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了再次陷入無語的尷尬，我轉移了話題，問吳如意，剛才張醫師都跟她說了什麽。

　　“他說……”吳如意竟有些吞吞吐吐。

　　“別害怕，我在你身邊，他不能把你怎麽樣，我會保護你的。”

　　看她有些不敢說，我隻好鼓勵她，因為那些消息對我來說很重要。

　　“他對我說，不能把從你奶奶的血液裡檢查出致幻藥物這一件事，告訴任何人。否則……”

　　“他威脅你?是不是?”我能猜出，那個卑鄙無恥的張醫師威脅她。

　　“嗯，他說，我要是告訴別人，被他知道了，他就會把我給那個……聽起來好嚇人。”

　　“沒關系。為了你的人身安全，這件事我會保密的。”

　　“你真好，小飛，謝謝你！”

　　“不客氣，都是自己人。那他塞給你的東西是什麽?”

　　“我懷疑，他已經被收買了。他塞給我的那包東西，很可能是錢。”

　　我被吳如意的話嚇到了。

　　“收買?”

　　“嗯，被下藥的人收買了。”

　　“你是說有人故意給我外婆下藥，而且還是家裡人?”

　　“很可能是這樣的。要不然，為什麽你外婆的血液裡會有致幻藥物的成分?為什麽會有人收買張醫師?你不覺得奇怪嗎?”

　　“你分析得很有道理。這件事我一定要調查清楚，不能讓我的外婆白白受傷。雖然，我對她沒什麽好感，從來都沒有。”

　　“你外婆做了什麽讓你難過傷心的事，你這麽討厭她?”

　　我又把外婆強迫我媽做的那些事情粗略地說了一遍。

　　“然而，我是受傷最嚴重的那個人。現在，我媽也這麽強迫我，我的童年，很痛苦的。”

　　聽了我的悲慘遭遇，吳如意反倒安慰起我來了。

　　“小飛，別難過，一切都過去了。剩下的生命，你要全部掌握在自己的手裡，隻屬於你一個人。”

　　“嗯嗯，那我們早點休息吧，明天我們一起上班。”

　　“哈哈。”

　　關燈後，偌大的臥室，瞬間滑入黑暗中。透過窗簾，對面樓房上的霓虹還亮著。

　　這一夜，我睡得很幸福，只要有個女人睡在我的枕邊，我就會覺得自己是這個世界上最幸福的人，用個成語來形容，那就是豔福不淺。短暫的一生，一個男人能擁有幾個女人啊，同樣的，一個女人能擁有幾個男人啊。這個真理應該放之四海而皆準吧，你可同意?

　　睡眼朦朧中，我問躺在身邊的吳如意。

　　“嗯嗯，我同意哦。”她笑盈盈地說，仿佛自己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

　　“小飛，你一共擁有過幾個女人了?”

　　沒等我回答，吳如意就這麽問我了。我真不好意思告訴她，從小到大，就沒有幾個女人出現在我的生活中，於是，我打趣地說:

　　“我老媽是出現在我生活中頻率最高的女人。”

　　“有多高的頻率?”吳如意笑著說，以為我在逗她玩呢。

　　“上學期間，一放學必須回家，不得有誤，違令者，格打勿論。好不容易挨到寒暑假，我媽又為我報了各種各樣的興趣班、輔導班什麽的。我的時間都被我媽全部安排滿了，她沒想過要給我留出一些玩耍的時間，更沒想過，為她的兒媳婦留點空余時間，方便接近我。”

　　“那你的初吻，被我得到了嗎?”

　　吳如意的這話題讓我有些措手不及，為了不掃興，我決定撒一個善意的小謊言，

“對啊，我的初吻被你這頭豬給拱了。”　　“太好了！咱們起床吧，你要送我去上班哦！”

　　“放心啦，我也要去醫院照顧我外婆。也不知道昨天晚上是誰在那裡照看我外婆。”

　　“OK。一會兒帶你去買早餐吃。”

　　洗臉刷牙之後，我和吳如意就下了樓，早晨的空氣真的太新鮮了，我用勁地張大嘴巴，連連吸了好幾口，瞬間覺得五髒六腑都變得生機勃發。

　　買了早餐，邊走邊吃。走在匆忙的人群中，我和吳如意可能很有夫妻相吧，引得路人紛紛投來羨慕的眼光。今天的她，身穿一襲清新脫俗的連衣裙，她秀發披肩，隨風飄揚，整個人看起來意氣風發。這樣的女人，一旦找到自己的白馬王子，就會全服身心地投入其中，轟轟烈烈地談一場驚世駭俗的戀愛，我很欣賞這樣的女人，盡管吳如意有些軟弱，是骨子裡的軟弱。

　　來到醫院後，吳如意跟著醫生去查房，我則直奔外婆的病房。

　　從門上的小窗口往裡看，病床邊坐著一個男子，那背影既不是我大舅舅的，也不是我爸爸的。

　　我懷著好奇，推開門，走了進去。聽到開門的聲音，那個男人就轉過身來。

　　“二舅?你怎麽在這裡?”

　　原來是我的二舅。他既不是帥哥，也不是胖子，長得很猥瑣，我二舅媽受不了他的虐待，在一天夜裡，趁他喝酒喝得爛醉如泥，我二舅媽就離家出走了，從此以後，音訊全無，好像人間蒸發了一樣。他倆有一個兒子，二舅媽並沒有把那個孩子帶走，如今也上了初中，不過，我們很少見面，也不知長成啥樣了，只知道他叫劉峰。

　　“小飛，你怎麽來這麽早?”

　　我二舅胡子八叉的，很狼狽，由於經常喝酒的緣故，他整個人看起來萎靡不振，三十多歲的青壯年，被他自己折磨成了五六歲的老頭。

　　“醫院裡不是沒人照看外婆嗎?詩雨，她今天要去上課，我就早早地過來了。”

　　“詩雨?你表妹?”二舅聽到表妹的名字，反應不是很正常，他們可是同住一棟口裡的啊。

　　“嗯！怎麽了?有什麽不對嗎?”

　　“沒什麽沒什麽！”

　　“嗯，二舅，你吃早餐沒?”我還是很孝順的。

　　“我不餓。”他心不在焉地說。

　　“二舅，你回去休息吧！我來照顧外婆就好，有什麽情況，第一時間通知你。”

　　“好。”二舅說，“我聽醫生說，你外婆的病情不太樂觀。”

　　說起外婆的病情，我想起一個問題，正好要問問我二舅。

　　“二舅，近段時間，外婆在家裡有沒有服用什麽藥?”

　　“藥?”二舅的反應很震驚，“什麽藥?”

　　不但表情震驚，而且說話還含糊其辭，他會不會知道什麽我不知道的內情?

　　“嗯，你不知道嗎?你也麽不關心外婆啊?”

　　“二舅工作忙，事情非常多，的確很少有時間關注你外婆，在這一點上，我的確沒有盡到一個做兒子的責任。”

　　二舅的表情一下子恢復了正常。不過，這讓我對他產生了懷疑。

　　“我聽醫生說，在外婆的血液裡檢測出了致幻藥物的成分。我懷疑，是有人故意要陷害外婆……”

　　“小飛，飯可以亂吃，話不可亂說。你說話可要有證據，這種關乎性命的話，可不能亂說。除非你已經掌握了十足的證據。”二舅告誡我說，眼神很凶惡。

　　“這件事，我會查清楚的，二舅，你就放心吧！”

　　“你怎麽會這麽想呢?你外婆年事已高，與人和和氣氣的，誰會害她啊?”

　　“二舅，我就是想不清楚，外婆這麽大年紀了，還會得罪誰呢?”我說，“難道，家裡出了家賊?”

　　“小飛，別說了。你越說越荒唐。我會殺害你外婆嗎?你大舅舅會嗎?”

　　二舅的措辭也顯得不正常，他怎麽會用“殺害”這個詞呢?殺害一詞，太血腥，太慘無人道了。

　　受了二舅的呵斥，我也意識到自己說了錯話，所以，我閉上嘴巴，保持沉默。即使外婆的血液裡含有致幻藥物，我也不能懷疑自家人啊，血濃於水，怎麽會自相殘殺呢?

　　“小飛， 你是不是最近壓力太大了?別胡思亂想，啊，你外婆吉人自有天相，上蒼會眷顧她的。”二舅安慰我說。

　　“這段時間，發生了太多事情，我都快分不清，現實與夢境了，仿佛自己就活在一個夢裡。”我很同意二舅的話，也許真的是我想多了吧。

　　“一切都會過去的，小飛，你不幸得了那種病，二舅也很難過，我們大家都很難過，但是，你要保重身體。”二舅說，“小飛，那我回去休息了。”

　　“好的，二舅，你慢走。我會好好照顧外婆的。”

　　二舅拉開門，走了。病房裡，重又歸於平靜。我看著外婆，她安詳地躺在床上，一動不動，她年輕的時候，雖然犯下很多錯，但她也是從一個母親的立場出發，所做的每一件事，所說的每一句話，全都是為了她的孩子。

　　不可否認的是，外婆年輕時候犯下的罪孽是深重的。二舅之所以淪落到今天這種地步，外婆難逃乾系，外婆管得太多了太死了。

　　二舅在我這年紀的時候，曾遇到過一個心儀的姑娘，但是，外婆絕不容許二舅早戀。為了讓二舅死心，外婆私下裡找來那個女孩，恐嚇那個女孩說，“我勸你立馬從他身邊消失，因為，他患了不治之症，活不了多久。如果你想年紀輕輕地就做寡婦，我也不攔你，但是，我是不會接納你的，哪怕我是他的親媽。”

　　可想而知，那個女孩狠心地離開了二舅。不幸的是，從那以後，二舅越發的墮落了，經常泡網吧，逛夜店，常常出沒在不三不四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