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拉德帝國,皇都大圖書館。
“《召喚起源》...《召喚術入門》...《召喚術異常案例集》,就這本了。”
喃喃自語著,黑發的少女踮起腳將被她中指虛按著的那本書抽了下來。
迫不及待的盤腿坐下,皇都大圖書館不容許灰塵的存在,因此也不用擔心任何弄髒衣袍的可能。雖然,講究秩序和禮儀的圖書館同時也明面上禁止了在書架下席地而坐的行為。
目光在扉頁上停留了片刻,少女蒼白乾瘦的手指開始飛快翻起有些泛黃發脆的紙張。
一邊翻閱著,腦海中一邊浮現出作者的身份。
費內・斯瓦因,認證段位啟源五段,偏於理論派的黑暗系法師,喜歡研究常人不願觸及的領域。
如果是他的作品的話,應該能提供有用的信息。
抱著麻木又略夾帶著期待的心情加快了翻閱的速度,少女的目光最終駐足在了書籍大約三分之二的位置。
“天賦戰獸缺失案例――記錄於聖歷201年...”
忍不住有些激動的念了出來。
這一頁大致是記錄了案例發現的時間,地點,以及案例主人公的背景一類的東西,少女粗略掃了一遍後便翻到了下一頁。
不多時,她便有些煩躁的再次翻頁,隨後翻頁的速度越來越快,直到整本書被翻完。
“還是不行...”
琥珀色的眸子透露出一絲疲憊,眼眶邊的黑眼圈讓本就瘦弱的少女顯得更加陰鬱。
自從費盡心機的獲得皇家大圖書館的進入權限,她已經連續五天沒怎麽睡過覺了。
因為她獲得的權限,也僅有五天而已,今天已經是最後一天了。
從紅白相間的學院製式長袍的衣襟裡掏出懷表看了看。
“唉。”
23:38
決心放棄徒勞無用的掙扎,撐著有些發麻僵硬的身子站了起來,等到腦海一片空白的走出圖書館時,少女才突然發現似乎忘記將即將到期的權限晶卡還給看館人了。
摸了摸原本放著晶卡的口袋,卻發現裡面隻有自己的學生證,她才隱約記起自己似乎下意識地在離開圖書館時完成了還卡的舉動。
認知到自己已經陷於混亂之中的少女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臉,隨後無奈地苦笑了起來。
還能怎麽辦呢?
終究避免不了再一次在年級比賽上出糗,成為大家的笑料。
“...你真是個無藥可救的廢物呢,薇婭・卡洛斯。”
回家吧。
少女邁起沉重的步伐。
好好睡一覺,然後...
繼續去迎接那早就習慣了的隻屬於廢物的屈辱。
是的,早該習慣了才對。
......
第二日清晨,黑格爾學院。
薇婭早早的就來到學院的環形競技場,坐在最高的一階怔怔地向下望著。
由黝黑古樸的堅硬黑牢石所修築的競技場包圍著中央寬闊的灰色石板地,即便每年都會有大地學派的導師來主持競技場地的修複翻新工作,純粹岩石元素構築起來的灰石板上也滿是犬牙交錯的戰鬥痕跡。
穿著有些掉色的棕色長靴的雙腿有些刻意的晃著,薇婭能感覺到自己長袍之下的身體在微微的顫抖著。
哪怕昨天決定好好睡一覺,但是五天以來積攢下來的疲憊仍然無法戰勝緊張和畏懼,隻能在床上輾轉反側勉強躺過一夜。
沒錯,
雖然不想承認,但是薇婭還是不可避免的感到畏懼。 當著全校幾乎所有人的面,在這個競技場的中央被人戲耍,這讓曾經驕傲如今卻有些自卑怯懦的她光是想想就感到一陣暈厥感。
哪怕這樣的事情在前兩年已經發生過不少次了。
從最開始不堪羞辱而衝動接下的挑戰,到各種大大小小的學院強製性參加的比鬥,薇婭・卡洛斯,這個來自皇都附近的某個小鎮子上的鄉下貴族成為了全校聞名的笑料。
身為前途無量的秘典召喚師,卻無法召喚出自己的天賦戰獸,繼而也就沒有契約其他戰獸的可能。這不僅讓薇婭成為了黑格爾學院的恥辱,也導致了對她寄予厚望、投資了大量財力的卡洛斯家族一蹶不振,甚至於...
胡亂的想著些有的沒的,原本隻有零星一些地方坐了人的環形競技場也陸續變的熱鬧了起來。
由於從競技場底部爬到最高一階要耗費不少力氣,加上越高的地方越難以看清比賽的細節,因此薇婭所坐的位置一時半會兒不會有人靠近,這也讓她能安靜的多呆一會兒。
畢竟,她可是這所學院的“名人”。
...
“不是我說, 你這轉生儀式也忒簡單了點吧?”
看著眼前的場景,楊曜有些無奈地對一旁的山德魯嘀咕道。
想象中繁瑣而華麗的魔法陣以及各種高深莫測的神秘道具並沒有出現,地上隻有一個簡單甚至可以說是簡陋的線條組合,看起來像是用某種生物的血液所畫出來的。
是的,楊曜不肯承認那是魔法陣,所以將它稱為“線條組合”。
儀式的核心――那截神骨此時正孤零零的擺在陣法的一角,靜候著著儀式的開始。
“你躺在陣法中央就好了,萊諾爾。”
山德魯似乎是畫完了陣法的最後一筆,起身對楊曜說道。
說不上是期待還是失望,楊曜安靜的走到陣法的中央躺了下來。
陰影中的山德魯有些模糊,唯獨雙眼處的幽藍魂火十分清晰。一瞬間,這陰森的場景讓楊曜有種自己變成了待宰的羔羊的錯覺。
這一錯覺在山德魯從長袍中掏出一把骨質匕首時尤其的強烈了起來。
“喂喂,你想幹嘛?別衝動!我是說,stop!”
下意識地想站起身來,楊曜這才發現自己的四肢不知何時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所禁錮,完全無法掙脫。
“別吵吵嚷嚷的。這是儀式的一環,好好享受吧,萊諾爾。”
言畢,不給楊曜反應的機會,山德魯一刀刺進了他的胸膛――不偏不倚,楊曜感覺自己應該是體會到了心髒被刺穿是種怎樣的感覺。
那感覺十分奇妙,以至於他的滿腔髒話還沒來得及脫口而出,便雙眼一黑,失去了意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