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焰劈裡啪啦地跳動著。
將他們的身影拉得很長、很長,投射到山洞的石壁上。
不知這幾個極道宗的人是用了什麽木頭做的燃料,燒起來怪難聞的。
讓人心情煩躁。
厲棠笑了笑:“不用搜身,東西不在他們身上。”
他繞過屍體,經過最先倒下的那人身旁時,突然一腳向那人後心踹去。
明可本以為那已經是一具屍體,可是“屍體”突然彈起,想要躲開厲棠這一腳。
厲棠的腳突然改變方向,肉眼清晰可見的黑紅鬥氣包裹著,踢向那人的脖子。
那人反應也算快,但是身體卻突然僵硬了,厲棠的腳重重地踢在他的脖子上,骨折聲響起,他的腦袋以一個不可思議的角度看向自己的後背。
明可視線的余光看到,憐姨收回玉手。
他扭頭看了一眼芸芷,芸芷目光平靜,這四具屍體沒讓她心中升起半點波瀾,顯然已經司空見慣。
厲棠繼續走著,來到那一堆被割下、扯下的藤、草前,一腳將堆得高高的植物踢散,露出一方塗著黑漆的木箱。
木箱中隱隱約約露出一角溫潤的玉色,厲棠緩緩彎腰去拾取。
“嗖!”
厲棠的手指還沒碰到玉盒,那玉盒已經騰空飛向憐姨。
鬥校已可隔空攝物,明可不奇怪憐姨能做到這一點,更不奇怪她會這麽做。
玉盒中顯然是奇珍異寶,誰不動心?
明可飛快地看了芸芷一眼,只見芸芷眼中閃過一絲驚訝,然後皺起眉。
似乎她事先沒想到憐姨會做出這樣的舉動。
玉盒大約一尺見方,青綠色,雖然沾染了一些灰塵和血漬,但絲毫無損它的溫潤。
上頭掛著一把金鎖,鎖住了裡面保藏的秘密。
憐姨一隻手托著玉盒,面紗遮擋了她的表情,但她眼角的笑意是怎樣都掩飾不了的。
厲棠微微一笑,眼神有點冷:“憐秀,你什麽意思?”
憐姨右手抬起,掩嘴一笑(雖然戴著面紗,顯得多此一舉,但這個動作真的好看)。
她嗔怪地說:“你呀,想讓人家陪你的時候,叫人家好姐姐。現在翻臉不認人,叫人家憐秀。”
厲棠的眼神冰冷:“憐秀,你知道的,我耐心不太好,也不喜歡別人亂開玩笑。快點把東西交給我!”
憐姨笑道:“別急,人家只是有點好奇,大通幫究竟為了什麽鬧得這麽大張旗鼓。人家只看一眼,看一眼就還給你。”
“不行!”厲棠走向她。速度不快,每一步都踏得很實,腳步沉重。
憐姨的眼神有點讓人看不懂,似乎是在猶豫。
只不過誰也不知道她在猶豫什麽。
是猶豫著要不要將東西還給厲棠?
還是猶豫著要不要殺掉厲棠?
芸芷從後面靠近明可,溫熱而有彈性的嬌軀緊貼著明可,熱氣對著明可的耳朵吹:“明公子,他們好像要翻臉了。你打算怎麽做?”
明可面無表情:“我能做什麽?他們兩個,哪個我都打不過。”
頓了頓,他又說:“你也別插手,看著就好。”
他的目光看向跳躍的火焰,腦海中回想起厲棠請求他配合的事情。
厲棠顯然對這一幕有所預料。早有準備。
還要再等等。
收回目光,他看了看對峙的兩人。
憐姨背對洞口,厲棠在不斷迫近。
走到憐姨身前大約2米處,
厲棠停下腳步。 這是個很聰明的距離。
再靠近一點的話,或許憐姨就會立刻動手。
因為隔著這樣的距離,兩人都是空手的話,鬥校能有效地攻擊到鬥尉,鬥尉卻很難有效地攻擊到鬥校。
如果再靠近一點,就進入了鬥尉有效的出手距離。
憐姨眼角仍然帶著溫情脈脈的笑意,似乎在充滿崇拜和甜蜜地看著自己的情郎。
她的左手托著玉盒,右手自然地垂下。
看起來身嬌體弱,楚楚可憐。
誰看了她這形象,也不會想到她剛剛才親手拿了一個人頭,還助攻了兩次。
“別鬧了,憐秀,”厲棠的聲音讓人聽了遍體生寒,“我不希望我們走到這一步。為了一些身外之物,不值得。”
憐姨的聲音顯得很委屈:“你都說不值得了,為什麽還要這麽對人家?人家只是想看一眼,一眼就好嘛。”
“別鬧,這不是你的東西,不該你看!”厲棠冷聲道,“別逼我對你出手。”
憐姨眸中似乎有淚花一閃,聲音發顫:“你真的不顧我們的舊情了?你真的舍得對我下手?”
說話時,她還不忘挺胸、擺臀,把身體擺出極具誘惑力的姿勢。
明明聲音顯得肝腸寸斷,卻身體的每一處似乎都在發出邀請。
她那樣子太美,太有誘惑力了,讓人想把她的衣服全部撕掉,壁咚之後狠狠地蹂躪。
明可心臟狂跳,趕緊收回目光。
明明是一個鬥校強者,按理說殺個鬥尉就跟宰雞似得,但她卻偏偏在厲棠面前擺出弱女子的姿態,魅力全開,讓明可很是無語。
或許姹女極樂宗的風格就是這樣吧,即使實力遠超對方,也會先考慮用媚術動搖對方的心志。
可是……憐姨一直嘴裡說著要打開玉盒看看,卻沒有實際動手。
雖然那玉盒上有一把金鎖,但以她鬥校的實力,擰開金鎖也不是太難吧。
如果她不是嘴強王者的話,那就說明了一件事:她在忌憚著厲棠。
很好笑吧?一個鬥校在忌憚著鬥尉。
可給明可的感覺就是這樣。她真的在忌憚。
風吹過來,篝火的火焰跳躍著,扭曲著,明滅不定。
他們的影子也在隨之不斷變化,時而伸長,時而縮短,時而扭曲變形。
厲棠背對篝火,洞穴外的微弱光線也無法照亮他的面部。
他整張臉被陰影籠罩,目光晦暗,嘴角翹了翹。
或許他只是想笑一笑,但是被光陰扭曲了他的表情,看起來顯得邪惡而猙獰。
“憐秀,你很美,美麗的女人理應享受更好的生活。”
“而且你還不到四十,還有機會晉升鬥將。”
“想想看,一個美麗的女人,而且是鬥將,你將擁有怎樣的地位?未來你會過著什麽樣的生活?”
“但是如果選擇錯誤,這些就都不會有了。”
“沒有美麗,沒有鬥將,沒有生活,有的只是洞中一具枯骨。”
“我問你——你,想死麽?”
憐姨目光凝重,眉心擰了起來,顯得美麗而憔悴。
她還沒回應,厲棠已經繼續說著,聲音很平靜:“把玉盒還給我,我可以當作什麽也沒發生過。”
他的聲音變得更溫柔:“我忘不了我們在一起的那些快樂時光,我不想對你出手。把玉盒還給我吧,秀兒姐姐!”
話音未落,一道陰影出現在洞口,迅速接近憐姨的後背。
而厲棠也雙掌膨脹,撐破了手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