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鑫在家表示:“老高瘋了,管他死活。”
木牌被他丟在包裡,回家就玩起了遊戲,頂多在飯桌上跟家人嘀咕了兩句班級趣聞,便將之拋在了腦後。
劉洋洋在飯桌上對母親炫耀著自己的收獲,旁邊劉有財幫腔誇讚了一通,心裡感覺美美噠!
林巧獨自坐在車裡,看著夜幕下這座五顏六色的城市,心中百味雜陳。
對高歡她其實沒有別的心思,就像她對自己母親說的,如果不來看一看,她今晚會睡不著。
司機林叔把車停穩,站在車門邊,在她進入小巷後,看著她的背影,心裡也奇怪,“這靠近市中心的區域,自己來過不知道多少遍了,怎麽從來沒留意到這裡還有一條小巷,巷子裡還有家博物館?”
夜晚的鐵門格外冰涼,林巧鼓起勇氣用力敲了幾下,等待的過程中留意到腳邊的牌子。
“商聖范蠹專場展示會,門票價格十萬元單人每次,歡迎光臨!”
一向嫻靜淑女如她,都不由自主翻了個白眼。
這是出自高歡的手筆嗎?
這家夥怕不是真的失心瘋了吧?這種廣告都敢擺出來?
內心正瘋狂吐槽,鐵門電子鎖上忽然傳來聲音,“喂,哪位?”
還帶通話功能?
林巧整理心情,低頭道:“高歡,是我林巧,你怎麽真住在這?”
屋子裡已經被青姨收拾的窗明幾淨,高歡懶洋洋的躺在藤椅上,阿青在一旁給他打著扇子,青姨在後面收拾廚余,系統界面上日常開支又記上一筆,看的他心疼。
“我愛崗敬業,以博物館為家,當然住這了。”通話功能也是要收費的,不過是按次,他也不急,聊著唄。
“你怎麽跑來了?對了,看到我門邊上立的牌子沒?”
“嗯,看到了。高歡你別打岔,那屋子又破又舊,髒成那樣還能住人?你趕緊出來,回學校宿舍去住。”
林巧作為班委,知道高歡這樣的特殊家庭情況,學校有優待,即使放假也有地方暫住,只不過生活上會不方便一些。
“看到就好,你幫我宣傳宣傳唄!拉到客人上門,回頭門票錢我帶你分。”
林巧都快氣死了,她像是拉客的嗎?
“就知道錢,你跟劉洋洋學?”
“這哪能一樣。”高歡摸摸頭,張開嘴接過阿青遞來的一粒葡萄,接著道:“劉洋洋她是不差錢,我才是真缺錢。”要是告訴林巧自己再賺不到錢要被電擊懲罰,她肯定不信。
門外的聲音停了一會。
就在高歡以為對方被自己氣走了時,林巧輕輕問道:“你,真的很缺錢?”
“當然,我騙你幹嘛。”
一切都解釋通了,下午這家夥為什麽跟著了魔一樣,晚上睡在破屋子裡,還發瘋一樣,擺出這種不著調的招牌,這一切都是缺錢鬧的!
林巧試問自己,如果處在高歡的境遇中,忽然一天繼承一座老宅,哪怕是再破,自己也舍不得放手吧!
她從小家境就很好,沒怎麽吃過缺錢的苦頭,但跟劉洋洋不一樣,同情心極強,小時候看到街邊流浪的貓貓狗狗一定會央求媽媽收養,見到乞丐,哪怕知道是騙子也會忍不住掏點錢給對方。
也因為她這樣泛濫的同情心,在班上人緣極好,做了班長,更是少數真正關心高歡這類邊緣角色的人。
她咬了咬牙,道:“行,我給你錢,你聽我的先出來。”
高歡不笨,
放在以前肯定能從對方語氣中猜到她的想法,但他現在一點不覺得自己應該被同情。 對著阿青努努嘴,小丫頭瞪了他一眼,放下葡萄,走到後面握起兩個小拳頭,開始幫他捶打肩膀。
這種神仙生活需要被同情?對方才是莫名其妙吧。
因此,聽到林巧的話,他第一反應是對方要買門票,一下子坐了起來。
有些口吃道:“你,你要買門票參觀?”
林巧搖搖頭,正準備斷然否認,忽然停住,暗道:“他肯定是自尊心作祟,我直接給他錢無異於施舍,如果說穿了,他一個男孩子肯定不會接受。”
於是改口咬牙道:“對,我買門票。”
“十萬一口價不帶還的啊!不對,我下午給了你小木牌,答應給你打折的。”高歡忽然苦惱,詢問系統,卻得知定價不能改,如果要給對方打折,只能自掏腰包。
要不省一點,九九折?
林巧卻在門外賭氣道:“我沒帶木牌,不用你打折!”
她打定主意接濟,也不在乎那點所謂的折扣,十萬對於常人是一大筆錢,更是高歡這樣窮苦孩子想都不敢想的天文數字,但對於林巧這種家境優渥的人來說,卻只是零花而已。
光是她歷年存下來的壓歲錢就上百萬了,根本不在乎這點。
她只是暗恨高歡不識趣。
“得嘞!”高歡高興的蹦起來,轉身拉住阿青想要一起轉圈圈慶祝,被丫頭直接一腳踢出了大宅。
對方用了巧力,裝備李虎人物卡的高歡落在草地上,啥事也沒有,拍拍褲腿站起來,衝阿青揮揮拳頭,對方回頭看了在裡屋的母親一眼,無視高歡的威脅,自顧自去幫忙了。
懷著興奮激動的心情,高歡一邊走去開門一邊聯系系統。
“已認可對方購買門票,從其個人帳戶上減少相應款項,館主可以帶其進入博物館參觀商聖范蠹。”
系統走帳根本不需要手續,林巧個人可支配帳戶裡瞬間消失了十萬,而且沒有任何異常記錄留存下來。
應該說,十萬元的價值概念頃刻間從這個世界上消失,它們不再流通,而是進了系統的高能時空轉換器(發動機)中。
哼著歡快的曲調,高歡給林巧開了門,他已經換掉破爛衣衫,找了件乾淨的文人輕衣,看到林巧俏生生的站在門外,喜不自勝,張開雙臂就要擁抱。
“我的老同學,你可是幫了我大忙!”
對方靈巧的後退一步閃開,伸手止住高歡。
看他歡快的樣子,真是沒臉沒皮的,林巧氣不打一處來,指著他道:“你這家夥,窮瘋了嗎,不靠這些手段發財就活不下去嗎?原來那樣不也挺好?至於把自己這麽往死裡逼?”
高歡有些傻眼。
“現在跟我走,錢我回頭給你。”
看她轉身要走,高歡連忙拉住她,身子卻不敢遠離大門,“你不參觀了?”
對方的手不知為何勁道奇大,林巧用了一下力氣,隻把自己弄疼,對方卻動都沒動。
“放開我。”他這樣徹底激怒了林巧,罕見的衝人吼道。
“你不參觀不行啊,這錢也退不了。”高歡索性輕輕拉了她一下,女孩好像腳底裝了彈簧,原地起飛一般,一下子跌入他的懷抱。
反手把鐵門關上,高歡輕輕把她放在地上,道:“你還是參觀完再走吧,咱倆是熟人,我不能坑你。”
一陣天旋地轉,自己就來到了院子裡,林巧不知道高歡什麽時候有了這麽大力氣,卻見他打了個響指,眼前忽然一黑。
四周一片幽暗,只有正對面一個玻璃櫥窗,裡面擺放著一座古人雕塑。
高歡的聲音不知從何處傳來,“你慢慢看吧。對了,提示你一下,把手放在玻璃上有奇效。”
接著便再無聲息,只有林巧自己驚變後急促的呼吸聲。
另一頭,巷子外一直察看情況的司機林叔親眼目睹了整個事發經過,自家小姐被那人擄進去只是一瞬間發生的事,他甚至來不及喊一聲住手。
等他奔跑到鐵門前,死命敲打卻再沒有人應。
林叔心裡焦急,左右看了看四周環境,他早年也是從軍中退下來的,一點底子還在,後退兩步,衝刺,腳踩著旁邊牆壁借力,隻一眨眼功夫便攀到了鐵門牆頭。
但他正想要順勢翻進去時忽然身子一震,從上面徑直跌落。
“見鬼了。”摔在地上他抬頭仔細再看,那上面明明沒有玻璃之類遮擋,怎麽翻不進去呢?
林叔再試了一次,依舊莫名其妙掉了下來,這下內心有些焦急了。
他喊了幾聲小姐名字,無人應答,撥打電話更是不通。
“必須立即向夫人匯報,這事鬧大了!”他哆嗦著手點開夫人號碼,眼睛一刻不離那扇鐵門。
高歡安排系統直接送林巧下去,自己回到屋裡,有些擔心又有些期盼,但他雖然是館主,卻無權干涉顧客觀展的私人體驗,畢竟人家是花了錢的。
想到錢,他調出系統財政面板,欣喜的看見個人財政赤字欄第一次由紅變成了生機盎然的綠色。
館主個人結余一萬八千二百元。
“竟然是對半分?”
十萬的門票費,系統居然拿走了一半,隻給他留下五萬作為流動資金,扣掉之前的欠款三萬多,只剩這麽點。
一萬多能幹嘛,修複個身體就透支了。
高歡從有錢的喜悅中瞬間清醒過來,有些鬱悶。
這時門外似乎有些響動,系統提示他有人嘗試闖入,已經被攔截。
他揮揮手,像是趕走煩人的蒼蠅,有什麽事等林巧出來再說吧。
第一次對外開展,雖然對象是熟人,但他還是有些忐忑,不想節外生枝。
那范蠹不肯對自己臣服,自己就沒法凝結他的個人專屬卡片,但如果參觀的顧客得到認可,自己通過系統同樣能獲得。
而且講道理,自己手中獲得的才是原版,顧客帶出去的只能是複製卡,效果相同,而原版能夠控制贗品,他也不擔心出亂子,遭到反噬什麽的,那可太蠢了。
然而問題的關鍵是,林巧,她行嗎?
黑暗的地宮中,周圍空間被封鎖,哪怕是相鄰展位,林巧也看不到摸不著,她面前只有一尊男子塑像,栩栩如生。
“商聖范蠹?!”初始的驚慌過後,林巧恢復了冷靜,看著面去的人像,想到高歡的話,她把手慢慢放在了玻璃上。
自己這個同學有時候很古怪,但她相信他本心絕對不壞,應該不會害自己。
天旋地轉之後,她面前的雕塑似乎活了過來。
“汝名為何?於吾何求?”
……
青姨燒開了水,倒了一杯讓女兒給高歡送來,這等服侍人的活在她那時候算不得賤業,很多人想進大戶人家做事沒有後門還進不去呢,何況現在是服侍神人。
阿青乖巧的接過水杯,轉臉出來面對高歡卻沒什麽好臉色,她是系統認可的在職人員,也能感覺到地宮中的動靜。
一邊遞過來,她一邊若有所思的問道:“你有把握范大人會松口,接納這個小姑娘?”
高歡瞥了她一眼,暗道不妙。
吃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