也將他那玩鬧的性格藏入了心底。
我們花了一個多月的時間才到達圖列普。本來這種長途旅行對我們來說已是稀松平常的事了,不過自從知道了可以騎著龍趕路,可以將這種大陸間的旅程從一個月縮短到一天內,就感覺這一個月來的每一天都是一種煎熬。
在我們到達圖列普的當晚,見到了調查團的其他成員,包括安玻的兩個妹妹和一個矮人。
安玻的兩個妹妹與她的五官容貌極為相像,一眼就能辨認出是同胞姐妹,只是三人的野獸特征各有不同。三人對比起來,安玻的野獸特征應該就是她毛絨絨的腦袋和那對三角耳朵了。
二公主蕾檬有著一頭藍灰色的利落短發,臉型有些微胖。除了一條與頭髮顏色相同的長尾巴,有別於姐妹們的黃色的瞳孔似乎也是她的野獸特征。
三公主多蘿茜黑色瞳孔,黑色長發,五官與臉型幾乎與安玻完全一樣,但是從外表完全看不出有野獸特征,看起來與人類無異。
當安玻介紹完她的兩個妹妹後,我已經快瘋了。安玻好歹穿著一身皮甲,還有點戰鬥人員的樣子。而她的兩個妹妹都還穿著日常的裙裝,都是普通女孩子的模樣,完全看不出有什麽戰鬥力。
“安玻公主。這調查團是不是太玩笑了?我們可是要去死亡之地,不是去郊遊。”
“啊,叫我玻玻就好啦。我知道是去死亡之地呀,有什麽問題嗎?”這個有些缺心眼的貓族公主還沒感覺到我語氣中的挖苦。
“蕾檬公主和多蘿茜公主是戰鬥人員嗎?議長怎麽會讓你們三姐妹一起去那麽危險的地方的,你不是騙我的吧。”
黛也在一旁幫腔,“對啊。玻玻,我們不是去玩的,還是讓二公主三公主留在城裡吧。”
安玻看了一眼自己的兩個妹妹,一臉茫然。
蕾檬好像覺得我們的話題有些無趣,直接趴到了桌上打起了瞌睡。
倒是多蘿茜明白了我們的意思,面無表情地解釋道:“玻玻姐姐會用匕首,檬檬姐姐會用長槍,我會用巫術。”
我歎了口氣,轉頭對三公主說道:“多蘿茜公主,我們現在說的是去死亡之地,世界上最危險的地方,光是會用可不夠啊。”
安玻這才反應過來,我們在說什麽,一拍手驚呼起來:“哦!我知道了!檬檬和茜茜沒有穿戰鬥裝!哎呀,你們放心啦。我們三個雖然實戰經驗不多,不過戰鬥力可不弱哦。如果用巴尼恩的評級標準的話,我們三個至少也是資深級的。不會給你們拖後腿噠。”
我繼續歎氣,不是太相信安玻說的話。心中盤算著,如果在死亡之地碰上什麽危險的話,直接就把她們三姐妹扔那當誘餌算了。
安玻見我們不再有意見,轉向矮人繼續介紹:“這位是騎士奧蘭多,也是我們這次的向導,魔王實驗室就是他的小隊發現的。不過可惜,只有他一個人活著回來了。”
奧蘭多全身重甲,身背大盾,容貌俊美,臉上收拾得乾淨利落,甚至感覺有幾份女性化,完全不像貝爾托那個胡子邋遢的家夥。先前就注意到了這個矮人一直沉默不語,表情中帶著一絲落寞。原來也有著與我們相同的遭遇,甚至他比我們更加不幸,整個小隊就只有他一人活下來了。不免對他多了幾份同情與同病相憐之感。
“奧蘭多先生,我們也失去了重要的同伴,我們理解你的悲傷,務望節哀。不過可否請你給我們詳細說一下當時的情況?我們知道東死亡之地沒有魔物,就算魔力濃度比較高,應該也不至於讓一支準備充分的傭兵隊伍全軍覆沒吧。”卡爾安慰了下奧蘭多,轉而問起了東死亡之地的情況。
奧蘭多用毫無感情的冰冷聲音向我們敘述起他在死亡之地的見聞。“去年,哦,是前年了,薩法裡的議會召集了五支傭兵隊伍,分區域秘密搜索東死亡之地的一處地下設施,我的小隊就是其中之一。當時我們的隊伍被分配到的是最深入東死亡之地,靠近卡讚河的區域。
之前我們也以為東死亡之地是沒有魔物的,可是當我們進入以後才發現,現在的東死亡之地也有了魔物活動。雖然在靠近薩法裡的東部區域還只是零星出現,但越是往西魔物就越密集。在我們還沒達到預定搜索的區域時,魔物的密度已經達到了沒法避開的程度了。我們小隊就只能一邊推進一邊搜索。
我們每次只能在前線停留三到五天,就必須返回邊境的藍寶石鎮補充給養。但是當我們再回到前線時,被清理出的道路又會被新的魔物填滿,這讓我們的搜索工作始終沒有什麽進展。
去年六月我們在前線的時候,突然有大量的魔物從西方湧來。我們根本無法與那麽多魔物作戰,只能選擇撤退。不,是逃命。當時由於沒有馬,我們根本就跑不過那些四條腿的魔物。我的隊友就是在那場亡命的追逐裡,一個個掉隊的。
最後我在慌不擇路地逃亡中掉進了一處地下設施。在裡面躲了兩個星期,吃光了所有食物才不得不出來。出來以後也不知道自己在哪,就在荒野裡遊蕩。之後的事,我就不記得了。其他隊伍返程的時候,發現我暈倒在路上,把我帶了回來。我這半年來就一直在修養和恢復。”
聽完奧蘭多的故事,我感覺有些微妙……我們在獅心宮遺跡的時候剛好也是去年六月。根據我們的推測,神秘人可以控制利維坦來驅趕魔物。當時神秘人如果是沿著卡讚河-拉讚河到達獅心宮的話,正好會將魔物驅趕到奧蘭多他們當時所在的東死亡之地。這樣一來的話,我們闖入獅心宮,不僅使我們自己失去了珍娜,也讓奧蘭多失去了隊友。不過這事我也沒告訴他,一來是因為這只是我的推測,二來也是告訴他之後,不知道該怎麽再相處了。
“奧蘭多,你剛才說沒有馬是什麽意思?”
“馬不肯進入死亡之地。所有隊伍都只能步行進入死亡之地。”
貝爾托聽了奧蘭多給他的回答大呼小叫起來,“那要背多少給養啊。光是從邊境走到卡讚河都要半個月吧,這就要帶一個多月的食物啊。這幾個嬌滴滴的公主能背得動嘛。”
“哼,大胡子,你是看不起我們嗎?要跟檬檬比比力氣嗎!”我搞不懂安玻的思路,她要是不服,不是應該自己跟貝爾托比試麽,幹嘛拖上個還在打瞌睡的妹妹。
我出言打斷他們兩個。 “貝爾托,不用擔心,我們的馬訓練有素,肯定能進去。”
貝爾托有點莫名其妙地看著我,因為我們從來沒訓過馬……不過他可能猜到我有辦法,也沒再多說。
我轉向奧蘭多繼續問他:“你說你從地下設施出來以後,已經沒有記憶了,後來也是其他人帶你出來的。那你要怎麽帶我們回去那個地方?”
“要從我們小隊開始逃亡的地方往回找。”
“這次我們要所有人一起殺回來找到地下設施!”安玻好像聽到要去一個滿是魔物的地方特別興奮。
蕾檬還在睡覺。多蘿茜安安靜靜地坐在一邊,沒有任何多余的動作,也沒有說話。安玻要是跟她這兩個妹妹一樣恬靜該多好。
既然知道了會有大量戰鬥,我還是不得不再跟這幾個不熟悉的人確認一遍。“奧蘭多,你現在身體恢復了嗎?可以戰鬥嗎?”
“可以。我和巴尼恩的資深騎士實力相當。”
我又朝安玻看去,想再問一下她。卻發現剛才還吵吵鬧鬧的安玻不知什麽時候已經悄無聲息地消失了。
正待我要轉頭詢問其他人時,感覺脖子一涼。一個無情的稚嫩聲音從我背後傳來:“你是想問我有沒有戰鬥力嗎?”
卡爾和貝爾托都在我身邊呢,我們三個居然沒人發現她離開了座位,跑到了我們背後?
我小心翼翼將安玻架在我脖子上的匕首推開,諂媚地笑道“安玻公主,不要開這種玩笑了,我一直都相信你的實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