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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雄屠記》第七章 通人性的靈物
  竹林小道,最前面的馬車車夫站在踏板上,張弓而不搭箭,弓被拉成滿月後松開弓弦,“嗖”,破空聲傳出去好遠。

  可是就在放箭的前一瞬間,一匹騾子拖著車闖入馬夫的視野,時間差短到馬夫都沒有時間反應。

  馬夫手中弓所指方向,雨幕被劃破,一道筆直的氣勁在空中極速的飛行,眨眼間就已經飛到了柳樹下黑白旨瘦小頭目脖子前一指處!棕黃色的騾子也已經疾馳到瘦小頭目身側兩尺距離

  而溫良一招“砍死你”,被崩出好幾個豁口的鋼刀,刀刃距離瘦小頭目脖子還有一尺的距離,握刀的右手持續發熱,就像是剛出籠的饅頭拿在手上,又像是小月氏地界六月天空中炎炎烈日照射在胳膊上。

  看到騾車闖入,溫良蓄勢已久的刀勢也無法停止下來。

  如果溫良可以看到修煉時出現的異象,就會發現,一百零八點亮光中有十一點亮光正在迅速的變得明亮,連接的流光瞬間貫徹這十一點亮光之後,就湧向被一八零八點亮光供養的光點!

  “噗!”“哢擦”“哐啷”

  瘦小頭目本來舉刀抵擋,但是突然握刀的雙手就失去力氣,而此時,溫良揮舞的鋼刀正好砍在他的脖子上,血水噴到溫良的臉上,但是溫良明明看到,自己的刀還沒有徹底砍到對方,血水就已經飛濺出來!

  總共有三個聲音傳出,第一個聲音是馬夫無箭之弓射穿喉嚨,第二個聲音是溫良豁口鋼刀砍在瘦小頭目脖子上,第三個聲音是溫良的騾子拉車,利用車轅撞擊瘦小頭目身體的聲音。

  瘦小頭目被騾車撞到在地,還沒有來得及發出慘叫,斬馬刀還沒有落地,就被車輪碾壓而過。

  運送火油的駑馬在駐地的空地上拖著車不停的奔跑,將本來已經倒塌一部分的木牆徹底撞倒之後,就從竹林中四散逃跑,不見了蹤影,同樣不見蹤影的還有安豐租借而來的毛驢。

  溫良在與熊天鈞一起回聞鍾城的路上,沒有少見戰火和鮮血,但是,實打實的殺人卻是第一次,至於真相是不是溫良殺的,都已經沒有關系,溫良已經感受到殺人之後的感覺。

  大約過了好幾個呼吸,溫良緩過神之後,轉頭看向竹林小道,熊天鈞的馬車以及後面跟隨的騎兵已經來到破舊村舍摧毀後的廢墟之上,撩起簾子的一角,用極小的聲音對著柳樹下的溫良說道:“溫大公子,到這邊來。”

  馬車後面的騎兵自然有人統帥,在馬車停下之後,就越過馬車,朝著三裡坡駐地內部而去。

  孟浪一招被諸師元入微境界所破,受了不輕的內傷,諸師元手持問天雷刃不斷的朝著孟浪身體各大要害攻擊,孟浪雖然低一個境界,而且受了內傷,但是諸師元也剛剛進入入微鏡時間不久,而且孟浪如果一直騰挪閃躲,諸師元也不能短時間將其拿下,況且孟浪利用身後箭樓殘骸作為障礙物,又加了一道地利優勢。

  諸師元發現竹林小道上湧出三十多騎兵,立馬想到是斧狩望馬亭駐地的人來支援,現在黑白旨的人已經戰鬥了許久,體力和精神都已經消耗殆盡,即便對方隻來了三十多人,但是誰能保證大部隊不是緊跟其後?

  想到這裡,諸師元立馬變招,對著孟浪眉心、心窩、喉嚨迅速的刺出三招,逼迫孟浪鑽進箭樓殘骸的支架中,然後縱身幾個跳躍,就退到斧狩幫眾練功的場地。

  退後的同時,將地上的三個石鎖用腳踢飛,而方向正是孟浪的位置,踢飛石鎖之後,

諸師元仰天長笑一聲,說道:“孟蠻子,我們後會有期!”  孟浪在箭樓殘骸支架中,看到朝著自己飛來的石鎖,心中焦急不已,這幾十斤重的石鎖砸在身上,非死即殘!可是支架孔隙相對孟浪來說比較小,不可能瞬間逃出來!!!

  諸師元幾個起落,腳蹬手攀,就縱身上了土樓的樓頂,朝著天井往下說道:“兄弟們,撤了,來日再要這幫雜碎的命!”說完也不管自己幫眾能否逃脫,就沿著樓頂走了一段距離,飛身一躍,鑽入竹林中不見蹤影。

  黑白旨幫眾見堂主逃走,頓時亂作一團,朝著四面八方瘋狂逃竄,毫無章法紀律可言,傷員根本無人管護,只有沾親帶故的才會留下來一起面對即將到來的圍捕。

  熊天鈞叫溫良作溫大公子,是因為在初次見面時,熊天鈞稱呼溫良作公子,溫良覺得很受用,就要求一直這樣稱呼,而後在逃亡的途中,溫良說自己這算是背井離鄉,都是熊天鈞害的,叫公子太便宜了,得叫大公子才行。

  後來,熊天鈞就一直這樣稱呼溫良,此時溫良聽到熟悉而又久違的稱呼,立刻瞪大眼睛瞧著熊天鈞,驚訝的說道:“‘大明白’!怎麽會是你?你知道嗎?我剛才都感覺我快要死了,這聞鍾城一點都不比小月氏地界安寧。”

  畢竟已經過了不惑之年,熊天鈞比溫良要成熟許多,而且從記事起就在他國作質子,表面情緒隱藏的功夫那是必須練精,所以並沒有溫良表現得那麽激動,語氣平靜的說道:“是我,倒是你怎麽會在這裡?你應該在‘錦楚有岸’跟著山博師修行才對啊,早知道你在山博師門下是這樣的遭遇,我當初無論如何都要讓你留在王宮!”

  這麽長一段話說完,緊接著熊天鈞就開始咳嗽,手中一直捏著得手帕捂在臉上,這一段嗆咳持續的時間很長,長到馬夫從車廂裡的食盒內拿出一個小巧的茶壺,又從食盒內拿出一個精致的小碗,還將小巧茶壺裡的褐色液體倒入精致小碗中,咳嗽都沒有停止!

  望馬亭三十多騎兵在看到諸師元越向石鎖的時候,有人已經下令,三十多人從馬鞍旁邊拿出一支兒臂大小的短矛,帶頭之人一聲令下,三十多支短矛朝著帶頭之人令旗所指方向,奮力投出。

  就在石鎖剛剛飛出一半的距離時,被三十多支短矛從側面擊中,一時間在雨簾中,放出數十朵火花,每一個石鎖至少都受到五支以上奮力投出的短矛撞擊,飛行的軌跡立馬改變,最後失去後力,無力的掉落在箭樓殘骸旁邊的泥濘中。

  孟浪看到落在自己兩尺外的石鎖,知道危機已經解除,剛才抱著臨死前再拚一把的心思,玩命掙扎,雖然只是一瞬間的事情,但是聽孟浪喘氣聲音已經通紅的臉色,就知道剛才掙扎是用盡全身的氣力,此刻就像是爛泥一樣癱坐在地上。

  黑白旨總共來了一百二十號幫眾,此刻除去已經逃走的諸師元和七十四名幫眾,還有被熊天鈞得馬夫孟飛白孟二哥、溫良以及溫良的騾子合力斬殺得頭目之外,剩下得四十四人無論是生人還是屍首,都徹底的留了下來,六十五匹戰馬除去受到驚嚇跑丟的,還有三十匹在三裡坡駐地。

  三裡坡駐地總共有幫眾六十三人,除去徹底犧牲的九人之外,還有三十人受傷,其中十四個人徹底的失去戰鬥能力,可謂是損失慘重。

  此時望馬亭駐地的一部分人將黑白旨無法逃走的幫眾控制在梅花樁上,還有一部分人與三裡坡有行動能力的人,從各處打水,開始救火,當時情況緊急,蘇南鬥為了減少損失,摧毀了部分的走廊和樓梯, 形成隔離帶,防止火勢蔓延,但是也給此時的救火工作造成極大困難。

  地面上運來的水只能澆滅一層的火勢,對於二層及二層以上的火,因為沒有辦法順利的上去,所以無能為力,只能任由其燃燒。

  溫良看到熊天鈞咳嗽不停,歎氣的說道:“這次的事情和山博師沒有關系,倒是你,王宮中的禦醫怎麽醫術不精啊?半年都沒有治好你的病,你應該把他們全部抓起來‘哢嚓’了!”

  熊天鈞的咳嗽聲漸漸的停了下來,從孟飛白手中接過精致小碗,沒有任何猶豫,仰頭就飲下去,舒緩了一陣,長出一口氣,可能是強忍咳嗽的苗頭,讓溫良摸不著頭腦的說道:“你我的關系,絕非兄弟之情可以表達!“

  聽到熊天鈞說這話,看到旁邊斧狩幫眾羨慕的眼光,溫良的心情都不能用激動感動之類的詞語來修飾,就差一把鼻涕一把淚的抱著熊天鈞痛哭。

  但是溫良的騾子總是在關鍵時候破壞氣氛,溫良還沒有從激動的情緒中醒來,騾子慢悠悠走到溫良身邊,發出“嘶籲籲”叫聲,溫良憤怒轉過頭,看著騾子,可是它咧著嘴叫的表情,在溫良看來就是尷尬的笑容!

  孟飛白,也就是熊天鈞的馬夫,但是他的身份絕對不可能這麽簡單,單說一手無箭之弓,就可以證明,此時看著溫良的騾子,回想剛才射箭時這頭騾子的舉動,讚賞的說道:“這頭畜生倒也通人性,是個靈物。”

  而騾子聽到之後,居然又發出一陣叫聲,溫良再看,居然感覺此時這騾子咧嘴是一種謙虛含蓄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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