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牢乃是大秦關押重犯的場地,不只是有著人類,還有著各種各樣的其他妖魔,多會被關押在這個地方。
這裡的每一個囚牢,都是經過無數的高級銘文陣法師進行布置,並且埋下了各種各樣的陣法。
這一座天牢一共分為九層,深入地下。
關押在越深的地方,那麽就代表罪犯的實力更加的強大,也更加的罪大惡極。
甚至聽說,在天牢的最深處,關押著魔種,那是傳說中的來自地獄的魔鬼,會帶給世界無盡的災難。
不過這些傳聞是否為真,還有待考證。
狐妖也僅僅是被關押在了第三層,那典獄長並沒有帶著扶蘇兩人繼續跟進,而是讓一個侍衛帶著兩人到了狐妖的囚牢,並且限時一炷香。
一炷香也夠了,扶蘇在心裡說著。
走道裡面陰暗潮濕,時不時還有著老鼠窸窸窣窣,每一個囚牢都有著一扇鐵門,門上有著一個觀察的開口。
“大皇子,還請抓緊時間!”那侍衛說道,便退了下去。
扶蘇站在一間囚牢的面前,慢慢的走道觀察口的位置。
在那囚牢之中,一隻小狐狸此時正虛弱的趴在地上,身上的毛發依舊是全部焦黑,那是呂不韋留下的。
似乎是有所感應,它稍微動了動。
扶蘇不知道怎麽回事,他隻覺得自己的心仿佛在抽搐一般,一陣陣的痛。
“我來遲了!”
不知道為什麽,他現在很肯定,面前的這一隻狐狸,就是小七。
小狐狸像是聽見了扶蘇的聲音,眼睛慢慢的睜開,仿佛是用盡了自身所有的力氣,才將頭轉向了扶蘇的方向。
當他看到扶蘇的時候,眼中一下子充滿了神色,嘴角就這樣上揚了起來,它在笑。
扶蘇的淚花在眼眶裡面緊緊的攥著,他咬緊了牙關,胸種一口悶氣就是出不來。
“你都這樣了,你還笑什麽?你在笑我嗎?我也覺得自己可笑?”
扶蘇看著那小狐狸的笑容,語氣夾雜著萬千情感。
小狐狸輕輕的動了一下頭,他在否認扶蘇的話。
往日那些開心的場景一幕幕的出現在扶蘇的面前,自從小七的出現,他再也不會覺得自己的生活無聊。
小七會隨時出現在他需要的時候,會給他說一些有趣的事情,會給他帶來好玩的東西,也會給他買好吃的。
扶蘇的牢騷,抱怨,,要求,小脾氣他都會記住,他會想方設法的讓扶蘇開心。
雖然自己現在已經不是小孩子的那種,但是小七對他的好,他一直都放在了心裡。
在這個世界上,已經沒有人能夠對他這樣做了,或許扶蘇早就已經將它當做了自己最重要,也是唯一的親人。
“妖又怎麽了,沒有害人,沒有犯法,為什麽就要被關起來?”
扶蘇的眼淚再也止不住了,他用力去拉囚牢的鐵門,但是那鐵門怎麽也紋絲不動。
“為什麽?”
他開始擊打著那鐵門,除了發出一些聲響之外,沒有任何的作用。
小狐狸的眼神開始幽怨了起來,它有點想站起來,但是渾身的傷勢讓他稍微動一下,都疼痛難忍
“公子,情緒並不能解決問題,你反而會驚嚇到它!”
黑衣人在扶蘇後方說道。
聽到後方傳來的聲音,扶蘇的吵鬧之聲慢慢的小了下去。
“如果此時你只會在這裡哭泣,宣泄自己的情緒,
那麽你就不應該來這裡!” 黑衣人在後方繼續說道。
“你來這裡難道是讓它看到你多麽的軟弱嗎?”
扶蘇漸漸沉默了下去,不一會兒慢慢的站直了身體,擦了一下自己的眼淚。
“男兒有淚不輕彈,公子需謹記!”那黑衣人說道。
“多謝鄭伯教導!”
這黑衣人,則是很久以前扶蘇的母親鄭妃,從鄭國帶來的侍衛。
在鄭妃死後,這鄭伯便一直在扶蘇的身邊暗中保護著扶蘇。
扶蘇看到那在地上不能動彈的小狐狸,調整了一下自己的情緒,盡量讓自己露出一個好看一點的笑容。
“放心,小七,我扶蘇在這裡發誓,我一定會救你出去的!”
扶蘇用自己最充滿自信的語氣說出了這句話,而小狐狸也在扶蘇的眼中看到了不一樣的東西,那是一種它熟悉的感覺。
可惜它現在並不能給扶蘇任何的回應。
“大皇子,時間到了,還請離開此地!”
外面的侍衛已經開始催促了。
“小七,你一定要等我,我一定會做到的!一定會救你的!”
扶蘇繼續維持著他的笑容,慢慢的轉身,他已經在小七眼中感受到了她對自己的信任。
只要這樣,便已經足夠了。
扶蘇並沒有就這樣回到了自己的寢宮。
想要在擂台之上第一場就遇到胡亥,那幾乎是不可能的,進入個人擂台賽的就差不多有五十人。
如果自己在遇到胡亥之前就被打敗了,那麽後面的就別想繼續再走下去。
所以,扶蘇現在一刻不能停,尋求其他的方法,將小七救出來。
在這個皇宮之中,最有話語權的自然便是嬴政了,只要嬴政一聲令下,放了一隻小妖又有何不可。
“大皇子覲見!”
嬴政殿外的響起了通報的聲音。
這讓他的眉頭稍微一皺。
“宣!”
嬴政放下了手中的筆,看著扶蘇走到自己的面前。
今天扶蘇一方在考核場裡面的表現確實是讓他眼前一亮,但是這並不能改變扶蘇在他心中的形象。
不過這可是扶蘇第一次求見,嬴政倒想看看他所為何事。
“拜見父皇!”
扶蘇跪下行了一禮。
“免禮,此時求見,皇兒有何要事?”
即使在自己的兒子面前,嬴政依舊是充滿了威嚴。
“啟稟父皇,兒臣有一疑惑,想叨擾父皇,還請父皇恕罪!”
扶蘇起身,不過依舊是彎著腰,不敢正眼看嬴政。
嬴政這一下心中倒是更加的疑惑了。
“皇兒但說無妨!”嬴政說道。
“父皇,兒臣近日在研究佛道兩家學說,這其中有些不解。兒臣想問父皇,何為天道,何為人道,何為天人道。”
扶蘇說道。
嬴政看了看扶蘇,這種學問上的交流,還是兩人人生中的第一次。
“想不到皇兒研究如此富有底蘊,這個朕倒是略有所知。簡言之,這天道即是因果報應,人道則是生老病死,這天人道便是六道輪回,這其中當屬天道最難以理解。”
嬴政緩緩說道。
扶蘇認真的聽著,繼續追問道:“那不知父皇對這天道有何理解,兒臣也最是這裡迷茫!”
這下嬴政倒是站了起來,笑道:“天道因果報應,這有果必有因,後必有報應。
佛家有言,善業乃是清淨法,不善業是染汙法,以善惡諸業為因,能招致不同的善惡果報,這也是業果之說。
而得到善惡因果報應的的眾生,則演化為了人道,人道生老病死又會招致不同的果報,無法脫離這一切的眾生,將入六道輪回,往返不息,這就暗合天人之道。
道即為道,不合道即為無道。
道可道,非常道。
道罰天,天罰人,人罰心,心罰萬物。
三者為一,三者又不為一,這便是道!
皇兒,你可明白?”
扶蘇接道:“父皇所言,兒臣是否可以鬥膽理解為道為一體,又分三者”
嬴政笑道:“此言並不無道理!”
扶蘇繼續追問:“那麽這三道,是否可以理解為以善惡為因果紐帶,貫穿天地,合三道!”
嬴政感覺自己開始有點欣賞扶蘇的想法了。
“雖然理解有些膚淺隨意,但是仔細一想,皇兒所言甚是!”
扶蘇這下嘴角露出了嬴政沒有察覺的笑意。
“那麽敢問父皇,這善惡又該如何去分辨?”
嬴政說道:“善惡仁者見仁,智者見智,看你自己的理解!”
扶蘇沒有就這樣罷休:“父皇,兒臣有一例,一人為禍天下蒼生,一妖只顧安貧樂道,那麽請問父皇,何為惡者,何為善者?”
嬴政眉頭稍微一皺,看著扶蘇猶豫了一下說道:“此人為禍蒼生,自然是惡者,只要此妖不危害他人,那麽自然是善者無疑?”
一聽此言了,扶蘇再次跪拜在了地上。
“多謝父皇為兒臣指點迷津。 ”
嬴政坐回了自己的龍椅之上,看著扶蘇眼神冷冽的說道:“皇兒想必今日前來,不僅僅是與朕論道這麽簡單吧?”
扶蘇心中一緊。
“啟稟父皇,今日兒臣確有一事。兒臣自幼喜歡奇聞雜志,對於鬼怪妖精之說尤為入迷。前幾日兒臣聽說神宮監收了一隻狐妖,現在關押在天牢之中。
後來兒臣經過調查走訪,並沒有發現任何狐妖行凶之事,並且禦史監此妖也沒有任何的行凶記錄。
其次兒臣還鬥膽去了天牢,查看了此妖,發現其生性乖順,並不是什麽窮凶極惡之輩。
所以想懇請父皇將其放生,還它一個公道。”
嬴政聽完,冷哼了一聲,讓扶蘇的身上都是冒出了冷汗。
“我道是從不覲見的大皇子,今日怎麽有空來見朕,原來是到朕前面來逞口舌之利。”
扶蘇頓時大驚失色,想不到事情居然會變成這種樣子!
“父皇恕罪,兒臣這是關心則亂,太過於想了解這狐妖,並不是有意讓父皇動怒!”
扶蘇顫顫巍巍的說道,趴在地上大氣也不敢出。
“此妖在皇宮內直接損毀神宮監,如若就此饒恕它,那麽我這秦皇豈不是讓天下笑話。不必多言,下去吧!”
嬴政有些不耐煩的說道。
“父皇!”
扶蘇還是有些不甘心!
“退下!”
這次嬴政直接是怒吼了,夾雜著脈力的衝擊,直接將扶蘇的頭冠震飛了。
扶蘇不得不拿上頭冠,退出了嬴政的寢宮。