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見伊萊無動於衷,薇婭突然歎了一口氣。
就在腳下,弗曼和德裡齊已經操控著各自的戰獸跟原本在外圍戒備的兩名異端交戰了。
她也不再跟伊萊廢話,拿出一直小心保存的憎顱精髓,一口吞了進去。
伊萊見狀,臉色微變道,“你瘋了!”
從薇婭的身上,正不斷傳來一陣洶湧狂亂的精神力波動!
“我不知道你有什麽想法,但眼下多幫我們一分,你也會更安全一些,不是嗎?”
薇婭有些艱難地說出這句話後,便徑直衝向了遠處諾爾的戰端。
此刻,她渾身的肌膚都開始迸裂,甚至漸漸有血珠滲出。
一邊,伊萊聽到薇婭離去前所說的話語,神色有些複雜。
隨後他舉起了自己的弩箭,開始援護起下方正被蜈蚣和鳥人合力打得險象環生的德裡齊二人。
而更遠處,薇婭已經衝進了最為危險的戰圈之中!
“薇婭?!”
原本正苦苦支撐的諾爾看清來人,不禁驚呼了一聲。
之前的片刻時間,她和在場的幾名異端都感覺到附近升起一股強大的威勢!然而還沒來得及多想,這股威勢的來源就已經衝入了戰場之中。
“你們兩個,殺了她。”
眼見戰局被攪亂,枯骨怪人也不惱怒,用沙啞怪異的聲音指揮起了另外兩名異端。
他已經察覺到薇婭眼下的氣勢不過介乎五階和六階之間,在兩名六階異端的聯手下絕對撐不了太久。
眼看兩名六階的異端朝著薇婭攻去,原本壓力驟減的諾爾卻沒有絲毫松懈,反而愈加急躁了起來。
“跑啊笨蛋!這不是你能插手的戰鬥!”
然而薇婭卻置若罔聞,濃鬱的黑暗元素被壓縮進了身體之中,轉瞬間便與殺來的兩名異端對碰了一擊。
五階法師,可壓元素之力入體,戰鬥方式更加靈活多變。
而薇婭在硬扛了兩名六階的攻擊後,被轟得黑暗屏障虛幻、整個人倒飛而去,口中鮮血湧現,卻是沒有立即潰敗。
兩名異端正想追擊,卻突然齊齊一頓,僵在了原地。
“伊萊!!”
薇婭朝著身後尖聲大叫道。
她此刻的樣子極其猙獰,太陽穴附近青筋暴漲,雙眼鮮血直神力壓製!
根據靈魂籌碼改編而來的法術,但很明顯,使用這個法術的完全超出了薇婭的負荷。
很快,一支匯聚著強烈風暴的箭矢呼嘯而來!而被選作目標的異端感受到危機,也立刻狂暴掙扎了起來!
薇婭卻是緊咬牙關,暴起的青筋如蛛網般,幾乎覆蓋大半個臉龐!
轉瞬間,箭矢貫通了異端的頭顱,而薇婭的左眼也在同時破裂了開來——在被貫穿頭顱的那一瞬間,那名異端的暴走掙扎達到了一股極致!
緊接著,同樣的一箭再次射來,眼看著薇婭難以為繼,快要壓製不住剩下的那名異端時,原本即將突破精神力壓製的那名異端卻突然再次停滯在了原地!
樹梢上,伊萊看著再次被一箭貫穿頭顱的最後一名六階異端,不禁歎了口氣。
動用那種空間禁錮的能力,也意味著他無法再使用保命的底牌。
但他還是賭了。
是薇婭讓他看到了希望?還是見證生死搏殺間的一股熱血上湧?
“塵埃落定了...?”
伊萊喃喃自語著。
最前方,正在被巨鷹“咕咕”和諾爾同時糾纏著的枯骨怪人終於急躁了起來。
他不敢相信,幾乎是短短半分鍾的時間,兩名追殺而去的六階同伴全部陣亡!
枯骨怪人自己也很清楚,接受手術改造出來的教徒們,防禦方面是一個大缺陷。但即便如此,在等階差距下,也不可能被四階的學員一箭一個!
哪怕被人用手段禁錮住,無法防備!
機關士?
心中閃過這一念頭,他惱怒地看了一眼地上的兩具教徒屍體,和另一邊正被兩名學員糾纏住的蜈蚣和鳥人。
一幫廢物!
他雖然是七階,但也不過是堪堪達到這個門檻的弱七階罷了。而反觀諾爾的巨鷹戰獸血脈極其出色,哪怕只是六階卻也能做到限制他的行動,加上諾爾自身憑借著詭異莫測的戰獸加持,他一個人竟然短時間內無法拿下對方!
這就是秘典召喚師!
想到這裡,枯骨怪人更是心中暗恨。
哪怕自身只是四階,卻也能在各種外力的加持下跟他這個接受各種死亡率極高的改造才換來七階實力的人對峙!
不公平!
枯骨怪人怒意更盛,卻是思維清晰,一爪揮退巨鷹之後,突然回身退去。
“薇婭?!”
諾爾察覺到自己的疏忽,心中暗罵一聲,連忙追了上去!
然而枯骨怪人卻不是針對薇婭而去。只見他乾癟的胸膛上一道看似縫合疤痕的縫隙突然張開如巨嘴一般,瞬間將他的身軀撐大到了極致,隨後如蛇吞象一般將地上的兩具異端屍體吞了進去!
“你們兩個也進來!”
不遠處,正跟弗曼和德裡齊兩人交手的蜈蚣和鳥人異端對視一眼,竟然沒有絲毫猶豫,硬挨幽狼和雷岩魔的一擊後倒飛著向枯骨怪人那邊趕去。
他們不怕死!但是眼下任務卻很可能要失敗了!
六階的教徒,一個不剩,唯獨剩下他們兩名殘兵敗將和一個獨木難支的七階。
“留下一個!”
德裡齊看到枯骨怪人的異狀,哪怕不知道對方想做什麽卻也知道不是好事,連忙用沼怪限制住有些落後的鳥人,和弗曼一起合力攻去。
“你去!”
眼見自己似乎一時半會兒難以掙脫,早就撐著傷勢戰至力竭的鳥人異端索性放棄抵抗,一爪踹向自己前方的蜈蚣,隨後立刻被後方兩人的戰獸合擊以及半空中射來的箭矢轟殺當場。
枯骨怪人此刻也沒在意這點小變故,在蜈蚣異端也竄入他的胸腔巨口之後,兩邊的胸膛立刻緊緊合上,讓他整個人原本乾癟如柴的身軀瞬間漲大了數倍!
與此同時,諾爾和巨鷹的攻勢接踵而至,打得枯骨怪人如球般在地上翻滾不止,看起來十分詭異而又滑稽。
“呵,你們再怎麽掙扎,也還是要死。”
枯骨怪人有些艱難地站起身來,原本看不清表情的枯老臉龐上似乎隱約有些痛苦的跡象,而原本膨脹如球般的身軀卻肉眼可見的縮了下去。
隨著身軀的縮水,他渾身的氣勢卻一步步攀升了起來!
“艸,賭錯了嗎。”
樹梢之上,伊萊臉色有些蒼白,苦笑著坐了下來。
之前擊殺異端的那兩箭,已經將他渾身的氣血之力耗費的七七八八。
而不遠處的那名枯骨怪人,渾身的氣勢已經從原本的弱七階漲到了不知道什麽地步!
七階中段?高段?
不管是哪個程度,都不是眼下他們這群拚至山窮水盡的學生可以對抗的。
“有煙就好了。”
下意識摸了摸胸膛,伊萊可惜地搖了搖頭。
下方,緊閉著一隻眼眶的薇婭正支著自己的膝蓋,強撐著自己不跪倒在地上。
她大口喘息著,累到了極致。
好像輸了...
從戰鬥開始的一瞬間,萊諾爾就失去了反應。
以至於她有許多想說的話,都無法說出口。
諾爾原本正與她的巨鷹一起,想趁枯骨怪人提升實力時攻擊對方,卻被對方恢復行動後幾招打得潰敗飛出。
而枯骨怪人卻沒有去追擊倒下的諾爾,反而暴起抓住了巨鷹,在驚懼尖銳的鷹啼聲中,將它的兩隻翅膀生生撕了下來!
隨後,他才走到諾爾身邊,一把抓起了她的頭顱。
“真可笑,我好不容易到了七階,卻要淪為死士,來殺你們這些不知道天高地厚的所謂天才。”
枯骨怪人喑啞的聲音毫無起伏,似乎聽不出喜怒,卻又像是飽含了無盡的不甘和怨怒。
“七階...咳...以前幫我倒過夜壺的那個好像也是七階強者來著?”
原本貴氣凜人的皇女諾爾此刻也是無比狼狽,精致的臉龐上滿是血汙,一頭優雅秀麗的銀色長發散亂不堪,卻仍保持著一副冷傲不羈的表情。
枯骨怪人聞言,手掌微微用力,尖利的指甲在諾爾的臉龐上留下了血痕,“你知不知道,我只要再用力一點,你的腦袋就會像熟透的漿果一樣爆裂開來?”
“嗤,我知道你就不會殺我了嗎?白癡。”
諾爾痛的面色微變,卻仍然一副戲謔的語氣。
“牙尖嘴利!”
枯骨怪人似乎有些惱怒,像丟垃圾般一把將諾爾摔飛出去。
“我會讓你笑不出來的!”
而德裡齊和弗曼也已經各自收起戰獸,走到了薇婭的身邊。
既然注定打不過,就沒必要讓傾心培養的戰獸在自己面前被別人虐殺著玩了。
“你們怎麽不跑?”
枯骨怪人看著薇婭三人,眉頭緊皺。
這些人都過於淡然了!竟然沒有絲毫畏懼的表現!
這讓他很憤怒。
原本被指定為死士潛入試煉秘境殺人,他雖然不願,卻也覺得自己有機會逃匿。
而眼下被迫用出了禁術,就注定他逃不過外面的圍剿了!
此刻,他想最後享受一把貓戲老鼠的快感,這些人卻也不如他的願!
“跑啥啊,跑得掉嗎?你們這些下等人,一個個生活不如願就怨天尤人,把自己變得人不人鬼不鬼的,心理變態。反正你也要跟我們陪葬,就偏不讓你如願。我看你是不是被改造得連繁衍後代都做不到了?你看你,嘖嘖嘖,連衣服也不穿,還真看不到那玩意兒。可惜啊,玷汙皇女是多少人一輩子的願望,死了也值。你是沒戲了,只能殺著玩,暴殄天物,嘖嘖嘖。”
弗曼連珠炮似的突然蹦出一大堆話,把在場幾人都聽暈了。
一邊倒在地上的諾爾也不知道是氣的還是怎麽樣,身子一翻,嘴裡乾咳聲不斷,吐出了一大口血。
“你!!死!!!”
枯骨怪人沉默了數秒,隨後猛然暴怒!
“弗曼!”
薇婭伸手欲拉,伸出的右手卻是瞬間失去了知覺!
身後,弗曼的胸腔被枯骨怪人的膝蓋踢得整個凹陷了下去,嘴裡鮮血直湧,慘白的臉上卻是帶著淡淡的笑意。
“老...東西...”
竭力吐出幾個字後,他眼眸中的光澤瞬間暗淡了下去。
薇婭捂著自己幾乎被齊根削掉的右臂,緊咬雙唇,雙眼中止不住的有霧氣浮現。
萊諾爾先生...
沒辦法,跟你說再見了。
德裡齊也是雙目通紅,拳頭緊握,隨後再也克制不住自己,大吼著向枯骨怪人衝了過去!
“呵,螻蟻。”
枯骨怪人一腳踹飛了德裡齊,卻是露出了一抹笑容。
終於有他想要的感覺了!
他要慢慢地享受這些身份高貴的天才們的哭喊聲、求饒聲!
還有那個地位超然的皇女諾爾...
“我的家鄉有一句話, 叫反派死於話多。”
突然,一道聲音打破了他的思考。
樹梢上,一直沉默看著這一切的伊萊跳了下來,臉色蒼白。
“呵,躲在樹上的小老鼠終於也沉不住氣了?”
枯骨怪人譏諷道,伊萊卻是置若罔聞。
“這句話說的直白點,其實叫‘反派死於屁事多’,我覺得你屁事挺多的,所以你要死。”
伊萊說的話一本正經,讓枯骨怪人不禁一愣。
“哈哈哈哈哈哈,死?誰能讓我死?”
枯骨怪人狂笑了起來。
真有什麽底牌,這些家夥早用了。
說這話,無非是想讓他給他們一個痛快罷了。
他們在害怕!
想到這裡,枯骨怪人愈發興奮得意,伊萊卻突然丟出了一塊黑色的石頭。
石頭拋飛而出的一瞬間,薇婭感覺胸口中一陣悸動傳來!
明明只是不起眼的石頭,卻莫名有種熟悉的感覺?
不等她多想,召喚秘典自動翻開,一塊幾乎差不多的石頭浮現在了她的身前。
與此同時,枯骨怪人正隱約覺得有些不安,想要衝上去殺掉伊萊時,卻突然驚恐地發現自己動彈不了了!
“伊萊說的不錯,反派死於話多,我的家鄉也是這麽說的。”
“而你,連反派都算不上。你就是個純沙雕。”
身前,一道虛影浮現,平靜的話語中飽含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