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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寄生國度》一十一、野趣雜談
  書中記錄了很多趣味性的故事,裡面涵蓋了山川地理、百姓趣聞、荒野猛獸,甚至還有一些風月花邊。

  不得不說辛尚涉獵廣泛,見解獨到。

  胡生此刻無暇去慢慢品評此人的野趣,他將無用的章節全都摘除,上下翻看著,終於找到了兩則跟那秀才有關的怪事。

  於是胡生抓著那幾張關鍵的照片,找了一個無人的角落,借著台燈的光暈,仔細閱讀。

  第一個故事是這樣的。

  那一年辛尚被鄉裡舉孝廉得到了為官的機會,被派往風寧縣當一個押司。

  他負責緝凶,每天帶著衙役捉一些小偷盜賊。

  日子還算平靜。

  直到一年初夏時節,突然天上下起了鵝毛大雪,整整下了兩天兩夜才算停歇。

  天降如此異象,百姓開始慌亂起來,都說這是要出大事了。

  縣城裡果不其然,出了一起命案,為了堵住百姓悠悠之口,辛尚決心要在三日內破案,給百姓一個交代。

  死者白氏,乃是一寡婦,容貌俏麗,平時風聞並不好,和幾個有錢的官人眉來眼去。

  白氏死亡的前一晚,還跟臨街的西門官人共赴良宵,後半夜西門官人被自家的小斯叫走,說是大夫人臨盆快要生了。

  然而,直到此時還未有任何臨盆的征兆。辛尚覺得此事蹊蹺,於是去了西門府上。

  西門一家三十幾口,大大小小六個夫人,互相之間常常為一些小事爭吵不休。辛尚去時,五夫人正和大夫人爭辯著。

  原來,大夫人的一對玉鐲不見了,她身邊的丫鬟說五夫人曾經來過大夫人的房間,逗留了片刻。

  大夫人與五夫人向來不和,未有任何它想,將其叫過來對質。

  奈何眾口難辨,你一句陰險,我一句惡毒,最後成了一場沒完沒了的口水仗。

  西門官人去了京城,留下一眾婦孺沒人管教。再加上大夫人沒有馭下之才,這兩日亂成了一鍋粥。

  辛尚好歹是一個不小的官員,叫來大夫人單獨問話。

  沒一會兒,大夫人便招架不住,道出了當時的緣由。

  死者白氏與西門官人有染已久,眾人皆知。

  本沒有什麽要緊,就算不跟白氏有染,西門官人同樣也會去花天酒地。

  直到有一日,六夫人跑來跟她說官人決定要娶白氏進門。

  她怎可讓那賤人得逞,必須要讓白氏知難而退。事情宜早不宜晚,免得夜長夢多。六夫人建議她借臨盆事由將西門官人帶回,趁著大雪,找幾個外面的混混將其俏臉劃花。

  大夫人沒有主見,采納了六夫人的建議。

  誰曾想,白氏竟被整死。

  辛尚詢問六夫人下落,大夫人回道,六娘一大早回了娘家。

  大雪封路,山道泥濘。此刻回娘家,不得不讓人懷疑。

  辛尚不敢耽擱,帶著六七個衙役輕裝上陣,騎著幾匹老馬出縣城一路向南,差不多走了三四十裡,異象出現。

  在山道遙遙望去,山的盡頭一片漆黑,就像是被遮住了日光,黑的令人發指。

  一個老衙役說,那裡有一山鎮,六夫人的娘家就在那。

  幾個人經常辦案,膽子自然不小。揚起馬鞭,一路疾馳。

  在那個分界線上,眾人下馬緩行。

  這是一個奇特的經歷,往前一步黑的伸手不見五指,後退一步白光照下。

  幾個人自然不會輕易冒險,他們將馬拴在山間的野林。

在四周找了一些乾的木柴,點起火把。然後拔出刀劍,慢慢摸索前進。  邪風呼嘯,火把明滅不定。

  忽然一個鵝黃色的光影在眾人身邊閃過,速度快到令人發指。

  辛尚眾人以為碰上了山野猛獸,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慢慢移動。

  突然前方一陣異動,十幾處亮光從拐角處快速移動過來。

  待到離得近了,才發現是十幾個臨縣的衙役。

  幾人打了個照面。得知對方帶頭的竟是個秀才,名叫胡生。身邊的衙役誇讚胡生緝凶是個好手,最近的幾起大案都是他破的。

  辛尚半信半疑。

  並告知對方他們也在辦案。

  簡單的交代了幾句之後,不料胡生回道:不用去了,你找的那個六娘正是我們正在找的。

  原來前幾日這六娘回過一次娘家,並且殘忍殺害了娘家上下十幾口性命,堂而皇之回到了風寧縣夫家。

  如今折返回來,又殺了二人。

  辛尚疑惑,將信將疑。

  胡生解釋道,那六娘得了一種嗜血的怪病,犯病時必須殺一人吸食其精血才能得到緩解。不發病時,和尋常人無異,發病時舉止瘋狂。

  辛尚幾人才信了幾分,並告知剛才有一光影閃過。

  胡生道了一聲,糟糕,此婦人要變異了,必須要趕在她進化之前將其誅滅,不然貽害萬年。

  於是兩波人馬並到一處, 在山野間搜索。

  搜尋了幾個時辰,終於在一個山澗峽谷找到了她。

  此時,那婦人一身泥濘,衣服破破爛爛,裸露出幾塊雪白的肌膚,樣貌還是那般俏麗,只不過嘴角帶著血痕,腳下是一隻乾癟的兔子。

  “找死!”那婦人環顧眾人,將目光鎖定在了胡生的身上。

  輕撚素手,四周幾丈內漫過腳踝的積雪緩緩升空。

  如此場面,驚呆了眾人。

  胡生大叫一聲,“快動手,莫要讓她得逞”。

  眾人反應過來,拚了命的持刀劍奔去,勢必要將其砍個稀巴爛。

  誰知進了那個幾丈的范圍,行動開始異常遲緩。眼睜睜看著雪花凝成一股股,變成一個個尖利的箭矢,婦人一揮手,呼嘯而去。

  眾人一個個栽倒,僅剩下了胡生和辛尚二人。

  原來剛才胡生擺脫了那股無形的約束,正要提劍去刺時,婦人指揮箭矢襲來,不得已胡生回身去擋,並且救下了近在咫尺的辛尚。

  辛尚小命得保,兀自驚魂未定。

  “你果然有兩下子,也不知是哪個倒霉鬼栽到了你身上,今日我就連本帶利一塊要回來。受死吧!”婦人惡狠狠地瞪著胡生,一擺手,地上的刀劍飛起,一股腦砸向胡生二人。

  辛尚嚇得向後栽倒,眼角的余光卻看到胡生同樣一擺手,刀劍被定在了空中,其中一個與胡生僅隔寸許。

  辛尚哪裡見過這種場面,自知自己幫不上胡生什麽忙,連滾帶爬躲到了十幾丈遠的巨石後面,小心翼翼地盯著前面的場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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