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場的氣氛出現了片刻的僵持。

　　隨後，仿若突然炸響的火藥桶――

　　“鏘――！！！”

　　劍與劍交織在一起，搶攻被擋下的潔西卡眼神一凜，一腳踹在楊曜的劍上飛身退去。

　　卸掉了潔西卡的力量，楊曜矮身前衝，不依不饒地一劍刺出。

　　湧流突進！

　　潔西卡扭身欲躲，楊曜的劍卻如附骨之疽般纏了上來。

　　置身激流，無處可避！

　　意識到自己無法扭開這一劍，潔西卡大喝一聲，反手一劍向楊曜的頭顱揮去。

　　來得好！

　　楊曜不閃不避，而潔西卡似乎也想到了什麽，臉色微變。

　　她下意識地想要用這一劍威脅楊曜回防，卻忘記了對方是亡靈的事實！

　　“哼！”

　　腰部硬吃了一劍，潔西卡正欲反擊，楊曜已經一套劍舞施展而開。

　　敖龍千鈞劍！

　　為了避免起疑，許多楊曜印象中名頭頗大的劍法都被他雪藏了。

　　如果在潔西卡面前舞一套古拉德皇室秘傳的《鐵血開國》，如果真的被對方認出來了，難保不會有什麽麻煩。

　　而傳自東方大陸的秘劍，楊曜自信對方沒那個眼力。

　　而另一邊的潔西卡，正竭力揮劍抵擋楊曜的攻勢，金鐵震擊之聲連綿不絕地響起。

　　比想象中更強！

　　潔西卡臉色一變再變，壓製在四階的實力快要擋不住對方了！

　　壓製實力本就吃虧，如果她真的是四階中段，而不用像現在這樣束手束腳，說不定局勢還能好上不少。

　　不過...

　　竭力揮劍推開楊曜之後，潔西卡有些疑惑了起來。

　　幾乎可以說是無懈可擊的技巧，但是達到這個境界的劍法，為什麽沒有產生自己的感情?

　　是實力不夠嗎?

　　又是幾番交手，潔西卡突然閃身後撤，看著還欲進攻的楊曜有些無奈地說道:

　　“就打到這吧。”

　　認慫了?

　　楊曜有些驚訝，不過還是停下了攻勢。

　　雖然對方看起來一直在疲於招架，但楊曜卻感覺潔西卡應該還有余力。

　　看不起我?

　　有些鬱悶地將劍還給了一旁呆呆的布魯斯，潔西卡突然開口道:

　　“閣下的劍法幾乎達到了技之極致，但是很可惜，竟然沒有一絲天人合一的味道。”

　　“天人合一?！”

　　楊曜還來不及思考潔西卡所說的話是什麽意思，身邊呆滯的布魯斯卻激動地大喊了起來。

　　“導師你是說萊、萊諾爾的劍法達到了天人合一的標準?！”

　　不知道該怎麽稱呼，他乾脆延用起了薇婭剛剛說的那個名字。

　　潔西卡點了點頭，眼神有些複雜地看著楊曜:

　　“單論技巧的層次，他已經不輸於我的老師了，至少我是這樣感覺的。”

　　說著，潔西卡撫了撫手中的長劍，神色有些悵然。

　　我竟然期望能從一個召喚獸身上有所收獲，真是有些癡人說夢了。

　　搖了搖頭，收劍入鞘，潔西卡思索了一番，還是對著楊曜和薇婭的方向繼續說道:

　　“天人合一，是指將自身信念和情感融入技法之中，從而勾動天地大勢的一種境界。並非說技法精妙之人就一定能領悟天人合一，然而無論是劍者，騎士，還是法師，但凡追求力量之人，沒有自己的信念和堅守是難成大器的。像你這樣極端的例子，我也是第一次見。

又或許是跟你亡靈的身份有關?如果空有一身劍法造詣，卻沒有生前經歷的記憶，那麽這種現象也就有理可循了。”　　說到最後，潔西卡幾乎是在自言自語，像是在說服自己一般。

　　“薇婭，你的天賦戰獸有這樣的實力，未來前途不可限量。有機會可以多接觸一下盧卡斯這小子，別看他以前待你刻薄，那也是有他自己的理由的。走了，布魯斯。”

　　搖了搖頭，潔西卡招呼了一聲一邊的布魯斯，對方連忙跟上了她的步伐。回頭跟薇婭打了個招呼後，便相繼離開了習練場。

　　“萊諾爾先生果然很強呢！”

　　“嗯，是啊。那當然。”

　　楊曜正思索著潔西卡所說的天人合一，面對薇婭崇拜的語氣也有些心不在焉了起來。

　　天人合一這個詞他理解起來一點難度都沒有，以前各種各樣的網絡小說也沒少看，天人合一幾乎算是怎麽用都不會過時的一個設定了。

　　而潔西卡口中對天人合一的解釋也跟他小說中看到的沒有太大區別。

　　信念嗎?

　　無奈的感覺一閃而過。

　　對他來說確實是毫無乾系的一個東西。

　　哪怕穿越到這個世界之後，楊曜也一直有些迷茫。

　　他到底該幹嘛?

　　增強實力，然後探索山德魯的巢穴，其實對他的吸引力不是很大。

　　而像穿越小說裡常見的一些套路，什麽繼承了原主人的世仇大恨，或者被人狂踩然後廢柴逆襲打臉啪啪響，這些情節在他這裡都沒有。

　　非要說的話，薇婭確實挺符合第二條設定的，但一來逆襲隨著他的出現已經完成了，二來不是他親身經歷的事情，他也難以感同身受。

　　也許，隻有獲得了自由之身親自探索這個世界一番，才能解決他心中的這股茫然感。

　　但是可能嗎?

　　而且真有那樣的機會，他能忍心拋下眼下如此依賴他的薇婭嗎?

　　雖然自認可以做到，但是楊曜也不敢確定。

　　想不通，索性就不再想。

　　“嗨，薇婭。”

　　回去的路上，靠在一顆樹下的布魯斯突然出聲喊道，似乎是專門在這裡等候。

　　“唉?布魯斯?”

　　有些驚訝的薇婭在對方拿出自己買的骨劍後瞬間明白了過來。

　　“不、不好意思，我都忘了這事了。”

　　“沒什麽。”

　　布魯斯臉帶笑容，隨後突然指了指手中的骨劍:

　　“不過這把劍估計不能用多久了。你看，之前的一番交戰中上面已經開裂了不少豁口。”

　　薇婭聞言臉色一變。

　　我的錢！

　　年級大比拿不到獎勵的話可就真的買不起第二把劍了！

　　看到薇婭哭喪著臉，布魯斯笑著搖了搖頭，隨後將自己的長劍遞了過來:

　　“喏， 這把劍送你吧。”

　　“誒?可是...”

　　如同附身靈一般的楊曜也有些警惕地看著眼前笑眯眯的布魯斯。

　　長得帥，喜歡笑，一看就不是好東西！

　　怕不是在打我家薇婭的鬼主意?

　　“沒什麽，我其實也不太缺這麽一把劍。你現在有這樣的實力，以後合作的機會不少，就當交個朋友了。我可不想找A班那些心比天高的家夥。”

　　“好，好吧...那謝謝你了。”

　　不善拒絕的薇婭雖然不知道對方口中的合作是什麽意思，但還是收下了那把長劍。

　　“接下來的比賽多多注意。A班的那些家夥我雖然不在意，但如果他們有人能用召喚獸拖住萊諾爾，你還是很危險的。”

　　“嗯。”

　　點了點頭，布魯斯的說法薇婭在之前跟楊曜一起研究戰術的時候就想到了，此刻也沒有其他想法。

　　而之前的比賽上薇婭一直沒有召喚別的戰獸，布魯斯也就默認她沒有契約後天戰獸了。

　　“那好，下次比賽是三天后，好好準備吧。”

　　說完，布魯斯揮了揮手，就離開了。

　　歎了口氣，薇婭已經開始思考起怎麽樣才能在比賽結束後賺到足夠的錢。

　　她對前三的期望已經不大了，並非對楊曜沒有自信，而是對自己沒有信心，

　　不甘心，但是她也知道自己沒有辦法。

　　她沒辦法專心修煉，也沒有足夠的資源，這也是為什麽露娜能在出現了四階的三年級生中最看好她的原因。

　　貧窮，也是一種限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