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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諸天洗冤錄》第35章 左藍的懊惱
  左藍再次去了裁縫店,見了那個山羊胡老頭。

  見面第一句話,就讓老頭吃了一驚。

  “董伯,我可能暴露了。”她說。

  董伯很快冷靜下來,道:“說說,怎麽回事。”

  左藍對何邪說謊了,何邪知道余則成身份的事情,她不是沒有告訴任何人,她把所有情況原原本本匯報給了組織。

  只是她也說了她的想法,她覺得何邪是可以爭取的,原因有三。

  第一,何邪明知余則成和翠萍都是共產黨,但卻選擇了隱瞞不報。

  第二,何邪明明可以殺她了事,但最終卻冒險把她救了下來。

  第三,何邪在延安潛伏三年,左藍覺得何邪肯定深受我黨的政策和理念影響,對我黨懷有同情和認可,是很有可能的事情。

  所以她提了兩個建議,第一,策反李涯;第二,暫不告知余則成此事,以免節外生枝。

  組織方面經過研究,也認可了左藍的推測,認為李涯殺馬奎,很可能是為了保護余則成;而他之所以明明可以放走左藍,卻還抓了她,大費周章繞彎子又救下左藍,恰恰說明李涯內心的掙扎,最終還是心中的良知佔了上風。

  就連李涯以暴露余則成威脅左藍,組織也給出了解釋,認為李涯雖同情我黨,卻還沒到信任的程度,威脅是為了自保,也是想敬而遠之。

  不得不說,共黨的推測有的地方已完全貼近事實。何邪對國共雙方的確沒什麽傾向,他只是想完成任務而已。

  不過其他的猜測,就有些南轅北轍了。

  對於左藍的兩條建議,組織認為可以嘗試策反李涯,但一定要謹慎,不能操之過急;另外,此事不能讓余則成知道。因為如果李涯被成功策反,那麽在同一單位的兩條線互相獨立,各自運轉,是對他們兩個最好的保護。

  而在策反過程中,余則成一旦知道自己被人拿了把柄,在面對李涯時難免會和以往有情緒和態度上的變化,李涯能從戒備森嚴的解放區安全逃回天津,可謂是個奇跡。組織認為,李涯很有可能會察覺到余則成的變化。

  所以,無論如何,余則成都會被蒙在鼓裡,但組織也並非沒有防禦措施,左藍這條線,要負責做好隨時撤離余則成的準備。

  左藍把兩人的對話原原本本向董伯了複述一遍,董伯皺眉想了一會兒,道:“他說維持現狀,還警告你不要打破這種平衡……”

  “如果這是他的心裡話,那就證明我們之前對李涯這個人的判斷是對的,他的確同情我黨,也認可我黨,但他還在猶豫,舉棋不定。”

  左藍點頭道:“我也這麽認為,因為他今天很篤定我已經和組織聯系上了,我都不明白我哪兒出錯了,我只是給他買了件衣服而已。”

  董伯笑道:“這就是李涯的精明和可怕之處。”

  左藍不明所以,滿臉疑問。

  董伯解釋道:“回答你的疑問之前,我們不妨先假設袁佩林就在李涯手上,如果他的反應以這個事實為前提,那麽你再回想一下,他的態度是不是就是很正常的反應?”

  左藍頓時恍然大悟,微微激動道:“一定是這樣!我和他之前一直沒什麽交流,今天卻主動接觸他,這個行為本來就很突兀,而如果袁佩林真的在他手上,那他自然而然就會聯想到,我找他就是為了打探袁佩林的下落!繼而,他就能順理成章斷定我已經和組織聯系上了!”

  董伯微笑點頭:“十有八九是這樣的。

”  左藍神色有些複雜,道:“所以我突然找他談話,他以為我是代表組織向他下最後的通牒,這才會情緒失控,甚至以為我要殺他。”

  ”這就是為什麽組織要求策反此人,不能操之過急的原因啊……“董伯歎了口氣。

  左藍回想著之前車上發生的一幕,心裡既有懊惱,也有敬佩。她懊惱自己還是刺激到了李涯,怕今天的行為會使得李涯對她更加戒備;而敬佩,是因為李涯真的太精明了,她剛有所行動,就立刻被李涯識破了。

  不對!

  左藍忽然想到一個細節,她有些不確定對董伯道:“我想,李涯一直嚷著我想殺他,是不是因為我一個動作讓他誤會了?”

  董伯問道:“什麽動作?”

  左藍回憶著當時的場景,道:“他第一次提到我要殺他的時候,我的手正好放在我的包裡……”

  董伯一愣。

  左藍看向他,越想越懊惱,道:“肯定是這樣,他誤會我了,他後面還問我是不是想掏出包裡的槍打死他,如果他只是認為我要殺他,為什麽會說掏出我包裡的槍?唉,一定是之前我手伸進包裡的動作讓他誤會了!”

  董伯“嗨”了一聲道:“你沒事兒手放包裡幹嘛?”

  左藍道:“當時我們剛上車,我覺得陽光有些刺眼, 就想把太陽鏡拿出來戴上,可是他突然一開口就問了我敏感的話題,我當時就愣住了,沒再注意手上的動作。”

  董伯搖頭道:“李涯這樣的人長期都在秘密戰線潛伏工作,內心對周圍環境充滿了警惕和不安,有一點風吹草動都會引起他最大的警覺,唉,這誤會鬧得太沒必要了,關鍵你還解釋不清楚……”

  左藍歎了口氣,臉上表情也有些發愁。她怎麽跟李涯解釋?說當時包裡根本沒有槍?可是李涯會信嗎?

  李涯這種人,是很難相信別人的。

  董伯沉吟著道:“既然他已經知道你想要袁佩林,我看乾脆不如向他挑明,正好進一步試探他的態度!”

  另一邊,何邪陪袁佩林喝了一場花酒,這個袁佩林倒還真供出了一點真東西,不過的確如何邪所料,根本沒什麽價值,他讓手下行動隊去搜查袁佩林所說的地方,但都是人去樓空,連根毛都沒得到。

  至於根據袁佩林口述的共黨畫像,何邪也對此不抱什麽希望。這年頭,指望一張似是非是的人物畫像就想找到其本人,簡直和買彩票中大獎一樣不靠譜。

  袁佩林喝到興頭上,大大吹噓了一番他這一路走來的“豐功偉績”,說他的情報如何如何讓共黨地下組織損失慘重,甚至他還提到了在山東一個女共黨因為他的出賣而被抓獲,動刑時,他拔了那個女共黨的頭籌。

  袁佩林頗為回味地說,那個女共黨還是個處,他第一次知道強迫這種事情這麽刺激。

  何邪對此人的厭惡和惡心幾乎到了極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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