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秘境離開後,薇婭一路都有些漫不經心的樣子。雖然偶爾會警惕一下周圍的環境,但明顯不在狀態。
“還是很擔心嗎?”
想了想,楊曜有些明知故問道。
“嗯。雖然以前不是沒有過勸我不要參加的任務,但這次的果然還是……”
薇婭的沒有說完,但楊曜還是大致能猜到她在想什麽。
恐懼源於未知。沒有去過秘境的薇婭隻能知道那是很危險的地方,加上秘境廣為人知的高風險高收益,她不得不把迪爾納一行的危險性往大了去想。
“萊諾爾先生,如果可以的話,我想在這周圍幫他們放哨...”
聽到少女小心翼翼的請求,楊曜有些啞然失笑。
雖然不是第一次感覺到薇婭沒有召喚師的自覺,但這種凡事都要商量的態度還是讓他有些哭笑不得。
“還是算了吧。”
然而一碼歸一碼,少女恭謙的態度並沒有讓楊曜松口。
“誒?可是...為什麽?”
似乎沒料到萊諾爾會這麽直白的拒絕,薇婭一時間有些不知所措地問道。
“你呆在這其實也做不了什麽。我知道你在想什麽,但是如果遇到恰好經過這裡的別的傭兵隊,你又能怎麽樣呢?平白無故的讓別人繞路,沒人會答應吧。”
擔心薇婭呆在這遇到不可控的危險,楊曜的語氣也不自覺的有些嚴厲了起來。
“好像...是這個道理。”
薇婭有些泄氣道。
“回家吧,為第二次比賽多做些準備。你的魔法實力無疑是數一數二的,而四階之中我也自信沒有戰獸能敵的過我。如果能再契約到一隻適合的戰獸,那麽年級第一不是沒有希望。學校獎勵的資源想必不會太差吧。”
從薇婭那裡聽過比賽的事情,此刻為了轉移對方的注意力楊曜便拿這件事說了起來。
年級第一!
果然,原本有些頹然無措的薇婭在聽到這句話後一下子雙眼發亮了起來。
從年級的吊車尾一下子躥升到第一的位置,這種事情幾乎沒有人敢想象。但如果真的能做到,那些一直以來嘲笑她的人大概也會被狠狠的打臉吧。
“大家...一定要平安回來啊。”
最後看了一眼秘境入口的方向,薇婭歎了口氣,隨後堅定地朝著皇都的方向走去。
歸根到底還是實力的問題,如果她有足夠的實力,這次的秘境探索便也能參與其中了。
而不是像現在這樣,隻能憑空擔憂,卻什麽也做不到。
即便有萊諾爾先生這樣強大的助力,也不能放松努力!
對強大的渴望再次強烈了起來。
......
回到家裡後,薇婭匆匆地啃了個麵包當作沒來得及吃的午飯,隨後便一門心思地撲在了丹送給他的資料上。
盧卡斯的筆記涉及的陣法有些繁雜,她預計要花上三天的時間才能初步掌握。而布置齊陣法所需要的時間也不少,加起來至少也得五天。而作為第一天參加比賽的學員,她能有一周的時間去準備,加上還要熟悉比賽對手的資料,所以時間也就堪堪夠用罷了。
看到薇婭努力的樣子,楊曜不禁有些無聊了起來。
雖然突然就被卷入了一場疑似穿越的意外之中,但作為思想上近乎“百毒不侵”的現代人,他到現在也差不多完全接受了。雖然有些在意妻子和還在上幼兒園的女兒,但其實這些情緒也並沒有想象中的急切。
甚至於想到從工作和照顧孩子的繁瑣日常中解脫了出來,他還有些塞翁失馬焉知非福的感覺。 是我太過冷血了嗎?
無奈的情緒一閃而逝。
反正事情的發生也非他本意,所以倒沒有太多的愧疚。
不過,如果我真的穿越了,大概一時半會兒,或者永遠也不可能回去了吧?也不知道娜娜會不會找個...不,是一定會找個別的男人嫁了吧。希望這回能找個不那麽沉迷遊戲的了,不要跟我似的。
自嘲了一番後,楊曜收起對那邊世界的感傷,開始在腦海中思索起了自己賴以為生的技能――劍法。
其實從比賽結束後他就有些在意了。在《神諭世界》這款不走尋常路的硬核遊戲裡,每個職業的提升其實都是很辛苦的。當法師就真的要去死記硬背的學理論,學咒語,學元素路徑,一旦哪一項不達標,要麽就是施放不出法術,要麽就是威力會打折扣。而劍帝也是如此,劍士職業的所有劍法都要楊曜去一招一式的記憶下來,而根據他的熟練程度,招式的威力也會有所不同。
然而,在遊戲裡的時候他隻是像學體操一樣去將劍法的姿勢套路死板地記下來,打起來也像是做體操一樣,無非是什麽情況下用哪種招式會發揮更好的效果這點需要長期的摸索和身體記憶,也是玩家和玩家間拉開距離的重要因素。但如果真要讓楊曜說出某個招式蘊含什麽意境,為何出招,怎麽發力,他卻是一竅不通。
但是到了這個世界後,他不知道是山德魯給他走了後門還是別的什麽原因,使用劍法時一招一式都流暢自如。以往被死板的刻在腦海中的招式也變得生動了起來,出招姿勢的原理、發力的要點、劍法中的氣勢和境界,這些以往想都沒想過的東西此刻卻都無比熟悉。
這也是他之前敢承諾同階無敵的重要底氣――貨真價實的九階巔峰劍帝底蘊!
一想到這,他不禁有些“熱血沸騰”了起來。
對啊,老子可是主角!
眼前的情況雖然怪了點,不知怎麽的我就當了別人的召喚獸,但不妥妥的就是一副絕境逆襲的廢柴流王道劇本嗎!這種套路爽文某點看的可不要太多!
也許以後還能找到什麽方法還我個自由,那世界之大豈不任我裝嗶?不朽之軀加上卓絕劍法境界,想不當龍傲天都難!
沒錯,雖然他說是九階巔峰,但前生在遊戲裡可沒少學更強者的劍法。什麽龍人大宗師的《大巧無鋒十八式》,古拉德皇室一脈相承的《鐵血開國》,等等等,其中不乏正兒八經的十一階強者。
如果放在這個世界,楊曜很懷疑自己九階巔峰的時候能有資格見到其中的幾位。但在遊戲裡,已經處於玩家T1行列的他隻要達成系統設置的條件就能輕而易舉的從對方手裡學到珍貴的功法。
是的,雖然以前為了學高階劍法肝成了狗,心裡也罵了無數次,但此刻意識到這些劍法價值的他不得不感歎曾經的付出真的是能用輕而易舉來形容。
正興奮著,楊曜突然看了一眼在書桌前專注著的薇婭,不禁平靜了下來。
如果薇婭知道他這時候正想著以後怎麽脫身獲得自由,又不知會作何感想?
楊曜發現自己還是不夠了解眼前這個令人憐惜的少女。
不管是他出現在賽場上時的激動,還是面對同學時的強勢,抑或私底下對他的小心翼翼,背後顯然都有著極多的故事。
以後有空再聊聊,至於自由這種事情...
“唉,以後再說吧,反正還早著呢。”
“咦?萊諾爾先生你說什麽了嗎?”
“啊,沒什麽,隨便嘀咕幾句。”
一不留神驚動了心靈鏈接,楊曜連忙敷衍了過去。
雖然骷髏不能那啥,當個女兒養也不錯?
一個念頭突然在腦海中蹦了出來,嚇得楊曜連忙平複起了心情。
靠靠靠,怎麽會有這麽猥瑣的想法?!
肯定是山德魯那廝給我下咒了!是邪念!邪念!
但是...當女兒養這種念頭好像也沒什麽吧?
有些遲疑地看了眼薇婭的背影。
不過對方也有自己的父母吧,雖然不在身邊。有空倒是可以打聽打聽,增進一下了解。
努力收斂了心神,楊曜便又開始繼續在腦海中演練起了劍法。
而薇婭也繼續一絲不苟地看起了手中的資料。
.....
再次見到迪爾納一行是第二天的清晨。
起了個大早的薇婭洗漱一番後便繼續重複起了自己的工作,而不想打擾她的楊曜也繼續無聊的推演起了劍法,並在腦海中仔細回憶起遊戲中的大小細節,以期找到在這個世界需要注意的東西。
敲門的仍然是扎卡,隻不過身後還跟著迪爾納和哈瑞,法琳和黑甲男卻是沒在一起。
“扎卡,你...!”
打開門的薇婭看到扎卡的樣子,不禁驚呼了一聲。
“沒什麽...眼睛瞎了一隻而已。”
故作平淡,卻還是難掩語氣中的顫抖。
“可是...”
還想說些什麽的時候,薇婭突然想起其他人的情況,連忙朝扎卡身後看了看。
迪爾納仍然是老樣子,隻是脫了頭盔的,臉上神態難掩疲憊。一直帶在身邊的重盾不知為何沒有拿在手裡,鎧甲上有幾個肉眼可見的凹痕。
而哈瑞站在最後面,一直聳拉著個腦袋,看不清表情,身上也沒看到太多傷害。黑甲男加魯跟迪爾納一樣, 鎧甲破損嚴重,甚至還斷了一隻手。
“天...”
薇婭不自覺地捂住了嘴。
“法琳姐...她怎麽樣了...?”
仿佛意識到了什麽,薇婭的聲音有些顫抖。
扎卡一時沉默了。
“法琳...法琳姐她...?”
“是我低估秘境了。”
站在扎卡身後的迪爾納搖了搖頭,打破了沉默。
“原本以為隻要在第一個關卡裡探索一番,不貪就沒事了。結果打死第二關卡前的四階魔獸後,門自動開了。我們...”
作死。
楊曜有些無奈地嘀咕道。
品級不高的秘境一般不會太複雜,打完第一個關卡之後可能很快就得面對領主了,因此一般都隻有兩個關卡,而第二關卡的空間也不會太大。
這也意味著,第一關卡可能還只會是雜兵+精英怪的組合,到了第二關卡就隻有精英和領主了。
果不其然,迪爾納在沉默了一會兒後,繼續說道:
“第二關卡一開,一隻五階魔獸和兩隻四階魔獸就衝了出來。我們一路邊打邊跑,勉強才逃出秘境,而法琳為了救哈瑞,她...”
“好了。薇婭沒參與已經是最好的結果了,不用跟她說的那麽詳細。”
突然,站在最後面的哈瑞出聲道。
他的頭仍然低著,看不出表情。聲音中有些顫音,像是在壓抑著什麽情緒。
搖了搖頭,迪爾納也沒有再繼續說下去了。
只剩忍不住微微啜泣起來的薇婭的哭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