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卿瞥了一眼，正好看到另一個梅老五身邊的少年倒飛而出。

　　“咦，梅老五比傳聞中弱得多啊，連自己的手下都護不住。看來這個客戶還真有不小的機會越級戰勝梅老五。”

　　“對了，你為什麽讓我裝作沒發現他和芸芷的事?”

　　厲棠人畜無害地笑道:“只是不忍心看到年輕人美好的愛情被拆散罷了。”

　　“隱瞞下去，對你那客戶可不是好事。那個女人不是善茬，如果被她發現了端倪，你信不信這個小帥哥的骨頭會被一根根拆下來熬湯，整張皮會被揭下來做燈罩?”

　　厲棠笑而不語。

　　……

　　當一個底層江湖人打扮的少年打起簾子時，一股強烈的冷風吹入。

　　酒肆了不少人望向門口，發出抱怨聲。

　　但隨後踏入的疤臉讓抱怨聲都消失了。

　　這裡不少人都認得這張臉。

　　畢竟疤臉也是這裡的熟客了。

　　酒肆裡大部分人都不想和此人有任何瓜葛，更不想惹禍上身。

　　明可在一瞬間就確定了，此人正是自己的目標，鐵掌幫五當家梅東。

　　特征太明顯了。

　　梅東踏入酒肆後，張望了一下，沒看到空位，頓時皺了皺眉。疤臉顯得更陰沉了。

　　沒等他開口，明可已經提著劍起身。

　　旁邊一個鄉紳子弟立刻小聲提醒明可:“小兄弟，不要和他衝突，這人凶名遠播，不是好惹的。”

　　明可笑著低聲道了聲謝，仍然起身迎了上去。

　　“梅老五?”

　　梅東的臉上瞬間浮現出的表情並非憤怒，而是好奇。

　　畢竟已經三十多歲了，他也沉穩了許多，不像年輕時那麽暴躁易怒。

　　比起生氣，他更在意的是，為什麽來挑釁自己的會是一個看起來就乳臭未乾的少年。

　　難道是自己這些年太消沉了，導致江湖人都看不起自己了?

　　他摸了摸疤臉，露出半個殘忍的笑容。

　　“大膽！”這時梅東身後一個少年挺身而出，激憤地大聲說，“小子，你面前的是我們鐵掌幫五當家！立刻跪下道歉，否則割了你的舌頭！”

　　酒肆裡那些酒客們都為明可的大膽感到驚訝，也有人為明可感到可惜——如此俊美，卻年紀輕輕就有了腦疾，實在太可憐了！

　　一些經驗豐富的見勢不妙，立刻起身結帳，不想被殃及池魚。

　　明可沒有廢話，確認了目標後，突然衝上去，對準那個少年踹了一腳。

　　那少年慘叫一聲，準確地穿過簾子倒飛出去。

　　那些想結帳走人的酒客尷尬地進退不得。

　　梅東這才確定，眼前這個俊美得不像話的少年是專門來找自己茬的。

　　而且看起來……修為不弱。

　　他的眼睛眯成一條縫，右手伸向腰後。

　　今天出來喝酒，他沒帶刀出門。

　　只在腰帶上別了一柄兩寸來長的短匕。

　　短匕就短匕吧，總比空手強。

　　這時他帶來的另一個叫“阿權”的少年一聲呐喊，對著眼前的俊美少年衝去。

　　俊美少年頭也不抬，突然彈腿一踢。

　　阿權被踹得閉氣，連痛哼都發不出來，以比衝上來更快的速度倒飛出去，準確地落在正嘗試爬起的少年身上。

　　兩個少年撞在一起，也不知斷了幾根骨頭，在酒肆外的雪地上扭動著哀嚎著。

　　梅東已經反握匕首在手，微微弓身，擺出戰鬥姿態，眯著眼說:“小兄弟，

提示我一下，究竟我什麽地方招惹你了?”　　如果是年輕的時候，梅東絕不會說出這種示弱的話。

　　生死看淡，不服就乾。

　　但那個時候，他只是一個普通的街頭混混，爛命一條，沒有自己的地盤，吃了上頓沒下頓，全憑自己的拳腳來掙一口吃的。

　　而現在，他們已經被靳王府的幾位高手收編，組成了什麽狗屁鐵掌幫，而他更是成了五當家。

　　享受了幾年鮮衣怒馬，良田美婢，梅東不再犀利。

　　從前他爛命一條。

　　現在，他覺得自己的生命很珍貴。

　　如果能息事寧人，那就息事寧人。

　　比起一點面子，肯定是自己的性命更重要。

　　梅東想通過交涉來解決這件事。

　　但明可懶得和他廢話。

　　舉起劍，唰地刺過去。

　　其余酒客都遠遠地躲開，把空間留給他們。

　　酒肆的掌櫃和小二雖然急得抓耳撓頭，卻沒人敢上前勸架，隻各自找地方躲著，不停地喊:“客官，求求你們別打了！”

　　那些商人、鄉紳、管家們則縮在牆角，小聲交流。

　　“這誰啊，膽子這麽大，敢和鐵掌幫五爺交手。”

　　“打不過的吧?聽說五爺可厲害了。”

　　“說不定，沒點把握，人家也不敢找上門來。”

　　“嘿，那少年郎長的白白淨淨，斯斯文文，沒想到動起手來如此凶悍。”

　　有人問:“我看不太懂， 你覺得現在這局面怎麽樣?”

　　“五爺要糟。那少年郎贏面很大！”

　　旁邊的人便倒抽一口冷氣:“五爺會輸給這小年輕?”

　　又有人說:“我想起來了，這孩子是大通幫的人！”

　　便有人憂心忡忡:“大通幫的打到這來了?安平街怕是要變天了。也不知我的生意會不會受影響！”

　　旁觀者議論紛紛的工夫，明可已經與梅東交手數十招。

　　戰得越久，他越心中篤定。

　　傳聞中的梅老五是一頭猛獸，但顯然，出現在他面前的這頭猛獸已經被拔了爪牙。

　　出招之間，梅東的氣質和性格已經表現得淋漓盡致。

　　貪生怕死，委曲求全。

　　所謂一寸短，一寸險。

　　如果梅東敢於弄險，拿著短匕跟明可貼身短打，明可肯定是要頭疼一陣。

　　可梅東根本不敢采取這種凶險的打法，所以將主導權拱手讓給了明可。

　　明可打得非常舒服。

　　就像是在上演一場教學賽，一柄長劍流暢自如，輕松地壓製著梅東。

　　梅東就像牽線木偶，在明可一柄長劍的調度下，狼狽而被動地起舞。

　　明可感覺到局面盡在掌握，只要自己想，拚著受傷的風險，三兩招就能取梅東的性命。

　　但現在明可反而不急了。

　　他寧願更有把握一點的時候再下殺招，要避免被梅東最後的反擊弄傷。

　　當然，其實他也沒想殺掉梅東。

　　只不過梅東已經遲鈍了，連他的劍招中沒有殺意都看不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