碗碟從田地裡種出來的,這個消息一出,白雲村的人全都大吃一驚。他們從開始時的不相信,到後來看著曾經的難兄難弟在他們面前積極地收割種出來的碗碟時,他們終於相信了這個現實。 不過,這隻是第一季而已。
到了夏季,烏雲村的農田上長出來的是村民們經常用到的桌子椅子;秋季種出來的,是烹調時使用的油鹽醬醋等調味料。
這大大改善了烏雲村各類物資都緊缺的情況。
至於冬季作物不能生長這個定律,對烏雲村依舊無用。在冬季,他們種出的竟然是一棟棟精美的磚石結構的房屋!
連房屋都能從田地裡種出來,還有什麽不可以種的?
僅僅三年,烏雲村的村民不僅擺脫了食不果腹的日子,在各方面也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穿衣有絲綢、吃的除了之前的各類作物和水果外,家禽肉類也有了。住的不再是夯土泥房,而是精美的磚石屋,出行不是轎子便是馬車。
烏雲村,已經變成了附近有名的富裕村落。
而經過多方打探,曾經的兄弟村落白雲村的村民,終於知道烏雲村有這樣翻天覆地變化的原因――他們村子出了一位植師!
雖然白雲村的村民們都沒聽過植師是什麽,但植師的能力他們是親眼目睹的。那是擁有不可思議的神秘力量能夠,讓他們擺脫這種貧困生活的超級大能。
作為曾經的難兄難弟,白雲村的村民和烏雲村的村民感情還是十分不錯的。幾經商議,白雲村的村長放下身段前往烏雲村,拜訪那位神秘的植師,希望他也幫幫白雲村。
不過遺憾的是,那位神秘的植師毫不猶豫地拒絕了他們。不僅如此,曾經的難兄難弟,還將村長和同去的白雲村的村民強行驅逐離開。
似乎,富貴了的人,已經忘記了當年的窮兄弟。
……
“寧皓老師,我們這次的目的地是烏雲村?”
上了馬車後,之前那個傲意十足的江雨蝶不見了,少女又恢復成那個怯生生的模樣。
幸運地從路上撿回她之前被吹丟了的大氈帽,一下子就將螓首蓋住,讓人無論從哪個角度,都看不到她的容貌。
這看起怯生生的少女,似天生就對陌生人十分害怕和不信任,因此問這話的時候,還是帶著絲絲顫音。
對於女孩的變化,寧皓完全看在眼中。不過如此一來,他反而對這奇怪的女孩興趣更加大了。
雖然如此,但對於她的提問,寧皓還保持著不鹹不淡的語氣答道:“嗯,雲水平原的西部是荒漠,以前那裡是不值得開發的地方。但是,今年我們會長收到可靠消息,荒漠的深處其實是樹妖們的老巢。我們公會想發展獲取資源,就必須在西部有個據點才行。”
說到這裡,寧皓臉上露出無奈的苦笑,那位曾幫了他大忙的會長大人,就喜歡想些東西出來折騰人。
隻是她的恩,卻是不能不報。
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腹部,如果拉開衣襟就可以發現,寧皓的腹部有著一條五寸長的傷痕。
那是他還沒成為植師學徒的事了,寧皓的家鄉登雲村就跟之前提到的白雲村一樣貧窮。不僅經常食不果腹,更是時有樹妖的侵襲。
這條傷痕,就是以前留下的。
然而,就是這麽一條傷痕,還是用一條人命換來的。
如果沒有那位村民的舍身相救,自己怕是已經慘死在樹妖之下了。
不僅腹部這一條,
寧皓全身上下,大大小小的傷痕有數十條,甚至乎在成為植師學徒之前,還經常腹痛。那是因為,以前太過饑餓,經常吃泥塊維持生命留下的。 雖然成為植師學徒後,體質提升,這腹痛已經沒了。但身上的傷痕,卻還是保留了下來。
這裡每一道傷痕,不是代表著一條人命,就是一個人變成殘疾。那些,全都是待自己兄妹如家人的鄰裡街坊啊!
甚至乎,他們家中的孩子,還比自己要小。
他們之所以拚掉性命都要保護自己,那是因為自己就是他們的希望所在。
不到絕望的人,不能了解希望是何等的珍貴。然而,終日徘徊於生死線上的寧皓卻十分了解,村民們是何等渴望對自己的孩子能夠擺脫貧窮和饑餓,那種欲望,甚至能夠讓他們放棄自己的性命!
父母之愛,大於天!
隻要自己成為植師,那麽他們的孩子,整條登雲村的村民,都可以擺脫這種朝不保夕,食不果腹的日子了!
從知道自己擁有天賦的那天起,寧皓就明白,這條命,已經不僅僅是自己的了,他還背負著整條登雲村的人的命運。
隻是命運多桀,嗜睡症讓他這麽多年都不能成為植師。
特別是在五年前,登雲村遭遇大饑荒。如果不是會長顧雪綾幫忙,隻怕登雲村的村民早就全部餓死了。
而在自己散盡家財,買糧食回村子之後,也是顧雪綾收留自己的。
這數年來白吃白喝,就算寧皓自己也感到不好意思。
“這次任務,絕對不能失敗!”
寧皓的心中,堅定不移地呐喊著。
就在寧皓沉浸在對往事的追憶中時,江雨蝶也沒有閑著,大氈帽下,俏臉少了幾分嬌怯,多了幾分認真。這時卻是問道:“寧皓老師,樹妖是什麽?”
見著江雨蝶一本正經地問出這麽一個,就猶如數學界裡面1+1等於多少的問題,寧皓愕然道:“你不會不知道吧?”
少女的頭,此刻就猶如撥浪鼓一樣,看得寧皓一陣頭痛:“連這最基本的東西都不懂,這丫頭究竟是怎麽畢業的?”
然而轉念想到,出發前那個性格截然相反的江雨蝶,寧皓心中不免暗暗猜想:“難道考試的時候,是那個江雨蝶來考的?”
甩了甩頭,寧皓將這些無聊的想法甩走,反正在馬車上時間不少,於是肅容道:“丫頭,我現在就給你上一課,不過我隻說一遍。至於能不能記住,我也不管。”
“好的,寧皓老師。”
看著小丫頭竟然從背包中取出紙筆來,一臉認真地要做筆記的模樣,寧皓沒好氣道:“樹妖和我們植師,天生就是敵人。樹妖身上的樹晶,是維持我們這個世界運轉的重要資源,但樹晶必須擊殺樹妖才能獲得。而且,我們植師提升實力,並不是靠什麽打坐修煉,也是要用樹晶兌換植能,然後吸收才行。”
江雨蝶一邊記著筆記,一邊驚呼道:“哦!原來植師是這樣修煉的!”
寧皓額頭溢出了幾滴冷汗,不過很快就結成冰珠。
“寧皓老師,那為什麽他們要叫樹妖?”
看著江雨蝶一臉認真的模樣,寧皓也不忍心拒絕她的問題,隻能答道:“這是因為,樹妖都是從一棵像【樹】一樣的東西上誕生,所以統稱為樹妖。樹妖的種類很多,而且等級森嚴,他們也有屬於他們的文明,強大的樹妖靈智更是不在我們人類之下。隻不過,我們常遇到的是最低等,從葉子中誕生的獸型樹妖,他們不僅外形與野獸相似,就連靈智也是。但因為瞳孔是綠色的,另外還有其他與普通野獸不同的特征。所以只需要通過瞳孔,就能辨別它們了。”
“原來是這樣,那樹妖很厲害嗎?”
“葉子樹妖,大部分與我們學徒的實力相當。其中一星樹妖對應一階學徒,二星樹妖對應二階學徒,如此類推。”
頓了頓,寧皓這時肅容道:“不過,我們雖然是獵殺樹妖,但並不代表我們就是獵人。樹妖吃掉我們以及植師界產出的物品,就能提升實力。所以,誰是獵人誰是獵物,完全取決於實力。”
對於寧皓的鄭重提醒,怯生生的江雨蝶非常認真,一字不漏地記下。
記完樹妖的事,好奇寶寶江雨蝶又問道:“寧皓老師,那既然要在這邊設立據點,為什麽不乾脆讓公會的植師將白雲村納入為領地呢?”
寧皓眼眉一挑:“哦?那個啊……之前不是跟你說了,我們是小公會,人手嚴重不足。其他公會成員都有自己的領地,不能再擴張了。所以,隻能找烏雲村的那個植師來談了。當然,如果能將他納入我們公會作為成員就最好了,不然的話讓他開放烏雲村給我們作為據點也可以。”
說到這裡,寧皓忽然靈光一閃,似有所指地用教訓的語氣道:“丫頭,你記住。就算個人實力再強,也不可能成為獨行俠。在植師的世界,合作才是根本。”
話音剛落,江雨蝶以比平時快許多倍的反應提出問題道:“哦?那寧皓老師,我們現在是要直接去烏雲村,找那位植師大人商談嗎?”
對自己雖然還是用敬語,但寧皓敏銳地捕捉到,與以往怯生生的語調不同,少女的說話間難掩傲意。
“是另外一個性格!這丫頭果然不受激,我隻是隨便教訓幾句,就跳出來了。隻不過她這麽問,是試探我嗎?”
寧皓眼中閃過一抹精光,凝聲道:“不!想要談話,必須要有對等的地位。我們隻是小公會,如果不拿出能夠打動對方的實力,結果只會談崩。”
“哦?那老師的意思是……”
“先去西部荒漠!”
“西部荒漠……嗎?”
對話雖然簡單,但寧皓已經能夠確認,此時跟他談話的不再是那個怯生生,害羞怕事的江雨蝶。
面對帶有挑釁性質的試探,寧皓自然不怕,淡淡道:“在互不相識的情況下,最容易打動人的辦法有兩個。一是實力,一是潛力。我們隻是小公會,實力未必能得到對方的認可。但是,我們有潛力!”說到這裡,寧皓臉上閃過一絲傲然。
“潛力嗎?”
大氈帽忽然揚起,露出江雨蝶那絕美的容顏,然而那目光卻是充滿挑釁:“寧皓老師,你說的潛力,不會是指你自己吧?”說到“老師”二字時,還特意加重了語調,聽不出半絲尊重。
“是又如何?”
面對質疑,寧皓的語氣出乎意料地堅定,甚至乎聽不出半點動搖。
“但是,寧皓老師你可是患有嗜睡症哦!”
挑釁一浪高過一浪,然而寧皓這時雙手抱胸,自信道:“那個嗎?你應該知道,當進入學徒四階的時候,會有一次洗髓伐毛吧!”
“哦?”
江雨蝶的語氣,也不再一味挑釁,而是透著思索之意。
眾所周知,學徒四階的洗髓伐毛是一個普通人成為植師的分水嶺。雖然植師學徒年紀都不太大,但因為先天后天,或多或少都會有些毛病。而學徒四階時進行的洗髓伐毛,便能將這些毛病全部解決。
“原來如此!”
傲意十足的江雨蝶已經明白寧皓打的是什麽主意了,隻要他達到學徒四階,進行了洗髓伐毛,那麽困擾他的嗜睡症就能解決。
“這就是你自信的來源嗎?”
江雨蝶心中暗問了一句。而那大氈帽下,少女挑釁的目光開始收斂並逐漸變成了期待:“也好,就讓我看看你這個昔日的天才究竟有沒有資格成為我的搭檔!”
江雨蝶這種想法並不差,一般植師總會安排實力並不算太強的老學徒當導師,其實是有意讓兩人成為搭檔的。
雖然每年畢業的學徒很多,但其中總有些特別的存在。他們在同屆之中找不到合適的搭檔,就隻能在其他屆裡面找。
因為,所謂學徒,其實隻是一開始。因為兩人實力差距並不大,當學徒的實力上來之後,二人就會成為搭檔。
植師總會才不會管你是隸屬哪個公會,只會按照他們所得到的資料進行分配。當然,最後合不合得來,還要看本人。
像寧皓這種三十年一遇的天才,找好的搭檔可是十分困難。當初,帶他的導師可是真正的植師,然而見識到寧皓的資質後,也都沒敢邀寧皓成為他的搭檔。畢竟,如果成長起來後兩人差距太大,拖了搭檔後腿,導致拆夥,面子上也不好過。
缺少搭檔的幫助,加上後來發作的嗜睡症,才使得寧皓沉寂了七年。
七年,真的太長了……
寧皓可不是什麽軟柿子,面對江雨蝶的一通質疑,寧皓化解之余也立即施以還擊道:“以你現在的水平,想成為我的搭檔還早著呢。”
江雨蝶出乎意料地虛心應了句:“嗯,現在的我的確不夠資格。”然而下一句又露出了她孤傲的本性:“不過在我實力追上你之前,不知道你能不能解決你的嗜睡症呢?”
說完這話,江雨蝶玉手一按大氈帽,低下了頭。從她略略發顫的嬌軀可以看出,那個怯生生的少女又回來了。
“有趣的家夥!”寧皓橫了坐在旁邊的少女一眼:“你的資質或許真的很好,不過你想超過我,還早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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