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月輪轉,陰陽更治。
山川有靈,眷願降命。
聖靈常佑,四方安泰。
乾坤泱泱,德澤昭昭。
護我族民,百福並臻。
安和上下,永離災殃。
........
深夜裡的露水將衣服浸的十分潮濕,緊緊貼在了身上,難受的要命。
王格必現在就很惱火,因為耳邊蚊蟲的嗡嗡聲擾的他心煩意亂,偶爾還會被叮個包出來,又癢又痛。
而且李達身上不斷傳來的“迷之氣味”,更是讓他想把昨晚吃的窩頭都給吐出來。
他現在正趴在一處茂盛的樹叢之中,在他的右邊就是李達,長得五大三粗,很不討喜,右邊則是潘瑋,相對來說就要秀氣一些,讓人看起來順眼多了。
他們三人正在執行公務,他們已經盯了下邊那群村民一個多月了,終於在今天找出了他們的作案現場。
想著一會就可以將這一夥不法分子逮捕歸案,升職加薪指日可待。
他左右尋思著,心裡邊著實還有點小激動呢。
夜色中戚風呼嚎,劈啪作響的火把照亮了下面那方山頭。
在火光下,只見足足有幾百人正圍著一處石刻雕成的祭台不斷地念著那不明就裡的禱詞,將自己身體擺成了各種詭異的形狀。
而在祭台上,一個看起來幾與乾屍無異的老人,渾身充滿了腐朽的惡臭味,正捧著一張皮卷抹抹畫畫。
在他的面前依次擺放著三畜,五谷,稻酒與饅頭。
潘瑋悄悄捅了捅王格必,小聲的問道:“哎,富貴,你說這個野神能有多少年的道行,夠不夠咱哥幾個升上一級的。”
“你給我閉嘴,還有我現在的名字叫王格必,你再叫我王富貴,小心我和你翻臉。”
“你這家夥。”潘瑋無奈的擺了擺頭,“王富貴這名字多好聽啊,非叫什麽王格必。”
“呵呵...,你不懂!”王格必在心裡默默回了一句。
他頭也不回,還是一動不動的緊盯著下邊的動靜。
這時,祭祀已經進入了最後的關頭,即將進入最精彩的環節。
只見那老人終於停止了在皮卷上的塗畫,皮卷之上一道紅光閃過,淡淡的黑色霧氣開始從祭台上的勾刻裡漫出。
漸漸聚成了五個虛影,人形獸頭,暴眼獠牙,猙獰凶惡,似獾似狼......
這些虛影淡薄的好似一陣清風就能吹散,但仍是給人一種隨時都會暴起傷人的感覺,一副要噬肉吞骨的樣子。
五個虛影環繞在那老人的周圍,在一股難以言明的力量下,老人的身形與皮膚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飽滿挺拔了起來。
這神奇的一幕,更是讓祭台下愚昧的村民將其奉若神明。
一個個頌聲大作,肢體扭曲,幾比妖魔。
只見恢復年輕的老人雙眼通紅,身形更是暴漲到了一丈左右,鼻孔中噴出的白氣足有三尺多長,嘴角滴下黏黏的涎水。
恐怖如斯!!
王格必見了眉頭一皺,有些不太確定,“這....怎麽像是猖神?掌印尊者明明說的是山鬼啊?”
潘瑋與李達的臉上也是一副驚訝無比的表情。
“這....!猖神可不比山鬼啊,山鬼再怎麽說也是精靈蘊化,性情相對溫和。
可猖神卻是出了名的生性殘暴狡猾,相當難纏啊。”
“這是有人想要我們的命啊!”
“王哥,
還乾不乾。”李達硬著頭皮問了一聲。 “我今年已經二十四了,你們兩個應該也差不多,升仙大會每十年舉辦一次,而最近一次就在今年,我們只有半年的時間了,別無選擇。”
“再說了,只是一個小村落供養出來的猖神,料想也沒有多大的能耐。”
王格必到臉色也是十分難看,但還是勉強壓了下去。
就像他說的,生在這個混亂的世界,他們別無選擇。
不成仙,便成魔。
就在他們議論紛紛的時候,那老頭已經走到了祭台的正中,那裡擺放著一張長形木桌,上邊躺著一個女人。
女人身上穿的也是粗布麻衣,應該也是這裡的村民,但要比那些祭拜的村民乾淨許多,應該是專門清洗過的。
兩相對比之下,再看這女人,頓時讓人有一種驚為天人的感覺。
“李達,一會在我與猖神相鬥的時候,你在爻位以乾元鏡打亂它的法力,再用天羅傘攝取它的邪氣。”
“潘瑋,你和我一起下去,堵住它的後路,以防它見勢不對之後向林中遁去。”
“好,兄弟一場,我們有福同享,有難同當。”
“有福同享,有難同當。”
他們這邊商議對策,下方祭台處,老人已經解開了那村女的外衣,一件灰麻肚兜露了出來。
挺拔的山峰露了出來,讓他們三人狂吞了一口口水。
潘瑋有些焦急:“王哥,我們什麽時候動手?再晚這姑娘就要被糟蹋了。”
王格必神色如常:“再等等,先讓那猖神消耗一些邪元,此戰我們才更有把握。”
潘瑋面色一僵:“那這個姑娘她...?”
“這就是她的命,人各有命,強求不得。”
老人紅彤彤的大手已經撫在了村女粗糙的白肉上,王格必手中短劍一緊,雙眼中似有精光暴射,緊緊盯著不放,等待著老人精神松懈的一瞬。
“喂,混你個蛋,趕緊去救下那個女孩,聽到沒有!”
一個年輕男子的聲音突然在王格必的腦海中響起。
他用拇指按著太陽穴,在心中暗道:“你他瑪怎麽又來了,還有完沒完,我現在忙著呢。”
“你忙個屁,快點把那個女的救下來,聽見沒有。
要不然就要出現低俗和色情情節了,會被404大神封掉的。”
“....別說我威脅你,你自己想好了,被封掉之後,你是什麽下場?”
“法克!”王格必暗自咒罵了一聲,臉色鐵青,手持金色短劍,來不及多說,對潘瑋打了個眼色,就率先衝了下去。
從他身後望去,背影極其的悲壯。
跟著後邊的潘瑋一頭霧水,臉上的表情看起來極為懵逼。
這怎的說變就變呢,不是說先讓對方消耗一波嗎?
但是想歸想,他們在一起相處多年,基本的默契還是有的。
倒提起手中的流星錘,潘瑋緊緊跟在王格必身後,他們二人速度飛快,四周的景物飛快倒退,風流在他們的耳邊拉扯作響。
“大膽邪徒,光天化日之下,竟敢汙人清白。”
只見王格必大喝一聲,手持金劍向那巨魔刺去。
那巨魔見金劍來勢凶猛,暗吃一驚,忙向後退去,避過了刺來的金劍。
退後定睛一看,來者是一個六尺左右的漢子,長的極為魁梧,氣息綿長,明顯是個內家功夫有成的高手。
王格必解下身上的氅衣披在了村女的身上,這時潘瑋也已經趕到了他的身旁。
在夜色中,火把的光亮將他手中的金劍照耀的更加奪目,有如神人一般,相比之下,那巨人反而更像是妖魔。
“你們是什麽人,膽敢破壞我的祭天大禮。”
王格必失聲大笑:“哈哈,一區區鄉野淫祠,也妄敢稱天,無知妖孽,看劍。”
金劍似一條金龍自他的手中脫射而出,在空中發出噗噗的破空之聲,聲勢極為不凡。
潘瑋則開始拖著流星錘在它側面遊走, 手裡攥著一張暗黃色的紙符,就等王格必這一劍奏效之後,再給這怪物一個驚喜。
而巨魔自儀式被打斷之後,狀態似乎就有些不太對勁,巨大赤裸的身體上不時的鼓起一個個肉包,看起來極其驚悚滲人。
它的口中發出一聲聲不似人類的嘶吼:“啊啊啊...!很好,兩個氣血渾厚的武者,吃了你們一個,堪比吃下十頭普通凡人,你們就都成為本神的養分吧!”
一陣令人牙酸的爆裂聲中,巨魔的頭顱像是蓮花一般,花開五瓣,瓣瓣不同,除去有面孔的那一面,其他四瓣居然也都長出了一副面孔來。
噗噗噗.....!!
氣泡一般的爆裂聲響還在繼續,巨魔身上鼓起的肉包一個個的炸開,露出了一張張血肉模糊的臉來。
皺紋密布,蒼老腐朽的老者。
溫文爾雅,知書達理的少年。
丹鳳朱蔻,櫻滿桃腮的少女。
寶相莊嚴,面態祥和的善者。
銅環豹眼,凶神惡煞的屠夫。
········
全身上下,前前後後,密密麻麻,足有數百張臉龐。
他們張嘴吞吃著嘴邊的血水肉沫,發出一聲聲攝人魂魄的呐喊。
王格必與潘瑋二人手腳冰涼,心臟劇烈跳動,一絲絲酸酸麻麻的感覺出現在他們的四肢。
“快跑.....!”腦海之中的聲音焦急的大喊出聲。
“快跑......。”王格必踹了潘瑋一腳,轉身向山下跑去,連射出去的金劍都也不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