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和縣楊家溝是一個古老而偏僻的小山村,別的地方早早的通了公路,村子面貌日新月異,家家戶戶的日子一年一個新氣象。
唯獨楊家溝像個步履蹣跚的老人,艱難前行,幾十年如一日,許多農戶家裡住的房子還是最簡陋的茅草屋。
這裡窮山僻壤,每家只有幾畝薄田,灌溉也不方便,春種秋收都靠人力,農民大多思想保守,出外打工的也少,所以大多數人都比較貧窮。
如果說楊家溝是南和縣最落後的一個村,那麽楊凡家就是楊家溝最貧窮的一戶了。
今年楊凡17歲,和姐姐楊芳是雙胞胎,姐弟兩個今年都面臨高考,可是本來就窮的叮當響的四口之家,天降橫禍,父親突然被查出肝癌晚期。
從生病住院到去世,父親一共支撐了三個月,可這三個月卻讓家裡四壁空空債台高築。
能賣的東西都賣了,能借的親戚朋友也都借遍了。
悲傷的氣氛還沒有散去,為了兩個兒女的學業,母親李蘭又傷透了腦筋。
兩姐弟已經耽誤了三個月的學業,馬上面臨高考,兩人卻遲遲不提返校的事。
這一天吃過晚飯,母親說“家裡的事情已經過去了,你們收拾一下,明天就回學校吧。”
楊凡和楊芳幾乎異口同聲的說“媽,我不想念了。”
“什麽?不想念了?你們兩個這是怎麽了?”李蘭很吃驚。
如果一個孩子不念書,她還勉強能夠接受,可兩個孩子都不念書了,那今後可想而知,這個家在村子裡再也抬不起頭來了。
“楊凡,還是你繼續念吧,你成績比我好,人也聰明。”
楊芳沒想到,弟弟竟然會跟自己有一樣的想法。
楊凡也搖頭“你念吧,我是男孩,已經長大了,留在家裡可以掙錢養家。”
一家三口爭執來爭執去,也沒定下個結果。
其實李蘭心裡也很難受,家裡太窮了,她又上了年紀,腰也不好。
年輕力壯的可以上山打獵、采藥、放羊、砍柴、地裡農活也能乾的利索,這些事情李蘭都做不了,平時只能縫補下衣服,出去收點廢品勉強賺點小錢。
手心手背都是肉,但李蘭其實更想讓女兒退學,兩個孩子以後都上了大學,就算把她這把老骨頭賣了,也供不起。
夜裡見兒子屋裡關了燈,李蘭猶豫了一下,邁步走進了女兒的房間。
房間很簡陋,牆壁都發黑了,露出一大片一大片的枯草,屋裡只有一張床,一張小桌,牆上掛了不少獎狀,還有楊芳自己畫的幾張素描畫,屋子收拾的很乾淨,一點灰塵都沒有。
“芳芳,媽想跟你商量個事。”
李蘭幾乎不敢看女兒的眼睛,雖然女兒有了退學的打算,可李蘭心裡仍然刀子扎了一樣。
“媽,你別說了,我都知道,咱家的情況比較特殊,弟弟是男孩,還是讓他繼續念吧。”
楊芳比較懂事,從母親一進門,就猜到了母親要說什麽。
楊凡躺在床上,翻來覆去,根本睡不著,關了燈只是不想讓母親擔心,其實母親去姐姐的房間,腳步聲楊凡早就聽到了。
從小在山裡長大,楊凡各方面身體素質都很好,耳聰目明,是學校的體育尖子,每次參加運動會,都不會空手回去的。
母親肯定是想勸姐姐退學,農村思想保守,免不了都有重男輕女的想法,反正女兒早晚都要嫁人,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
所以母親寧願讓楊芳退學。 但楊凡絕不允許,楊芳長的並不醜,從小就多才多藝,成績一直很優秀,楊凡知道姐姐一心想走出這座大山,向往外面的世界。
如果留在山溝裡,無非就是找個窮小夥子過一輩子,種地、做飯、生孩子、養孩子、再生孩子、再養孩子……別說興趣愛好,連共同語言一輩子都不要指望。
楊凡是男人,從小就苦慣了,再難再苦,他也能熬得住,再說,即便姐姐真的退學,也不如他能為家做的事更多。
不知什麽時候,楊凡養的小狗一瘸一拐的跑了進來。
這是一隻名犬,純種的京巴,兩年前楊凡跟母親出遠門收廢品的時候,這條狗在路上被車壓斷了一條腿,他的主人不要它了,楊凡打那路過,瞧著不忍心,就收養了它。
雖然經過了一番包扎救治,那條腿還是沒有好利索,一瘸一拐的,但小家夥跑起來速度一點也不慢。
而且特別黏人,每次楊凡從學校一回到家,小狗第一時間就會撲到楊凡身上,夜裡偷偷跑到楊凡床上都成了家常便飯。
楊凡甚至都懷疑,這小子是不是趁自己睡著的時候,奪走了自己的初吻。
“阿三。”
因為它只剩下三條正常的腿,楊凡給它起名叫阿三,也有把它當成家庭新成員的意思。(排名第三,自然要拍在姐姐和自己後面。)
楊凡剛想阻止,這家夥已經恬不知恥的跳到了床上,見它嘴裡叼著個東西,楊凡目光被吸引住了,那是一個很老舊的金屬盒,上面刻著蝌蚪一樣古怪的圖案。
“這是什麽?從哪裡弄來的?”
阿三朝外面努努嘴,楊凡明白了,一定是從母親收的廢品堆裡鼓搗出來的。
母親也收廢品也撿廢品,什麽東西也能弄到,別說阿三經常去裡面翻找,楊凡姐弟倆的課外書也都是從那裡面掏出來的。
打開盒子,裡面是一枚老的不像樣子的戒指,看著是鐵質的,一點花紋也沒有,上面布滿了鐵鏽。
楊凡閑著沒事,一時好奇便戴在了手上,想不到大小正合適,這倒出乎他的意料。
他今年才17歲,個子雖然不矮,因為常年營養不良,身子精瘦,手指也比一般人的要細長的多。
阿三賴在楊凡身邊,說什麽也不下去,楊凡懶得理它,直到後半夜,才迷迷糊糊的睡著了。
突然,耳邊響起一陣狗叫,吵醒了楊凡。
“阿三,你發什麽瘋,瞎叫喚什麽?”
楊凡好不容易睡著,火一下子上來了。
一睜眼,阿三已經跑到地上去了,眼中充滿了惶恐不安的神色,正緊張兮兮的盯著楊凡手上的那枚戒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