順著本體的指引以及二者之間的牽連,分身暢遊於母河之間,幾乎以瞬移的方式多段跳躍,很快便再次回到了天外天的坐標。
天外天中。
“如何?”
白安的本體這樣問道,分身只是點點頭,一手抹平了進來時被撕裂的空間,快步來到了本體的身邊。
二者記憶共享,嚴格來說也屬於同一個被割裂的意識,彼此自然是不需要靠著音波這種原始的方式進行溝通。
伸手,本體與分身的兩隻手搭在了一起,後者頓時一陣扭曲,全身如水一般融化開來,又在莫名的力量拉扯中徑直投入了白安的手中。
記憶雖然共享,但很多東西卻不能。
譬如感悟、又譬如經驗。
稍微花了一點時候整理融合分身後接受的巨大信息量,白安便伸出了自己的右手。
他的識海中浮現出了特殊排列的結環術式,一筆一劃逐漸成型,用精神力代替法力的過程毫無滯塞,很快,屬於三環法術風吼的十七個術式就在白安的腦海中排列完畢。
這些術式字符形成了一個環狀,彼此首位相接的下一秒,判定結環成功的術式字符們就浮現出了微弱的熒光,並且自動緩緩旋轉起來。
接著便是輸出了。
因為沒有大光球輔助純粹是白安自己在把控的原因,白安顯得有些謹慎。
他小心翼翼的調動著識海中成型的結環,按照程序,非常唯心的做出了“環”出現在自己手中的想象,下一秒,白安便感覺手心一熱。
施法成功!
看著自己的手心白安忍不住咧了咧嘴,雖然那上面什麽都沒有。
藍色的丸子自然是不可能出現的,天地規則不同,即使白安已經完全掌控了天外天世界,這個世界的規則也根本不可能作出有效的反饋。
無他,只因為這裡的規則接受到了白安給出的信息卻無法解析,非不願,實不能爾。
但既然能做出了施法這一步,那麽後續想要這條體系成型,無非便是需要為他搭建一個能夠給予回饋的網絡罷了。
對於其他人而言,這自然是天方夜譚因果倒置,從來只有按照已有的規則理論創造出未有的結果,又哪裡有根據已有的結果創造出根本不存在的規則。
就好像牛頓被蘋果砸了不爽,找不到原因的他強行歸納出了一條萬有引力定律,可這個世界並沒有引力這種概念怎麽辦?
很簡單。
打上引力的補丁,被蘋果砸腦袋這件事情就會顯得非常合情合理。
一如此刻手握“蘋果”的白安,一套完整的體系他已經什麽都有了,所缺者...不過是那一點點引力而已。
“所以,你能快一點嗎?”
滿腦子自我瘋狂腦補的白安突然神經質的冒出了這麽一句話,他身邊,正辛苦工作的大光球簡直一臉懵逼。
這是在問我嗎?
它非常想要這樣回問一句,但只是看著白安那直勾勾盯著自己的眼神,問話的目標似乎就已經相當明顯了。
“那個...,父親大人,不知道你是需要我快哪一點。
是新術式的推演,還是舊有術式的排列,還是回饋網絡的數據模型,又或者是新的空想世界的檢索呢?”
“額。”
這家夥有做了這麽多事嗎?
這次換白安有些懵了,他好像微妙的從那理應沒甚感情的聲音裡聽出了一絲絲幽怨的情緒,就像是在......訴苦。
所以這麽可愛的大光球終究也只是一名智慧生物,而非沒得感情只有程序的電腦AI麽。
不得不說,眼看著情感一天天豐富起來的大光球,白安感到非常遺憾。
“就催催許星。”
“好的。”
大光頭點頭答應,接著,他瞬間反應過來,用吃驚的眼神“看”向白安。
“你想得沒錯。”
二人近段時間享受的信息幾乎對等,大光球能猜出自己的想法白安也並不意外。他只是咧嘴一笑,找個了舒服的姿勢就地盤腿坐下,手一揚,一隻毛茸茸的黑白團子就出現在了白安的手上,隨著他肆意的揉捏而發出“嚶嚶嚶”的怪叫。
“我這也是為了他們好。”
說著,白安伸出一隻手指挑逗著手邊這隻黑白毛絨怪的下巴,後者舒服得眯起了眼睛。
“畢竟...,這就是他們所追求的,不是嗎?”
......
......
兩天后, 華國,吳郡郊外。
國道旁一處廢棄的建築空地上,一輛滿載著貨物的大卡車正停靠在這裡,卡車旁邊,卡車司機正皺眉抽著煙,他腳下彎彎扭扭的煙蒂散落得滿地都是。
他深陷的眼窩泛著不健康的黑色,有些呈黃色的眼白處布滿了血絲,過長的頭髮因為乾枯且分叉看起來亂糟糟的,整個人看起來簡直頹到了骨子裡。
他叫曹愛國,今年38歲,開卡車的車齡則是......20年。
沒錯,打從他成年開始,他便跟著他的父親做起了這一個行當,兢兢業業風雨無阻,這一做,便是整個青春20年悠忽間過去了。
他其實也曾經有過換一個工作的想法,這道路上過眼雲煙一般的風景,曾經覺得再美,現在都已經厭倦了。
可他的父親曹得旺因為身體的原因早早退居了二線,他曹愛國,便是這個家庭的支柱,他不敢換,也換不起。
吸~
燃燒的煙葉濺起了兩絲微不可見的火星,在昏暗的環境中照亮了曹愛國陰暗的半邊臉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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