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頓晚飯，林海濤和鳳小月各懷心事。

　　現實的問題勾起了林海濤對前塵往事的回憶，這裡有悔恨、不甘、傷心、自責，林海濤把所有問題的根源都歸結在自己身上，盡管事實的真相並沒有那麽簡單。

　　鳳小月想起了自己的童年、自己的家庭、自己的成長，外表風光無限的她內心卻渴望一份永遠不能再來的關懷。她羨慕斯嘉麗，不論父母是否分開，但父母對她的愛卻永遠都在，她為斯嘉麗惋惜，原本一個美好的家庭為什麽就這麽散了。

　　“服務員，再來兩壺青梅。”

　　鳳小月喊了一聲，門口站著包間的專門服務員，聽到客人的聲音服務員立刻又上了兩壺。林海濤沒有阻攔她，他知道什麽叫借酒澆愁，雖然最後還是愁更愁。

　　斯嘉麗不知道什麽是酒，不過看老爸和鳳姐姐喝的高興便也沒有管他們。鳳小月和林海濤你一杯，我一杯，相互之間話也不多，一個個心裡憋著自己的故事。

　　孫明珠期間過來了兩次，透過門縫，孫明珠看到鳳小月和林海濤喝著悶酒。以孫明珠對鳳小月的了解以及孫明珠對人情世故的通達，孫明珠慢慢合上了房門，一聲歎息，沒有再去打擾房間內的三人。

　　酒足飯飽，鳳小月已經有些微醺，借著上廁所的功夫，林海濤來到前台想要結帳，當得知今天的晚餐由孫明珠簽單了之後，林海濤讓前台轉達自己對孫老板的感謝。

　　三人離開包間，此時孫明珠正陪著一桌重要的客人分身乏術。林海濤走路還算正常，只是覺得頭有些暈，青梅酒後勁很大，剛喝下去還不覺得怎麽，此時酒勁才慢慢上來，下樓的時候林海濤不由自己的扶住了牆。

　　鳳小月早都開始東搖西晃了，若不是有斯嘉麗扶著，鳳小月可能連直線都走不穩。相比較昨夜，鳳小月現在的狀況還算是好的，最起碼人多少還清醒一些。

　　今天車就停在商場地下車庫吧，林海濤三人走出商場，林海濤提議打車先送鳳小月回家，可鳳小月堅持先送林海濤父女回家，說林海濤家離這裡近，先送他們回去然後自己再回去。

　　兩個大人在馬路邊爭來爭去，林海濤最後實在拗不過鳳小月，攔下一輛車之後扶著鳳小月坐進了車內，然後自己和斯嘉麗再上車。

　　“去哪?”

　　“師傅，先去風華路。”

　　司機哦了一聲，然後發動汽車兩個轉彎就到了林海濤家樓下。林海濤本想和女兒一起下車，可看到車內的鳳小月還是有些不放心，於是望向自己的女兒。

　　斯嘉麗很懂事，她知道老爸是個正直的人不會對鳳姐姐怎麽樣，自己也很喜歡鳳姐姐，看到她喝醉的樣子著實令人不放心。

　　“老爸我先回家，你把鳳姐姐送回家吧，我在家裡等你。”

　　林海濤點了點頭，一大一小兩個美女他都不放心，先把小的安頓了，接下來就是大的了。

　　斯嘉麗關上車門，司機又問去哪，林海濤拍了怕鳳小月的肩膀，此時鳳小月酒勁已經上來了，眼皮都睜不開了，一頭倒在了林海濤肩膀上。

　　“鳳小姐，鳳小姐，醒醒，你家在哪，我送你回去。”

　　鳳小月眯縫著雙眼，嘴裡喃喃道:“外灘。。。。。18號。。。。。康城禦品。。。。”

　　“師傅，外灘十八號，康城禦品。”

　　“好嘞。”

　　司機發動汽車，過了沒多久就來到外灘路上。此時，車後排的鳳小月靠在林海濤肩膀上，由於司機開的過猛，鳳小月捂著嘴有些要吐的症狀。

　　“師傅，前邊停一下。”

　　林海濤感覺不對勁，連忙叫司機停在路邊。出租車司機最怕遇到醉酒的客人，一旦吐在車上這一晚上就別想拉活了。

　　司機趕忙將車停在路邊，林海濤先打開車門將鳳小月扶了出去，鳳小月蹲在路邊乾嘔兩下，似乎沒有吐出來，搖搖手表示自己不打緊。

　　這裡已經是外灘，想必離鳳小月家也不遠了。林海濤見鳳小月半天沒有起來，也不好意思讓司機久等於是先給出租車結了帳。

　　待出租車走後，林海濤蹲在路邊輕輕拍著鳳小月的後背，鳳小月抓著林海濤的手臂站了起來。

　　“沒事，剛有點暈車，我現在好多了。”

　　林海濤哦了一聲，再看鳳小月此時雙頰緋紅，眼神迷離，原地站著一搖一晃，這狀態令她一個人回家也不行啊。

　　“鳳校長，我送你回家吧。”

　　“嗯。”

　　林海濤伸手再去攔車，身旁的鳳小月一把拉住他。

　　“不用了，我家就在前面不遠，陪我走走吧，就當解解酒。”

　　林海濤點點頭，伸手扶住鳳小月，鳳小月雙手抓住林海濤的胳膊，仿若小鳥依人，二人就這麽慢慢走在外灘路上。

　　夜晚，黃浦江上吹來陣陣冷風。鳳小月穿著一件無袖連衣裙，寒風吹來，鳳小月竟有些瑟瑟發抖。林海濤穿著一件輕薄的運動外套，裡面穿著體恤衫，見到鳳小月有些發抖，林海濤脫下自己的外套輕輕披在鳳小月身上。

　　“謝謝。”

　　“沒關系。”

　　鳳小月抓著林海濤的胳膊，這樣的姿勢雖顯親密，但兩人都沒有在意這些。林海濤出於紳士風度，雖然鳳小月年輕貌美又多金，但林海濤還是沒有故作他想。鳳小月此時隻想有個胳膊扶著，盡管身邊這個男人又老又沒出息，可他卻帶給自己一種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林教練，你覺得斯嘉麗可以說服她的母親嗎?”

　　鳳小月突然問了句，林海濤沉思片刻，還是歎息了一聲。

　　“不可能，我了解我妻子，她是個強勢的女商人，她愛斯嘉麗，她可以提供斯嘉麗更美好的物質生活，而我不行。”

　　鳳小月哦了一聲，沒有再問。這種感覺她懂，雖然她給林海濤父女提供了一種可能，但只有林海濤自己明白，這種可能性有多麽微乎其微。

　　“你愛你的女兒，我看的出來，那你當初為什麽要離開他們呢?”

　　鳳小月低聲問道， 也許是借著酒勁，鳳小月想知道為什麽明明相愛，最後還是要分開。這個問題她問了自己無數遍，可多少個夜晚，她都靠著酒精麻醉自己。

　　林海濤沒有回答，這個問題是他一輩子的秘密，也許只有當事人自己知道。林海濤也想找一個借口，可面對身邊這個柔弱的女人，林海濤實在不忍心將她糊弄過去，也許，沉默就是最好的答案。

　　“既然你不想回答那就別說了，只要你愛你女兒就夠了，最起碼你們還有機會在一起。”

　　鳳小月喃喃自語，林海濤不知道鳳小月今晚是怎麽了，但他看的出來，鳳小月有心事。

　　“鳳小姐，如果有心事的話不妨說出來聽聽，說出來會好一些，我知道我這麽說你可能會嘲笑我，但我有我的難處，請你理解，我們認識僅僅兩天，說不定一個月後我會離開英華中學，我們的生活沒有交集，所以我就像那山上的大樹，如果你想，我會為你保守秘密的。”

　　林海濤邊說邊走，突然，他感到手臂一緊，鳳小月抓在自己胳膊上的雙手似乎更用力了。

　　“陪我到那邊走走吧，我想看看黃浦江上的風景。”

　　鳳小月小聲說著，林海濤沒有反對她的意思，攙扶著鳳小月，兩人走到了外灘的邊沿，周圍沒有人，鳳小月抬頭遠望黃浦江，眼睛竟然有些迷離。

　　“你認識我僅僅兩天，你可能會問我為什麽這麽年輕就成了一所學校的校長，在你的印象裡，校長是不是都是那種白發蒼蒼，德高望重的形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